众人入住寺庙客房正好已经临近中午，故没有在房间休息太久，又结伴往斋堂去。
这一上午，又是坐车又是爬山，中间还迷失方向走了不少冤枉路，大家体力消耗良多，此时闻着饭菜香味，也都有些饿了。
易渐鸿平时一日三餐无肉不欢的人，此时让他只吃素，还没进斋堂，脸已经皱成痛苦面具。
“沈队长，我们真的不考虑去外面找个农家乐，或者土菜馆吗？”易渐鸿想到山里的野味，口水都要流下来，“咱们弄点野兔野鸡野鸭什么的，好解解馋啊！”
沈舒宸看他这幅样子也觉得好笑，“佛门净地，你能不能别总想着这些杀生的事情？”
易渐鸿一米八几的壮汉，此时嘟起嘴，拉跨张脸，不情不愿道，“好不容易来山里一趟嘛……”
沈舒宸拍拍他的肩膀，“入乡随俗，这顿肯定得吃素，那些荤腥你最好是别想了。”
虽然不情不愿，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嘴馋最终还是敌不过肚子饿，易渐鸿缀在队尾跟着也走进斋堂。
庙里餐食供应模式是半自助式，门口一人交五十块钱，进去以后随便吃，肯定管饱。
众人交钱时内心都很忐忑。
又不是多精贵的饭店，五十块钱吃一顿素斋，属实称不上便宜。
他们不由担心起饭菜的质量，该不会被宰了吧。
此时正是饭点，斋堂里不少僧人、游客都在用餐。
沈舒宸和魏白进门那一刻，都不约而同感觉自己走进了单位食堂。
进门先拿餐盘，左侧一排窗口温着刚出锅不久的大锅菜，有僧人负责将菜品盛出，一碟碟放在窗口处台面上，供食客自取。
这模式简直跟单位食堂一模一样啊。
除了都是木头方桌和长条板凳，设施陈设都比较古朴以外，没有太大区别。
魏白左右看看，即使是素斋，菜色却也丰富。
他平日里就比较偏爱吃素，看到这些素食，不会像易渐鸿那般排斥。
沈舒宸寸步不离陪在魏白身边，后者看上去食欲并不高。
沈队长伸手帮魏白挑选符合对方口味的菜式。
台面上放着最后一盘西芹腰果百合，这道菜看着很是清新淡雅，散发幽幽香气。
这是魏白喜欢的。
沈舒宸将手伸向那小碟。
与之相遇的，是另一只纤细白皙，如水葱一般的玉指。
抬头看向纤纤玉手的主人。
对方的长相和气质出众，沈舒宸一愣，很快认出。
“白小姐？”
魏白站在沈舒宸另一侧，闻言也转过头看向他的右前方。
来人果然是白渐伊。
真是巧，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白渐伊显然对于救过她性命的警察都有印象，此时在寺庙遇上，也表现出些许诧异。
“沈警官，魏警官？好巧。”白渐伊莞尔一笑、落落大方同几人打招呼，“你们也来寺庙参拜祈愿？”
沈舒宸和魏白也没料到能在这里遇见白渐伊。
赵媛等人跟在后面也看见了，“甲乙丙丁”四人是最爱凑热闹的，尤其贾跳跳。
“是挺巧，白小姐也来山里度假啊。”贾向荣凑上前。
这拙劣的搭讪方式。
赵媛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见不得他这幅殷勤模样。
刑侦队的大部分人因为李卫华一案见过白渐伊，只有当时被借调到省局的易渐鸿，和刚从分局过来的邴遥舟没有见过白小姐。
白渐伊和几个月以前见过的样子没有太大变化，依旧那么知性优雅。
不同的是，她今日的装扮不似冬日时，麂皮小靴、呢子大衣一套搭配下来都市时尚。
此时，白渐伊身穿素色雪纺连衣裙，显得更加清新淡雅。
魏白忍不住多看一眼对方。
后者始终面带微笑，与警局众人寒暄。
白渐伊这种级别的美女一出现，“甲乙丙丁”几人呼啦啦都被吸引过去。
在场唯有对女人没兴趣的几人无动于衷，特指沈、白、楚、薛四人。
哦，还有那些和尚们。
楚修然啧啧摇头，老神在在道，“这些毛头小子，还是心不定啊……不就是长得漂亮的女人么，至于吗？”
他看看沈舒宸。
后者一摊手，用眼神回应他，“别看我，我也不理解。”
那边几人就属贾向荣嗓门大，就听他正询问白渐伊。
“白小姐，你怎么也在这净明山？”贾向荣这人心直口快，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涉及对方**，有些唐突了。
白渐伊倒没有表现出不满，非常大方将实情相告，“家里有长辈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理想，我听说这里寺庙祈愿求签都十分灵验，所以特意前来参拜。”
众人又是一阵夸白小姐孝顺懂事。
斋堂里都是四方木桌、长条凳，一桌最多八人，沈舒宸魏白几个也就不过去挤了，找了他们旁边的一张空桌坐下。
沈舒宸从筷子桶里拿出两双筷子，仔仔细细擦上一遍，然后递给魏白一双，后者自然而然接过。
楚修然坐在对面看到沈队长和魏白的互动，牙都要酸倒，手里的斋饭顿时觉得不香了。
他余光瞥一眼身旁的薛锋，内心一动，挑出一双木筷，也学着沈舒宸的样子，将它们仔仔细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擦过一遍，然后献宝似的递给薛锋。
