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这症状，刘嬛熟啊。电脑前久坐的牛马，哪个不知道腰间盘突出的厉害？正值盛年的皇帝也有这毛病，打工人的怨气忽然就散了。为防疏漏，刘嬛仔细查看了一番，没见到诡物的影子。她真诚的建议刘彻找太医。
“真的没有诡物？”刘彻不信，反复追问。
“真没有。”刘嬛好脾气的回答。
皇帝摔了个腚墩儿，好笑程度10%。
皇帝摔了个腚墩儿，暴露了腰不好的问题，好笑程度100%。
皇帝摔了个腚墩儿，暴露了腰不好的问题，不找太医，反而认定是诡物作祟，好笑程度10000%。
刘嬛想了许多伤心事，勉强忍住了笑意。她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不想低估了皇帝的洞察力。
刘彻似乎相信了刘嬛的话，好声好气的让她离开。看着女童出了殿门，刘彻立马沉下了脸。
她眼中含笑，莫不是等着朕倒霉？
皇帝的疑心病是不讲道理的。他怀疑刘嬛骗他，自然能找出无数理由。几番自我说服之后，连那野外的诡物，也成了刘嬛的爪牙。
恰在此时，有方士唤李少翁的，凭借一手漂亮的驱诡之术，被举荐给皇帝。
李少翁能不能驱诡不知道，能讨皇帝欢心是真的。他说刘彻确实被诡物缠上了，准备了一大堆繁杂的仪式，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月。
众所周知，腰间盘突出这个病吧，主要靠静养。刘彻老老实实躺了半个多月，腰不疼了，腿也不麻了。他以为这是方士李少翁的功劳，愈加宠信他。
又过了些时日，太常禀告，长安附近诡物数量激增，疑为诡域异动所致。
一时之间，满朝震惊。方士、巫师各显其能，儒生口若悬河，除了证明问题确实严重，屁个主意都没有。
刘嬛亦被宣召。刘彻当众问她的看法。
诡域出事了？刘嬛已经很久没去诡域了，想想之前的见闻——莫非诡域的崩溃已到了普通人能察觉的地步？
“此为诡域崩溃之兆，我们只需清缴逸散的诡物，静观其变就好。”刘嬛答道。
“此言差矣！诡物横行，分明是诡域扩张的征兆。”鹤发童颜的方士开口，正是皇帝新宠李少翁。
“昔年高祖定都长安，以国运镇诡域。你说诡域将扩张，难道大汉衰落了？”刘嬛斜眼打量这位方士。他给刘嬛的感觉，与巫师宁溪类似，只略强几分。这点儿微末道行，不足以探索诡域。
李少翁闭口不言。大汉衰落？这话不敢随便说哦。
头铁的人还是有的。刘嬛话音刚落，就有臣子上前，痛斥皇帝连年征战匈奴，耗费人力财力，诡域扩张，正是为皇帝敲响警钟，若置之不理，大汉衰落近在眼前。
刘嬛忍不住回头看傻子——不认识。满朝文武，她本就不认识几个。她又抬头看刘彻。呵！皇帝果然生气了。
头铁的傻子有，皇帝的嘴替更多。大家就该不该征战匈奴吵了起来。
所以说，今天要做什么来着？
皇帝不认可“大汉衰落”的说辞，也没再宣召刘嬛，只听说李少翁更加受宠。皇帝的选择可见一斑。
皇帝爱听谁的都成，只要按时发工资。强弩之末的诡域出不了大乱子。最近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诡域，不方便她进去玩耍。可惜了，这个陪伴她多年的副本，怕是没机会通关了。
她忘了一句话，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没想到，几个半吊子，外加一堆诡学白痴，竟爆了个大雷。
“你说什么？让卫长公主与秦朝皇帝结冥婚？！”刘嬛震惊的瞪着霍去病。
若是以往，能让刘嬛露出这样的表情，霍去病大概会很得意吧。此时，他只是没精打采的“嗯”了一声。他靠着栏杆，拿脚下的小草撒气。
“刘彻终于疯了？”刘嬛冷静了一会儿，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霍去病以更轻的声音“嗯”了一下。若是从前，他哪里肯说皇帝的坏话？
“哪个大聪明想出这么个主意？”刘嬛问道。
“李少翁，许多大臣也同意。”霍去病沉默了一瞬，“皇帝也同意。”
刘彻信了诡域要扩张的鬼话，惊慌失措之间，李少翁提出，将汉室公主嫁予秦朝皇帝，两家并做一家，自然能够和平相处。之后又扯什么大汉国运，诡物不可欺，必须是受宠的真公主。卫长公主还有一年及笄，是唯一勉强可以成婚的公主。
卫皇后在宣室外长跪，好像当年的陈阿娇。刘彻让人将卫皇后拖走，禁足在椒房殿。后来平阳公主求情，卫皇后才被放出来，去操办卫长公主的婚礼。
“卫长公主已经和平阳侯已经定亲了。皇帝怎么能说话不算话？”霍去病闷闷的说。
“卫长公主啊……”刘嬛轻叹一声。
