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疼还没完全散去，江宣白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细碎的光斑，桌上还摆着昨晚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公孙离手机支架上。
金属支架被磨得发亮，是六年职业生涯刻下的痕迹。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出去走走。
没有目的地，不用规划路线，只是想离开这座装满了欢呼与遗憾的城市，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下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长起来。
江宣白几乎是立刻起身，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背包，又翻出了压在抽屉底层的护照。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我在楼下，方便下来一趟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等我，马上。】
江宣白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树荫下，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精神一振。
没等多久，就看到沈涛的身影从对面的路口跑过来，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额角还带着薄汗。
“怎么来了？”沈涛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脚边的背包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但沈涛没有提起昨天去他家里的事。
“打算出去旅行一趟。”
江宣白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语气很轻“到处走走，散散心。”
沈涛的目光顿了顿，没问他要去哪里，也没问要去多久，只是点了点头：“也好，是该好好歇歇。”
两人并肩站在树荫下，沉默蔓延开来，却不觉得尴尬。
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鸣笛声，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退役的事……”江宣白先开了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沈涛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他熟悉的温柔，“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
江宣白抬起头，撞进沈涛的目光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惋惜，没有遗憾，只有满满的理解。
他突然想起总决赛结束后那个仓促的拥抱，想起当时耳边传来的那句“打得很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我不知道要去多久。”
江宣白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也不知道回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可能会放下一切，找个普通的工作，过平淡的日子；
也可能会想通，重新回到电竞圈，以另一种身份。
这些，他都不知道。
沈涛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被风吹过的琴弦，低沉而温柔：“没关系。”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握住江宣白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江宣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会等你回来。”沈涛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不管你回来之后，是想重新站上赛场，还是只想待在我身边。”
江宣白的眼眶猛地一热。
他以为自己退役之后，会是孤身一人。
以为那些并肩作战的岁月，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都会随着赛场的灯光一起熄灭。
可沈涛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他迷茫的前路。
原来，还有人在等他。
“好。”江宣白用力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等我回来。”
沈涛笑了笑，松开手，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路上注意安全，记得给我发定位，别让我找不到你。”
“知道了。”江宣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江宣白看了一眼时间，背上背包：“我该走了，去机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航班。”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江宣白摆摆手，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沈涛。”
“嗯？”
“等我回来。”他又说了一遍。
沈涛站在树荫下，冲他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等你。”
江宣白转过身，大步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沈涛的气息，也带着这座城市的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会走多久，但他知道，当他回来的时候，总有一个人，会在原地等他。
无论是赛场，还是身边。
背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涛发来的消息。
【一路顺风。】
江宣白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汇入人流中，朝着远方，朝着未知的前路，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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