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结束的十分钟后,牧由出现在了圣卢比克大酒店的外街拐角处,此时她已经脱掉了伪装的头套,转而换成了口罩、鸭舌帽、手套和黑色斗篷,并伺机等待着目标到来。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敢闹事儿了。”
廖无几人的街道上,一个士兵押着一个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士兵随手把枪挂在背上,“我倒觉得敢直接闯进那种地方的人,背后的来头肯定不小!”
“怎么可能,谁会让这么重要的人前来犯险呢?”走在最后的士兵晃晃悠悠地插话道,“要我看啊,这就是个丢过来试探上头的诱饵罢了~”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最开始发言的士兵打断了其他人,“有些不该说的别说,反正又不关我们的事,还不如先想想待会儿吃什么呢。”
“诶,你这可就说到点上了,我听说……”
牧由见这帮人只会一个劲儿地瞎聊天,全然忘了观察周围是否有埋伏,甚至连最基本的枪不离手都给忘干净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但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要指挥这么一帮玩意儿,她瞬间又笑不出来了。
算了,那就让自己好好给他们上一课吧。
牧由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袖珍手/枪,装上子弹和消/音器,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押送队伍的附近,而这群蠢货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在靠近,反而兴高采烈地讨论起了能拿多少奖金。
咔——叮——
温热的弹壳从抛壳窗滚出,但立刻就被牧由接在了手中,等到前头的人反应过来时,身后只剩下了一个被麻晕在地的同伴。
“糟糕,有袭击者!”
士兵赶忙伸手去后背捞枪,然而就在手指刚摸到枪的那一刹那,一个黑影便用相同的手段放倒了他,还顺手把他的枪也拿走了。
“不……不好,快通知上面……”押送小队的队长立刻去掏通讯器,可系反的皮带牢牢勒住了通讯器,任他怎样用力都拿不出来。
“第一,在紧急任务中,应该确保枪和通讯器都在手中或触手可得的地方。”
袭击者的声音骤然出现在他耳后,吓得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二……”一道白光在眨眼间便割开了绑住通讯器的皮带,“当发现通讯器拿不出来时,应该直接开免提汇报情况,而不是浪费时间去和一根带子较劲。”
咔——咔——
几颗寂静的麻醉弹击倒了所有负责押送的士兵,牧由把通讯器上的天线掰断,然后随手丢进垃圾桶,带着匕首走到了大胡子身边。
“真让人意外,你第二次遵守了我们的约定,”大胡子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臂,冲着来救他的人笑出了几颗黄牙,“你现在让我开始思考,要不要期待第三次了。”
“别嘴贫了,趁着大部队还没赶过来封锁现场,赶紧想办法离开,”牧由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我必须要回去了,你往那边走就行。”
大胡子不再和她开玩笑,他迅速找回自己的枪,顺着小路离开了市中心。
“现在我也该走了。”
牧由回到一开始藏身的角落,换回了来时的保镖装束,快步绕了一大圈后又重新出现在酒店的门口附近,此时大多数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只有雷曼特还带着赶来的直属军士兵调查现场。
“牧由,这边。”
街道的另一端出现了一辆小巧的普通黑色轿车,后方的车窗摇下来,探出了一颗充满忧虑的小脑袋。
“你们居然还有心思换车,”牧由拉开车门,坐到了明辞的旁边,“其他人呢?”
“明载带着手下的人提前回去调查情况了,”这次的司机依旧是泽克,“而且作为这次会议的提议者和主办方,他还需要给那些受惊的官员贵族一个交代。”
“刚才的暴乱他都清楚了吗?”
“你觉得呢?要是你们再晚那么一丢丢动手,他就直接带着皇家卫兵冲进去了。”
聊完了这些,牧由和泽克就没多少话可说了,她干脆把头转向明辞的方向,打量她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牧由,”明辞发现她正在看着自己,就顺便把心中的疑问倒了出来,“这次算不算是最坏的结果了?”