薛警官看着被磨得锃亮的筷子，不解地看一眼楚法医，伸手接过，“谢谢……”
寺庙里的素食与饭店或家中所做确实不一样。
不止刚刚的西芹腰果百合咸鲜清淡，沈舒宸尝了尝东坡豆腐也觉得十分可口，就连那盘菜心也是说不出的鲜香清爽。
魏白低头尝一口西芹，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他盯着眼前的素食有一瞬间的愣神。
沈舒宸低声询问，“怎么了？”
魏白很快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有点诧异这素斋的味道。”
沈舒宸也有些诧异，这些和尚估计是专门研究素食，竟把斋饭做得如此美味，实在难得。
美味当前百忧解，原本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甲乙丙丁”几人，也都安静下来几分，品尝起味道惊艳的斋饭。
“袁墨江！”一道高亢的男声忽然响彻斋堂。
房屋里众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大家纷纷抬头，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怒气冲冲走进斋堂，扫一眼房中众人，随后径直朝沈舒宸等人后面那桌去。
“是不是你动了我相机镜头？！”这年轻男子停在桌前，高声质问其中一人。
那被直呼大名，叫做袁墨江的男子，看着年岁也不大，戴着粗框眼镜，一副学生模样，满脸写着老实。
袁墨江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表情非常困惑不解，左右看看同桌的几人，随后仰起脸问怒气冲冲的来人，“你的相机镜头？”
他皱眉似在回忆，“你说那个长焦镜头？那不是社团共用的吗？我拿去用之前，跟社长打过申请了啊……”
年轻男人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瞥一眼袁墨江，看对方那身穷酸模样眼中露出一丝不屑，语气极傲慢道，“你去打听打听，学校最大的股东是谁，我蒋家每年又捐多少楼和设备给学校，别说这个镜头，就是整个摄影专业提供的设备器材，也都是我随时取用，你用之前问过我了吗？”
“我……”袁墨江哑口无言，张了几次嘴，也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沈舒宸和魏白离得最近，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回头看着。
这男轻男子看穿着打扮，一身名牌外加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一瞧就是个家境富裕的，再听他刚刚言语中透露，他家是学校股东之一，说不定还是根基颇深的世家大族，估计家底不俗产业深广，难怪说话这般傲慢。
“蒋博轩，你别欺人太甚！”坐在袁墨江右手边的女孩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算你家是学校股东，还捐了不少东西，但凡事都要讲理讲规矩，这镜头的摄影社公用，袁墨江跟我打了申请，按流程这个镜头现在就应该是他用，什么叫拿了你的镜头？”
沈舒宸打量一眼站起来的女孩，娃娃脸、高鼻梁、大眼睛，长相很是明艳动人，梳着高马尾，穿着红色连衣裙，看着很是青春洋溢，十分有活力。
听女孩的话头，她应该就是摄影社社长。
想来这姑娘家中也有几分背景，并不太怕蒋博轩，她这一站起来出头，同桌另外两名学生，也出声帮着袁墨江说话。
“是啊，这镜头是社团公用的，谁要用谁申请，学校是这么规定的。”
“就是，你要是想用，也得按规矩来。”
你一言他一语，声音渐渐高起来，蒋博轩自然也不甘示弱，眼见着就要吵闹起来。
这时，一位僧人走上前，说话之前先念佛号，“阿弥陀佛，几位施主先停一停。”
看热闹的都明白，这是劝架的来了。
只见和尚双手合十向众人行礼，“万事以和为贵，争吵不能解决问题，我佛慈悲，若有什么难题不如向贫僧一叙，小僧不才，或许能帮几位施主解忧。”
僧人声音不大，态度也十分谦卑，但能听得出此人说话声音浑厚、中气很足，虽然说着谦逊话语却威严不减
袁墨江抬头看来人，立马起身还礼，“慧能师父，只是一点小摩擦，我们能够解决……”
慧能和尚是本寺堂主，一般由寺庙中真修实证的大德担任，负责带领大家修学，换言之，属于本寺的核心领导，魏白打量这位师父，想来应该是颇具威望，他一说话，旁边小僧人们都半垂着首态度卑谦，一副聆讯的模样。
