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而宁静的城中心别墅区内,之前参加过会议的钢铁厂老板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翻阅今日份的晚报,桌边的现磨咖啡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圆滚滚的纯白色喵咪则趴在桌角的地毯上打盹。
咣——
别墅的正门忽然被人撞开,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将门一用力锁,便坐在门口的藤椅上喘起了粗气。
“嘘——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保姆好不容易才把孩子们哄睡着!”老板颇为不满地白了她一眼,然后又自顾自地看起了报纸。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沉得住气,”夫人也被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激起了怒火,顿时丧失了平日里的优雅,“你知不知打现在城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就不怕有一天咱们全都完蛋!”
“去去去,说什么呢,”老板抖了抖手中的报纸,“那再乱也都是些平民乱,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不是说今晚要去参加贵妇圈的交际晚会嘛,以前都要玩儿到后半夜才消停,怎么今天才十点多就回来了?”
“哎呦,你还惦记着晚会呢,”夫人又气又急地坐到他旁边,“刚才城里的宴会场所全都被封锁了,要不是我提前看出了不对劲,就跟其他人一起被扣押了!”
“扣押?什么理由?”老板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把手中的报纸往地上一丢,“不应该呀,今天上午才出了那么大的事,政府那边不应该先稳住人心吗,怎么突然要抓人了?”
“不是政府,那些人穿的不是警装是军装!是军队在到处抓人!”
“军队?嘶……没听说啊,”老板突然变得紧张兮兮,站起来在偌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还惊醒了睡得正香的猫咪,“我问你,那些抓人的士兵,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标识?”
“什么特殊标识,”夫人突然警觉起来,“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跟哪些人谋划事情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咱们家都赚了不少钱了,往后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就好,你非要去插手那些不该碰的事情,现在……”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就问你几句话,你犯得着念叨我半天吗?”老板也被她吵得心绪不宁,拍着大腿喊叫起来,“而且那天的情况你不了解,要不是他们逼……唉~算了,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
两个人又互相吵了一会儿架,把猫都逼得打翻了咖啡又上楼逃难以后,这二人的脑子也稍微冷静了一下,开始正儿八经地思考当下的处境。
“那些人的服饰和装备都是统一且很精良的,应该是直属军或政府卫队的人。”夫人终于静下心来回答了问题。
“直属军……莫不是暴虐将军又有什么秘密行动了,”老板一把抓起皱了的报纸,对着今日的新闻仔细分析,“不对啊,好像也没什么蛛丝马迹啊……”
嘭嘭嘭——
狂暴的砸门声骤然响起,让两个人的神经猛地绷紧了,楼上的三个孩子似乎也被这声响吓醒了,哭喊着跑下楼要父母抱抱,连带着猫也跟他们一家人抱作一团。
“冷静,全都给我冷静一点,”最终还是当过兵的老板先镇定下来,对着惊恐的家人们安抚起来,“这个时间动手无非就是抓叛徒,他们手里没有任何关于我的证据,真敢动手到时候有他们好果子吃!”
说罢,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下气,然后披上外衣去给差点要强行突入的士兵们开门。
“啧,怎么他妈的这么慢,”领头的军官不耐烦地骂了两句,随即例行向老板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和拘捕令,“上头有事要紧急传唤你,赶紧换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吧。”
“军爷,我也是在体制内干过的,你们这样三更半夜强闯私宅,是不是不太符合规矩?”老板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不知我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大事,值得诸位如此大费周章呢?”
“哼,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门外的军官本来就没打算好好解释,见他还嘴直接就摸出了手铐,“不过有些事我也不太懂,总之是能让你后半辈子都过不好的大事,别让我们为难。”
老板见对面的人不打算谈一谈,也没因此进行过多的抵抗,反正真要定罪总归是需要有证据的,正好自己也去跟上头好好盘算一下。
“看什么看,赶紧带着孩子上楼,”老板一边任由士兵给自己戴上手铐,一边对着屋内的夫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倒是要是敢来硬的,到时会有人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说什么悄悄话呢!”士兵突然挤开堵在门口的老板,冲进别墅走到了夫人与三个孩子面前,“家属也都在这里了,全部带走!”
“等等,”老板终于又露出了慌乱的表情,“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怎么能挟持家眷?!”
“什么一个人的事,我都说我你们犯了大事了!”军官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转身带着士兵们上了押送车,“全部带走!”
