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牧由捡起街道上散落的简陋信封,打开根本没有任何封闭措施的开口,从里面摸出了一张仅有一页的报纸。
报纸上也意料之中的只有一条新闻——“皇帝陛下遇刺驾崩”,此外还配上了一张彩色的遗体图片,尽管血迹已经被擦出干净,但僵硬的尸体还是看得人不寒而栗。
彩图附近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字,详细报道了关于老皇帝的具体情况,以及对当前局势的大致描述,不过言语之间都充斥着不少为叛军站台的意思,让牧由一下子就明白这同样是来自叛军的造势。
“写的倒是生动形象,不去开一场演讲真是可惜了,”牧由冷笑着把它丢到一边,“暴虐这混蛋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觉得老皇帝不太可能死于卡塞的斩首行动,”明辞也捡起一张报纸,粗略地浏览了一通,“如果将军想在日后占据更多的主动权,至少不会干这种容易遭瓦德人记恨的事情,况且已经有义军把矛头对准皇室了。”
“你说得对,这件事只可能是叛军自己在演戏,”牧由穿过清冷的街道,被风吹动的弹壳在她脚边发出“叽里咕噜”的滚动声,“但问题是老皇帝真的死了,而我们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证据。”
“……还是先回去找太子商量一下吧,”明辞把地上的白色信封都扔到垃圾桶里,防止哪个无知的孩童因为好奇心而乱翻,“这次他可真是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嗯,走!”
二人一连穿过数条街道,都没有碰见太多的行人,直到抵达了太子宫殿的门口,才看到乌压压一大片人头在门外攒动,将周边的公路都围堵得水泄不通。
“看来叛军的方法过于奏效了,”眼尖的牧由在远处就发现了异常,连忙拉住明辞躲到了视野盲区,“走正门风险太大,我们得换条路了。”
“可是我看连后门都被堵住了,”明辞想探出头去观察,但立即就被牧由制止了,“别忘了还有火车站的事,这下可不是几句话能糊弄的了。”
“还记得直属军的人是从哪里把你抓走的吗?”牧由指了指另一边的漆黑小巷,那附近显然没有任何人在注意,“走吧,小心别被看到了。”
说着,牧由还在附近找回了自己之前带出来的撬棍,和明辞一起沿着伪装成下水井的地道回到了花园,此时后院的仆人们也因为战争而回到了家,整个太子宫里就见不到几个人。
“连管家的身影都看不见,看来太子又去政府那边开会了,”牧由排掉身上的土,又花了点时间把地道的伪装复原,“我们去找找恩戈布。”
“不用找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恩戈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附近,接着偏厅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躲在门后招了招手,“快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牧由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拉着明辞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那些民众一直在砸门,管家就把皇家卫兵们都掉去正厅了,”恩戈布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这些外来者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太子他们去哪里了?”明辞向周围扫了一圈。
“已经被叫走了,现在不管是政客还是军官,都跟急了眼似地到处去开各种紧急会议,想在事态闹大之前想出一条合适的解决方法,”恩戈布把门帘也一起拉上,然后虚弱地躺在沙发上,“真没想到老皇帝居然还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很正常,即使他所发动的战争为民众带来了太多痛苦,但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是瓦德这个国家的象征,”牧由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更何况在大众眼中他还是被外敌所杀,一致对外时的凝聚力向来是不容小觑的。”
“那现在怎么办?”恩戈布焦虑地抽出一支烟,但最终还是没有点燃它。
“这正是我之前就想对你说的,”牧由示意明辞帮忙把门窗都关紧,旋即对恩戈布正色道,“地下军工厂提供的军备势力和他们如今得到的‘正义’宣称,都让叛军的实力超过了守军与义军中的任意一个,这一点你能认同吗?”
“虽然很不情愿,但你说的是事实,我无可辩驳。”
“那好,第二点,你应该也明白如果叛军赢得了这场战斗,两国之间的战争便很难在短时间内结束,民众的痛苦将会被延续下去,而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也都会一并白费。”
“我知道这点,我也希望大胡子和总部能明白这点,和平本就是义军一开始追求的东西。”
“好,那么第三点,”牧由忽然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还是说了下去,“直属军的人奉命镇守诺克顿,他们是同样不希望叛军胜利的人,何况雷曼特和暴虐之间也并不……”
“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恩戈布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并终于点燃了手中的香烟,“你希望义军能与直属军联手,至少在叛军被消灭之前,对吗?”