旁边还有不少人看着，又引来寺庙大师父劝导，蒋博轩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低头恶狠狠地瞪一眼袁墨江，留下一句“回头再找你小子算账”，头也不回急匆匆出了斋堂。
媛媛目睹全过程，对于那几人的争吵有些不解，嘟囔道，“这是怎么了？这点小事也值得大吵大闹的？”
白渐伊和她并排坐着，听赵媛这么说，主动介绍道，“他们是隔壁市某学校的大学生，几人都是摄影社团的，这次过来好像是社团活动，为了下学期的什么摄影比赛提前采风。”
赵媛略带惊讶地看一眼白渐伊，“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白渐伊莞尔一笑，“我昨天住进寺庙中，刚好和那个女孩一个房间。”
她纤纤玉指向前一指，赵媛顺着方向看过去，正是那名摄影社的社长。
原来如此。
赵媛点点头，不再有什么疑惑。
这场争吵只是午饭时间里的一点小插曲，和刑侦支队众人也没有多大关系，自然不会影响他们游玩的兴致。
吃饱喝足后，大家一商议，决定先各回房间休整一番，之后也没什么安排，索性自由活动好了。
“甲乙丙丁”四名小同志，外加媛媛和楚修然的俩助手，都对山中果园和农家乐感兴趣，约着下午两点集合一同去果园。
魏白热伤风还发着低烧，沈舒宸便婉言谢绝一同去果园的邀请，留下来陪着小少爷。
楚修然吃饭时听说寺庙中求签极灵验，于是拉着薛锋留在庙中闲逛，明面上是想熟悉环境，暗地里则是打算忽悠对方一起去求姻缘签。
一行人各怀心思回了房间。
其他人暂且不说，单看沈舒宸和魏白两人。
回到房间后，魏白本想在寺庙转上一圈，但被沈舒宸拦下。
“你这症状我查过了，就是晒伤引发的炎症才会发烧。”他将魏白胳膊牵过，将短袖T恤往上捋了捋，果然见裸露皮肤与衣服下的皮肉肤色明显不同。
魏白闻言皱起好看的眉毛，耸了耸鼻子，“我哪里会这么娇气？”
沈舒宸拎起对方一条胳膊，此时晒伤完全显露出来，与自己手臂一对比，魏白的明显要红上许多。
“小少爷，你自己看看，再晒你这身皮都要熟了。”
魏白感觉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瘪瘪嘴，没说话。
沈舒宸看他傲娇的小表情觉得好笑，有心多逗弄一会儿，但又想着对方晒伤加发烧，肯定不舒服，也就没有再多调笑。
“治晒伤的敷药暂时是没有”，沈舒宸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罐子和一支白色小瓶，“这是我刚刚从赵媛那里搜刮来的芦荟胶和防晒霜，我先帮你涂芦荟胶，应该有点作用，免得过会儿皮肤更疼。”
魏白低头看看自己红的如同煮熟虾仁的手臂，乖乖将胳膊举起，伸到沈舒宸面前。
芦荟胶质地清透滑腻，沈队长挖出一些涂在魏白胳膊上，又用手指轻轻抹匀抹开。
小少爷的肤质是真好啊，大约是平日出门车接车送，没经受过什么风吹日晒，所以与其他男人相比，皮肉细腻上许多。
总而言之一句话，沈队长抹个芦荟胶的功夫，就对此爱不释手。
等两只手臂都涂好，沈队长摸出一把折扇，“啪”一声打开，对着魏白胳膊轻摇两下，在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怡人，扇子一扇，习习凉风吹过。
魏白感觉双臂一阵清凉，果真不觉得痛了。
身体上回归舒适，精神也就不自觉放松下来，魏白揉揉眼睛，感觉眼皮沉重，有些睁不开。
沈舒宸将枕头放平，“困了就睡会儿，休息好了下午才有精神游玩赏景。”
他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魏白顺从地躺下，脑袋沾上枕头，没两分钟便沉沉睡去。
沈舒宸陪在魏白床边，手上仍轻摇折扇，看着对方安稳的睡颜，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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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警官，你来这里瞧瞧！”楚修然语气中带有一丝兴奋。
薛锋闻声走上前，来到一所殿门前。
“因果阁？”他抬头看看牌匾，又望向楚修然，“这是个什么地方？”
楚修然事先早就做好功课，刚想显摆一番，只听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是能生，果是所生，由因生果，因果历然，十界迷悟，不外是因果关系。”
楚修然和薛锋回过头，只见一和尚单手持佛珠，另一手垂在身侧，立于台阶之下。
“贫僧法号慧悟，二位施主寻得此处，也是因果使然，不如来殿中向佛祖求上一签，以解答心中困惑。”僧人边说边走上前。
楚修然本就为着求签来的，听闻和尚这番话，也就顺着往下说，“如此甚好。”
他领着薛锋，跟在和尚身后走进殿中。