咔——
昏暗封闭的审讯室中,牧由正安静地坐在审讯桌后闭目养神,而明辞则是第一次坐在审讯方的位置,翘着二郎腿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
“你也就在我面前能嘚瑟一会儿了,”牧由忽然幽幽地开口道,“待会儿犯人来了你就给我坐好,小心露馅。”
“知道了,”明辞老老实实地收敛起来,“不过我们这种处理方式是不是不太好,乍一听总觉得像是‘莫须有’一样……”
“嘛,原理上是差不太多,”牧由慢吞吞地睁开了眼,“但我们现在抓人用的罪名可是实打实的铁证如山,绝对没冤枉人,只是目的与行为不怎么相符合罢了。”
“总觉得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就逐渐被你带偏上了一条不归路。”
“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生存法则,没办法,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找到送你回去的路,”牧由扭头见她还想说什么,便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犯人要来了,保持安静。”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大铁门就被猛地推开,在士兵们的严厉监视下,钢铁厂老板只能踉踉跄跄地走到审讯椅边,自己动手绑上了拘束带,然后目送着士兵关门离开。
“又见面了,老板,”明辞想起那天他跑来跟自己私下交易的场景,便忍不住先一步开口,“不知道您给我的货准备好了吗?”
“代表大人……”老板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一种新的恐慌开始在心底蔓延,“为什么……不管我到底犯了什么罪,都不可能让一个代表发言人来审问!”
“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代表啊,”明辞贱兮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看来商会的信息还真是不灵通,居然连这点小事都调查不清楚~”
“这还要多亏了太子殿下愿意全力相助,如果没有他帮我们做高身份,恐怕演得再好也只有被当场戳穿的下场了吧?”
“你是……”老板看向后说话的那个人,“你是敌国那个被流放的军官!你们……一定是你们蛊惑了太子殿下!”
“哎,别血口喷人啊,凡事说话都要讲求证据的,”牧由的话正中对方下怀,立马就让他安静了下来,“很好,我们这里有一些历年来军队向您采购钢铁的信息,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能请您给我解释一下吗?”
等等,这是准备……查账?!
有哪个正常人会在战事吃紧的时候查账啊!
老板刚刚在路上准备的一肚子说辞突然没了用武之地,更糟糕的是,自己确实在这当中做了不少手脚,看着桌里上摆放的满满一沓账本,他结结巴巴了半天也解释不出什么。
“说不出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牧由假装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可是我们还亲自去问了负责验货的官员,他们都说没有问题啊~”
完了,现在连自己收买的人都被查出来,事情已经彻底无力回天了。
“给军队送有问题的货已经是大罪了,而且我们时间紧迫还只查了一点,”牧由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听隔壁审讯商会其他人情况来看,似乎还有不少大瓜没被查出来呢~”
“你们……我……”老板无力地垂下头,语气中透露着无尽的悲叹,“你们都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只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们还小,都是无辜的……”
“这个嘛,如果只是财务上的问题,顶多也只是档案上会有污点,”牧由冷笑着又给了他一道晴天霹雳,“但按照瓦德的法律,叛国罪是要论及直系亲属的,所以您这次才会这么干脆地认罪吧?”
“你们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我……我……”
老板还想用准备的话来反驳她们,但见这二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怕她们真的掌握了什么重要证据,自己可能就要再加一条抗拒认罪了。
“其实老板您也不用这么害怕,”明辞走到他面前,摆出了二人初见时的温和微笑,“别忘了我也曾收过你的黑钱,所以有些事情……它也不是不能商量的,对吧?”
老板像是抓住了希望一般,猛地抬起头看着对方,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个房间里没有录音笔和摄像头,甚至连监视用的单向玻璃都没安装。
“你想和我谈什么?”
“你的同伙,跟你一起联系叛军的同伙,”牧由点起了一个火盆,捏着账本的一角放在火苗的旁边,“我们也是要抓业绩的嘛~”
“我……我可以说,”老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但你们要如何回报我?只是烧账本未免太低级了。”
“今天是太子殿下正式接管事务的日子,他很信任我们,”牧由将账本又放回原处,“当然我知道,供出同伙意味着承认叛国,但你觉得你的老婆孩子是留在羁押所安全,还是送回家然后被叛军抓走安全?”
“你们这是威胁逼供,是跟屈打成招一样不合规定的,信不信这么干会激起民愤啊!”
“哦对,你提醒我了,我都忘了还有屈打成招这个办法,”牧由从身后的架子上随手摸了一件刑具,“现在是战时,不是和平时期,你不会以为就算真出了事,太子殿下就会把我怎么样吧?”
“更何况,你是真的干过这种事,所以我应该构不成冤案吧?”
老板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勾连叛军的事他当然干过,况且这两个人明显是奉了太子的命令,这无非是新君上位要杀鸡儆猴,自己是不论如何都躲不过这一劫了。
“不用烧毁账本,只要能保证我老婆孩子的安全,我……我就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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