平心而论，刘嬛不喜欢卫长公主。卫长公主给她的感觉，很像女频流行的生而高贵的女主，以规矩体统维护自身权威，些许内心戏证明那不是全然的死人，不肯拼搏奋斗美其名曰通透现实，所思所想否决了主观能动性的力量。
不讨喜的卫长公主只是个初中生罢了。
“陈阿娇疯疯癫癫的，有道理的话，她只说过一句。她说，皇室血脉，不该死于诡物之手。”刘嬛坚定的说，“任何人都不该死于诡物之手。”
椒房殿中，卫长公主静静的坐着。提前梳上成年女子的发髻，她的身形显得愈发单薄。她眼眸死寂，神情麻木，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卫子夫机械的检查陪嫁之物，好像她的女儿真的用得上那些。刘彻是看起来最正常的那个。
“……不过是和亲罢了。你不必远走他乡，就在父母身边，已然比和亲匈奴的公主幸运许多。你见过诡物的，除了模样奇怪，和人没什么区别。”刘彻轻声安慰着卫长公主，像个真正的慈父。
“我能不去吗？”或许是被刘彻的态度迷惑，卫长公主低声问。
皇帝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你是父皇最乖巧的女儿。”
卫长公主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她想说，请父皇爱护母亲，拂照弟妹。她张了张嘴，发现唯一能说出口的话，竟是质问，质问疼爱自己的父亲为何让自己去死，质问为何不让别人去，比如不怕诡的刘嬛，比如她同母的妹妹，质问曹襄为何不来救她。至亲的陪伴很温暖，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卫长公主不想成为那样卑劣的人。她就要没命了，只剩下些许名声。她咬紧牙关，把嘴闭得死死的。
凌冽的风灌入椒房殿。西斜的阳光将女童的身影拉长，投下仿佛笼罩椒房殿的阴影。
“卫长公主懂什么是诡域？”刘嬛大步走进椒房殿，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刘彻眼中似闪过一丝不悦。他勾起唇角，耐心的解释：“新妇不必操心，自有太常与李仙长操办。”
“你是说，他们要随公主入诡域？”刘嬛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的说。
刘彻语噎。就算他对李少翁非常有信心，也不觉得李少翁能从诡域全身而退。
“无用之人，只会裹乱。诡域之行，还是我去吧。”刘嬛说。
听闻刘嬛此言，卫长公主眼中迸出惊人的光彩。
卫子夫同样看向刘嬛，眼中有希冀，亦有不忍。终于，对亲生女儿的爱压过了皇后的贤良，她转向刘嬛，以首触地，长跪不起。
刘彻眉头微微一蹙，轻声斥责道：“阿嬛，不得胡闹！”
“胡闹的到底是谁？”刘嬛哂笑道，“因为我能对抗诡物，纵然你不信我，也要把我留下？”
刘彻眉头皱得更紧。他恼怒的说：“朕主意已定，无需多言。”
卫长公主眼中的光渐渐熄灭。她僵硬而缓慢的勾起唇角，竟笑了一下。
“刘彻，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吧？”刘嬛注视着此身的父亲，慢条斯理的说。
刘彻只觉一阵心悸，全身上下一齐叫嚣着危险。掩在袖中的双手握紧，刘彻绽开完美的笑容，平静的说：“就依阿嬛所言。”
与诡域和亲的公主换成了陈废后的女儿，旁人不知椒房殿中的对峙，只道卫皇后手段了得。
让刘嬛住在长门宫太不方便，备嫁的日子，她暂居宣室。刘彻看了看新的邻居，将刘据送回了椒房殿。
新娘子换了，婚礼还是由卫皇后操持。卫子夫带着宫女来为刘嬛梳妆，被毫不留情的赶了出去。
“我的高马尾不好吗？还是那日，豆芽菜似的卫长公主很好看？”刘嬛嫌弃的说。
小小的身子，繁复的发髻，那日的卫长公主不好看。同样的妆饰放在更幼小的刘嬛身上，只会更难看。卫子夫无奈的将妆匣留下，让刘嬛自己看着弄。
刘嬛翻了翻妆匣，成年女子的首饰确实比哄小孩儿的玩意精美许多，但终究不及现代工艺合刘嬛的心。刘嬛取出一根金钗，掂了掂分量——虽不及现代工艺精巧，但贵在诚实，很是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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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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