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隔离墙下,一只摩托小队正半蹲在一个能挡风的角落里,尽管他们的衣服已经是军队里最好的一批了,但在这股临夜的寒风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一个士兵把枪摆在一旁,不停地揉搓冻得发麻的双手,同时身体也在不停地哆嗦着,想靠不停地动弹来发热取暖。
“给。”
队长递给这个可怜的士兵一个大铁壶,里面装着分配来的高度烈酒。
士兵连忙道了声谢谢,急不可耐地拔开壶盖,直接仰头灌了起来,他的队长是个讲究人,临出发前还抽空把酒烫了一下,这让他的身体更加温暖了。
喝了几口酒,士兵又开始向队长连声道谢,随后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枪,跑到石头后面待命。
“我说兄弟,你会说话不?”
暖和过身子来的士兵又觉得有些寂寞,为了不让自己的嘴闲下来,他盯上了旁边的黑色机甲人。
机甲人低着头,理都没理他。
“别这样嘛,兄弟,”自来熟的士兵挪到了它旁边,“我听说你是本地人,那你应该认识路吧?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隔离墙的密道在哪里啊?”
黑铁壳子还是一动不动,半点声音都不肯发出。
“我说你老去招惹他干嘛,”队长给士兵头上来了一枪托,“我不是都告诉你了,这里面就是个死人,你问它也不会答应的。”
“队长,我这不是……闲的没事儿干……”
“这么闲就去隔离墙下面转一圈,帮大家探探路啊!”队长又敲了他一下。
“哎~队长你别打了,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士兵连蹦带跳地躲开老远,“但我还是想问,这鬼地方……真的有什么密道吗?”
“反正蚀骇将军是安排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还把这支秘密武器派来协助我们,我也不好去怀疑什么,”队长显然也有着同样的怀疑,只是表现得很含糊,“再说了,其他几个可能的地方也有小队看守,咱们管好自己这头就行了。”
“可咱们都有这种牛X部队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这些**凡胎来守门啊,”士兵和这个唯一的黑色家伙勾肩搭背,一刻不停地抱怨着,“我就得这里全靠你们就能解决了,你说呢老兄?”
队长见实在劝不住这个作死的家伙,就干脆向黑色机甲人下命令:“N902,别理这个家伙。”
N902头顶的小红灯闪了两下,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队长,你说它该不会是坏了吧,怎么连你说话都没有反应啊?”
“废话,真正的控制权还在暴虐将军手里,我只是临时给它带个路而已,”队长又看了看树林里隐藏的白铁壳们,摇着头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造些这东西出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队长你又在感慨啥呢?”
“跟你没关系,给我滚一边儿站岗去!”
咔嚓——
光宁抽出狙击枪的弹匣,将里面的子弹换成提前准备好的穿甲含汞弹,这是在导弹基地事件后专门为那种机甲怪物准备的,虽然还没试验过好不好用,但就算打不了怪物,对付几个瓦德精英士兵还是绰绰有余。
就在刚才,援军士兵抵达暗门准备出城时,侦察部队却忽然声称发现了进二十个机甲怪物,正好就藏匿在暗门外的小树林里。
出于对这些新式部队的谨慎,光宁只得带着一些亲信来到暗门附近,亲自指挥援军的出城行动,顺带搜集一些关于机甲怪物的信息。
“发现他们的踪迹了吗?”
“发现了,领头的好像是一只摩托小队,而那些铁壳子一直没什么动作。”光宁身边的通讯员因为人手不足,还接受了一部分侦查工作。
“隔离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指挥官,守君表示对方确实都是些杂牌军,除了重火力武器比较多外,基本没什么难对付的。”
“重火力武器本身就是个大威胁,还是让他们不要太轻敌了,”光宁穿上防弹插板,又看向已经按耐不住的援军,“待会儿门一开,你们就立刻出去,不要给他们趁虚而入的机会,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援军的军官们显然已经没了耐心,“指挥官,赶紧开门吧!”
“你们……唉,”光宁垂头丧气地走向高台,握住了暗门的电子闸,“希望这会是一次顺利的行动……”
轰隆——隆——咔——
门缝里夹杂的碎冰被巨大的压力碾得稀碎,发出震耳的“咔——咔——”声,数米高的大钢门以飞快的速度抬升,惊动了尚在休憩的摩托小队。
啪!
