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老大,你说我们把这些人卖给军方,是不是以后就发达了?”
几个混蛋聚在铁皮棚屋后面的狭道里,嘴里叼着自己卷的杂烟,一帮忙碌着手头的“工作”,一边畅想着他们的美好生活。
“那还不是肯定的啊!老大的指示什么时候错过?只要我们老老实实地跟着老大干,那以后保准天天吃香喝辣的!”先前出来探风被揍的家伙拍起马屁,“诶,不过老大……军方为什么要收这些死人啊?”
“我不是都说了吗?这他妈的是机密!机密懂不懂?!”领头的踹了那货一脚,“赶紧麻溜的干活,少他妈说废话!”
牧由听见这帮人的对话,知道了他们又是在干坏事,于是她把几个孩子藏到一边,自己则摸了一圈绕到他们身后,趁着这帮人没工夫观察身后,猛地冲出来把领头的按在地上:“好啊,你们又想搞这种生意!”
剩下那些人也没想到泥砖房一别后,他们还能再见到这个家伙,当即条件反射般地蹲了下来,也露出了身后数个一人高的大蛇皮麻袋。
“老实交代,你们这次又在倒卖什么?!”牧由厉声喝道。
几个小弟对视了几眼,又看了看自己老大,一个个都哆嗦着不敢说话。
“不说是吧?不说我就自己打开看!”
牧由也没和他们客气,直接用绑麻袋的绳子把领头的捆了个结实,转而去看那几个蛇皮袋子,然而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就看着袋口的标志愣住了。
那上面封口的印记,正是蚀骇和他的亲兵特有的!
牧由的心忽然咯噔一下,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袋口,思考着那边可能发生的种种。
但那边的几个小弟可就没这么淡定了,他们不了解事情的原委,只觉得牧由是在思考如何惩处他们,随着恐惧的攀升,彼此之间的小心思也在迅速滋长。
终于,那个不久前还在拍马屁的家伙冲了上去,趴在地上顿时痛哭流涕,向牧由控诉自己是如何被逼迫、那个领头人又是如何压榨自己云云。
牧由被他的嚎叫声吵得心烦,她回过神来,把这个吵闹的墙头草也绑了起来,然后深呼吸,扯开了麻袋口的绳子。
砰——
尸体从袋子中掉落,牧由拽起他翻看了一下,这人的衣服很简单,是薄薄的一层单衣,但款式明显是瓦德这边的,面相也很是陌生,至少不会是要塞里的人——那里的人牧由都见过。
松了一口气后,牧由继续观察这个人的其他特征:身材偏瘦,但肌肉十分结实,应该是经常劳作的人,结合手上的茧子分布来看,这人大概率是个矿工,几处不寻常的薄茧让牧由意识到这人可能拿过枪,但时间不会太长。
牧由又打开了剩下的几个口袋,挨个观察后,总结了他们的共同点:都是身材较为健壮的男性,二三十岁,当过很长时间的劳动者(矿工居多),最近一段时间拿过枪。
有了大致的判断,牧由才回过头来打量这些焉了的坏蛋,他们的反应也相当有意思,几个小弟都吓得直求饶,但他们的话基本都说不到点子上,而那个领头人倒显得相对镇定些,隐约还能感觉出些许有恃无恐来。
看来他的身份不只是逃兵那么简单,至少背后肯定有大人物在给他撑腰。
但牧由可不怕他,她把这些人先一个个绑了起来,拖到角落又堵上了嘴,接着若无其事地回到面包摊前,“老板,跟你打听个事,最近这一代有义军的人出没吗?”
“有倒是有,但他们总是妨碍我们的生意,我可不想让他们势力壮大,”老板显然是把她当成投奔义军的人了,“你一个外乡来的,我又何必告诉你呢?”
“别这样,老板,我也只是个搞生意的逃兵,”牧由翻出之前搜刮的烟,给老板点上了火,“等我从他们那里搞到好东西了,一定回来分您一份儿。”
这些烟早就已经受潮了,一入口瞬间就呛得不行,但老板却完全不在意,反而高兴地咧了咧嘴,“从这里向西走一天,有个村子叫黑芜村,地方挺偏的,听说那里有个义军的高级头目在养伤。”
“明白了,谢谢老板。”牧由把剩下的烟都放到柜台上,然后让孩子们再等一会儿,转头去角落看那几个家伙。
领头人见牧由回来了,也不再和她兜圈子,直接扯开嗓子自报家门:“奶奶的,上次不过是不想和你这小兔崽子浪费时间,你他妈还真蹬鼻子上脸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以前可是蚀骇将军手底下……”
“手底下的一条狗,”牧由冷冷地把话顶了回去,“真巧了,我和蚀骇也交过十几次的手,怎么不记得他手底下有这么一号人?”
“我……那是因为……”领头人看牧由的样子不像撒谎,自己下意识地感到心虚,但还是强撑着反驳回去,“哼,我才不信你的话呢,信不信我待会儿就联系将军,让他派人过来收拾你!”