“那倒没有,我和太子都没有露面,你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牧由摘掉奇奇怪怪的头套,笑着摸了摸明辞的头,“更重要的是,这次事件让我们都意识到了局势有多糟糕。”
“诶?”明辞又开始跟不上她的思路了。
“现在我们已经大致清楚,这次参会的人员里极大概率有能跟暴虐私下联系的叛徒,否则他无法获知具体的时间地点,并对相关的安保人员进行有针对的收买。”
“可……万一是01在搞鬼呢?”明辞对之前的事还是历历在目,“他的全知之眼能同时实现获取情报和传递消息,所以……”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但其他势力的人都没见过,我们不可能拿这个来说服他们,只能先将这个选项搁置在我们的思考范围以外。”
“但是……我是说但是,”明辞仍然想反驳她的观点,“如果真的是01在从中搞鬼,我们却只考虑内部有问题的情况,不会造成自己内部的分裂与内耗吗?”
“你在想事情这方面更加全面了,”牧由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虽然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但对于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说还远远不够。”
明辞疑惑地盯着她。
“一开始只考虑内鬼的可能是最具有操作性的,一方面我们可以把01的情报压到最后用于开脱,另一方面其他人基本也都是这么想的,顺着他们的意思更方便我们打煽动。”
“为什么……要打煽动?”
“各方势力之间的根本利益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为了能更好的团结一部分人,我们需要利用内部的不信任来将不愿出力的那一部分人排挤出去,来保证大家都愿意站出来打叛军。”
这个答案有它自己的逻辑性,而它的出发点也并非是什么坏事,但明辞的心里依旧闷闷的,就好像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大家只是想组团找借口排挤别人罢了。
“你也觉得这么做不人道,对吧?”牧由忽然把她揽到自己怀里,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不用怀疑,明辞,你的想法是对的,这就是我们……不,应该说是我的错误,但我们只能这么做。”
明辞抬起头去看她,但她的眼睛始终直视着前方,没有低下头回应自己。
“当你有了很明确的目标时,会议本身就不再是个寻求答案的地方,你只需要操控它走向你希望的方向,让它成为实现你想法的工具就好。”
“所以……”
“所以我才说瓦德的议会就是个可笑的遮羞布,”牧由接上了明辞的话,但视线依然没有朝向她,“没有公开的公平只是空中楼阁,它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达成私欲的工具,无论参与它的人是否高尚,都无法改变它此刻的本质。”
“因为我们现在改变不了它,所以只能先像其他人一样利用它吗?”
牧由这次难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给她其他方面的参考内容,只是一直无言地坐着;而明辞见她久久不肯回答,也不再问她其它的问题,倚靠在她的身旁同样沉默。
“你们两个终于聊完了?”在前排开车的泽克倒是来了兴趣,“要我说还不如简单粗暴一点,直接把藏在背后的01给揪出来,这样就不怕他在背后玩什么阴谋诡计了!”
“你行你上。”牧由直接懒得理他。
“啧,别这样嘛,我又不是战斗人员……”泽克小声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忽然减慢了轿车的速度,“你们看,宫殿门口是不是有个人?”
后座的两个人都抬起头来,发现是恩戈布独自坐在门外的台阶上,他的脸上多了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似乎是昨晚休息得很不好。
“看样子他是在等你的,牧由,”泽克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我还要去停车,你们要现在下来吗?”
“当然,可不能让别人等急了。”
牧由拉着明辞下了车,向着恩戈布的方向走了过去,而恩戈布见她们注意到了自己,也脱下大衣推开了门,像是在等着她们进去。
“直接不在外面说吗,”牧由扫了眼有不少佣人的院子,“看来你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猜会和今天发生的事有关系?”
“猜对了,但没完全猜对,”恩戈布扫清了脸上的疲惫,带着她们上了二楼的房间,“我想跟你们聊一聊义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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