这处殿堂在寺庙最西头，位置比较偏僻，人迹罕至，除非专程为了求签而来，寻常游客一般走不到此处。
佛堂中央供观世音菩萨像，与前面几重主殿不同，这因果阁中菩萨像前没有摆放捐香火钱的功德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桌案，上面处贡品之外，还有一支签筒。
底下两排小僧六人跪坐蒲团之上，一手敲击木鱼，一手数念珠，垂眸吟诵佛经。
楚修然和薛锋也各自跪于蒲团之上，朝佛像三拜。
“‘占察善恶业报经’，只要诚心，万事万物皆可问。”慧悟对参拜完的二人施礼，示意对方可取签。
楚修然和薛锋对视一眼，前者先伸手拿起签筒，心中默念所求之事，开始摇动。
“啪！”
一根竹签掉出，楚修然弯腰捡起，借着光细看签文。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戌宫上签”的字样。
楚修然心中一喜，又见接下来的签文内容写着，“四五签，仁宗遇仙，诗曰：温柔自古胜刚强，积善之门大吉昌，若是有人占此卦，宛如正渴遇瑶浆。签语：此卦积善温柔之象，凡事贵人和合也。”
楚修然看不大明白，只知道求得上签，应该是不错的。
他转头望向僧人，“慧悟师父，请问这签文具体是什么意思？”
慧悟微笑摇头，“阿弥陀佛，本寺求得签文一概不详细解释，只凭施主自行意会，至于参悟多少，要靠个人的慧根去看透其中玄机，不过……”
和尚双手合十，半低下头，“佛曰：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而已。看施主的反应，想必是说中了心中所求。”
楚修然心中高兴，不忘转头询问薛锋，“你要不要也求一签？”
本以为对方会欣然答应，没想到薛锋垂眸，遮住眼底的思绪，“师父刚刚说，心诚才灵验，我并不信算命求签一类，所以还是不求了。”
楚修然见薛锋不肯，也不强求，两人谢过慧悟和尚，离开因果阁又朝寺庙别处逛去。
慧悟含笑目送二人远去，“一切法皆依因果之理而生或灭，十界迷悟，不外是因果关系，信与不信，依旧逃不开彼此既是因，又是果。互为因果。”
和尚声音低微，似是自语，旁人听不清其所言，也参透不出其中法理。
因果阁在寺庙最西边，楚修然和薛锋出了偏殿，也是今日出来游玩兴致高，两人兜兜转转，顺着廊庭绕来绕去来到一处别院。
楚修然迈步跨过院门，驻足观察。
环视四周，小院不大，地处偏僻又很是荒凉。
小院除了楚修然和薛锋进来处，在北侧还有一道小门，两人只是漫无目的随意转转，薛锋朝那偏门张望两眼，隐约间看见那小门出去是一片幽深竹林，林间没有路径，想来是无甚人至。
“这又是个什么地方？”楚修然在中庭踱步，好奇地打量四周。
“估计是寺庙废弃的柴房或伙房。”薛锋在西南墙角寻摸出几根枯柴。
楚修然拉扯房间外挂着的老旧门锁，又转去西侧小窗，这房屋老旧，看着有些年头，门窗都是木质，他伸手捅破一点窗户纸，朝里面望去。
屋内光线昏暗，但依稀瞧得见屋内灶台、锅碗橱柜等陈设。
“看来果真是一处废弃厨房……”蓦然楚修然停下脚步，将眼睛贴近窗户孔洞，凝神向屋内观察。
“怎么了？”薛锋察觉到楚修然表情不对，也走近窗边。
楚修然轻“啧”一声，“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他抬手摇晃木窗，锁得相当牢固，纹丝不动，没有松脱的迹象。
楚修然退后两步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随后压低声音对薛锋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
他伸手指了指废弃房间的角落，横七竖八堆放着杂物、木柴，“那露出来的一截，应该是骨骼。”
薛锋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楚修然难得露出严肃神态，他推了推眼镜，“还不能确定，得进去拿到骨骼近距离观察，才能确定到底是动物的残骸……”
一道惊雷响彻天空，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不知从哪里飘来一朵乌云，笼罩在净明山山头。
“还是人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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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金刚怒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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