反应迅速的队长立刻按下了N902头顶的进攻键,被启动的铁皮家伙瞬间带着白色的手下们冲去,牵引起的风甚至让一旁的士兵摔了个狗啃泥。
“冲!”
早已在门口就绪的装甲车瞬间冲出了隔离墙,驾车的司机把油门踩得死死的,向着迎面而来的机甲人撞去……
另一边的隔离门外,震彻天际的狂轰滥炸依然在继续,火焰将大门上的坚冰一层层融化剥落,再流到地上与血水交融混合。
鬼烛依旧坐在那个荒坡的石头上,混着硝烟和血腥味的风经过他面前,时冷时热,让他的思绪更加混乱了。
他估计光宁现在已经去追赶列车了,不过她追不到的,当初蚀骇为了防止被他们发现,刻意在修隐藏铁轨时绕了一大圈,再加上厚雪的覆盖,光宁绝没办法判断列车来的位置。
鬼烛离开了倚靠的石头,步伐沉重地走下山坡,站到了炮兵阵线的后方。
因为准备的时间实在太短,这些杂牌兵只学会了怎么开炮,而敌军也不敢贸然出城迎战,这场战斗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炮兵对轰,没有他这个指挥什么事了。
“我们还剩下多少炮弹?”
军需官被突然出现的鬼烛吓了一跳,他赶紧拉过手底下的人,小声讨论了一会儿后报了个模糊的数据:“大概……还能再打三个小时吧。”
“你确定吗?”鬼烛偏过头问道。
“呃……总之将军把带不走的弹药都留给我们了,打个几小时是没有问题的。”军需官心虚地挪到一边。
“我知道了,把这个交给副指挥,”鬼烛把自己的通讯器递过去,“让他按照将军的计划继续行动就好,不难的。”
“哦,”军需官憨乎乎地接过通讯器,“那您要干什么?”
“我要去做点很重要的私事,”鬼烛换下瓦德军的制服,重新披上了自己的黑色斗篷,遮住了恍惚的烛光,“不用去找我,我也不会回来了。”
“哦,好的……等等,长官你要去哪里啊,”军需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万一将军谁的找下来,我该怎么和上头交代啊?!”
“就说一切责任在我,”鬼烛缓缓地转过身,赤红的光映在军需官脸上,“和你无关。”
军需官还是第一次见到鬼烛的真面目,一时间被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哆哆嗦嗦地看着鬼烛缓步离开,直到他消失在阵地之中。
光宁,你说的话是对的,可是你忘了,我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只是我也忘了……
哗啦啦——
醇香的红酒从瓶中流出,在水晶的高脚杯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可惜它的主人依旧没有心思去细细品尝,只一心扑在窗外的漫天飞雪上。
上次自己坐着列车来时,这里也正好在打仗,现在战火又送着自己离开了这里,而那个搭载顺风车的家伙却离不开了。
同样的酒滑入喉咙,冲淡了心头的唏嘘。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个打掉自己眼睛的人不在,否则自己大概可以大仇得报了吧?
直到这个时候蚀骇才感慨地发觉,过去战争中遇到的熟人正一个个地减少,而自己也早已没有了建功立业的**,反而开始向路边随处可见的老头老太太一样,只想着去保住旧日的利益与辉煌。
飞驰的车轮碾开沉积的雪,露出了锈迹斑驳的铁轨,连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血肉生灵。
蚀骇扭开通讯电台的音量键,放出了那些嘈杂的枪炮声,接着按部就班地下达了该下的命令:“机动部队第一小队,汇报你们的情况。”
“报告将军,敌军的暗门已经打开,我们正准备与他们交……砰!”
子弹的声音震了蚀骇一下,他皱起眉头,将刚刚通讯的坐标发入公共电台,很快,接收到消息的其他部队就会汇聚到那个缺口,撕裂敌军引以为傲的隔离墙。
耳边又响起了“嘀嘀”的声音,是后面车上的人:“蚀骇,汇报时间。”
“我跟你应该用不上‘汇报’这种词语,”蚀骇向老朋友再次强调了一遍,“四分三十秒后我的列车就会进入他们修建的轨道,你在那个岔路口拐弯就好了。”
“距离呢?”暴虐显然没把他的强调当回事。
“自己算。”蚀骇关掉了和他的通讯。
咔嚓——
最后,再送给这片土地一个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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