“这是唯一可能胜利的解,”牧由摊开了双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直属军人少且战意不强,义军装备太差且缺少正当宣称,总不能让你们也打出为老皇帝报仇的旗帜吧?”
“……我能理解你提出这个想法的缘由,如果硬要我接受,我也并非是那么古板的人,但大胡子他一定会反对到底的,”恩戈布捏着烟头看向窗户的方向,“这个提议的施行难度巨大。”
“我们并不需要把所有的信息都交底,只选取对其有利的内容,并不是没有劝导成功的可能!”
“你让我去欺骗自己的战友,我……我需要再想一阵子,”恩戈布又点了一只新的香烟,并站起身走到楼梯口附近发呆,“而且直属军同样很难答应。”
“我有说服他们的把握,只要你能让大胡子带着他的人来帮忙,我保证让雷曼特带着笑脸来迎接你们。”
“……牧由,”直到手中的烟被燃烧殆尽,恩戈布才终于又开了口,“我忽然觉得你跟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牧由却向他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答道:“我自始至终都只想尽快结束战争,同时让底层的人们能过上尽可能好的生活,为此我没有不可以拉拢团结的。”
“我们起初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只是事情无法向着大家期望的方向发展,或许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丢下燃尽的烟头,拍了拍衣服,“但为了阻止暴虐,我愿意试一试。”
“好耶,果然恩戈布你还是会帮我们的!”最先开始庆祝的人却是明辞,“我跟牧由还在路上讨论,如果你不答应就直接绑走太子去找大胡子谈呢~”
“你们想对太子下手?”恩戈布瞪大了眼睛。
“他现在变成了众矢之的,留在城里万一被叛军胁迫了怎么办,”牧由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毕竟想想都知道他不可能主动帮暴虐吧?”
“说的也是,而且他也不像是会弃城而逃的人,”恩戈布的情绪也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但你们要怎么去跟雷曼特谈呢?”
“这个最好办了,我和牧由刚才在城西火车站与直属军的爆破小组并肩作战了一次,”明辞终于找到了能插上嘴的话题,连忙兴冲冲地跑到茶几附近,“他们一定会把相关的情况都汇报上去。”
“而明辞马上就要回到直属军报道,雷曼特极大概率会在这时召见她,”牧由替她接上了话,“为了防止直属军内的间谍从中作梗,我便让明辞在与雷曼特的汇报中,将密谈的时间与地点一一告知。”
“这倒是个好主意,按照他那种谨慎的性格,肯定会对火车站的事表示怀疑的,不过……”恩戈布又有了新的疑问,“他现在估计也忙得焦头烂额,这件小事恐怕难以挤进他的日程当中,而我们现在又时间紧迫。”
“他会的,之前他就一直对我们保持高度的关注,而且我笃定他能猜出我心中的想法,”牧由又一次将视线投向恩戈布,“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义军那边。”
“我知道,我会尽快想办法联系他们的,最好能在今天下午……”
“那么正好,我们计划的见面时间也是今天下午,”牧由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吃过午饭后就准备出发,但明辞现在就需要回去,我送送她。”
“好,那我去准备午饭吧。”
恩戈布识趣地走进了厨房,而牧由则牵着明辞去了后院,却没有立刻送她离开这里,而是把她拉到角落里耳语道:“记住,我们时间紧迫,如果他没有主动召见你,你就直接打报告要去见他。”
“其实我在来的路上就想问了,”明辞紧张地盯着她问道,“他现在似乎是把我当成小兵使唤了,虽然嘴上说着会保证我的生命安全,但你也看到了,这只是个骗我给他打白工的幌子,我不认为他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抽出时间来见我。”
“我保证他一定会见我,所以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牧由把自己随身的手/枪抽出来,郑重其事地塞到她手中,“当你主动提出见面的时候,有人就可能打算对你下手了,所以务必保护好自己。”
“牧由……”
“走吧,没有人动手自然是最好的结果,”牧由将她带到了地道附近,“让我看看你最近成长了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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