“那可太好了,正好我现在也憋了一肚子火,想找个人骂一顿发泄发泄呢,”牧由把手伸到他面前,示意他把通讯方式交出来,“快点儿,我赶时间。”
牧由当然不是真想和蚀骇通话,也知道对方压根就没有联系方式,她只是想用态度镇镇对方的气焰,而领头人见牧由一点也不害怕,自己的胆气反倒先弱了几分,支支吾吾地泄了气。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叫得很厉害吗?”牧由靠在墙边盯着他。
旁边那群人见老大被怼没了气势,一个个得更害怕了。
“……求你……饶了我们吧,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领头人惨兮兮地抬起垂着的头,向着牧由哀求不已,“不要杀了我们,我们也只是想活着……”
“那就要看你们的理由够不够了。”
牧由把领头人拖到一边,防止他们的对话被其他人听到,“现在告诉我,那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黑芜村……但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只负责搬运尸体。”
“他们是义军的人,对吗?”
“黑芜村原来的村民都跑光了,现在那里只有义军了……”
“人,是谁杀的?”牧由蹲下来与他对视。
“不……不知道,”领头人猛地摔在地上,极尽诚恳地证明自己,“我们原来只是一帮小土匪,靠打劫路上的流民为生,是我原来的一个战友找上了我,让我们去黑芜村外的一个乱石堆里接收尸体,然后把这些尸体打包送到火车站,剩下的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牧由站起来想了会儿,又接着问道:“火车通向什么地方?”
“应该是首都诺克顿……我看的票根上是这么写的!”
“火车上接应的人长什么样子,或者说穿什么样的衣服?”
“没人接应!我们只要把尸体搬到专门的货箱里,就可以直接去站台拿到对应量的物资。”
诺克顿……尸体……难道和国师有关系?
“你还知道些什么?”牧由还试图问出更多来。
“没了,我们就是个跑腿的,我原来的那个战友不久前也死了,现在我们连个下新任务的人都没有,您就饶了我们吧!”那人一直趴在地上磕头,脑门上都渗出了血。
“起来,不要向我磕头。”
领头人以为牧由准备放过他了,瞬间大喜过望地坐了起来,然而它对上的依旧是牧由漠然的眼神,显然,对方只是不喜欢自己的行为罢了。
“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还是省点儿力气吧,”牧由解释完,又换了一个新的话题,“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手底下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我……我就是个怕死的逃兵,跑到半路没了钱,就仗着力气大干起了打劫,”领头人粗略地回忆了一下,“那些人也都是附近村里的流民,因为不想跟村民一起离开,就跟着我一起搞起了黑活儿。”
“把你们的事情全说一遍。”
领头人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就尽可能地把自己说的无辜些:“一开始就是打劫,后来人少了,我们也饿得快活不下去了,就……就开始混到了黑市,干那些……我们也是实在没有活路了,只想多搞些钱回家乡而已!”
接着,他又极力地塑造自己多么想家,在抓那些孩子时有多么无奈,此时此刻有多么的后悔……牧由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愤懑,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表演完毕。
“说完了?”
“嗯……”领头人挤出一行眼泪,“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你要是现在就想要答案,我可以告诉你,”牧由从腰间抽出手/枪,子弹上膛,“你的从犯们另说,但你不行,无论你的苦衷是真是假,你都必须死。”
领头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看着牧由平静的眼神,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但我要让你死得明白一些,”保险被打开,枪口也缓缓调转了方向,“你今天死了,不是因为别的任何原因,仅仅是因为你已经犯下的罪行,如果你做了那些恶事后依然活了下来,就一定会有人继续效仿你,所以你必须死!”
“我……我……”
“再见了,下辈子还是做个好人吧。”
砰——
牧由拖着尸体从黑胡同里走出来,摆在墙脚边的人面前,那些小弟见老大死了,都以为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起来吧,你们应该算从犯,而且不知情,是死是活还是别让我来定论了,”牧由把他们全部扶起来,用一根长绳子像穿蚂蚱一样把他们拴起来,“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我去换点儿面包,然后你们跟我一起去见义军。”
几个人愣在原地蒙了一会儿,不知道牧由安的什么心思。
“没什么,滥用私刑不可取,刚才那家伙也只是太可恨了,而且我也没保证你们会活着,”牧由把他们牵起来,重新回到了黑市大道上,“十二号,过来,我们可以买面包了!”
“真让人意外,”老板把面包切好装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在同流合污和全部处决之间选一个,是我低估你了。”
“你在偷听我们的对话?”
“那倒没有,铁皮房的隔音效果不好,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老板看起来心情很好,还额外给几个孩子抓了把糖果,“我可要事先警告你,后面的一路上可没有能补充食物的地方了,你带着他们算是自寻死路。”
“没关系,人不吃饭能抗一个月,一天不吃饿不死的。”牧由接过装面包的袋子,系在了十二号的手腕上。
“那就祝你们一路保重了,也希望我们很快能见面。”
牧由对老板的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没有多问些什么,这里不是能长呆的地方,既然对方说会再见面,那就等到下次见面再问吧。
天很快暗了下来,牧由赶着这帮犯人,向着下一个目的地进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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