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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翌日上午,沈小慈的舅父果然登了门。

一见到沈小慈,他便满脸关切地迎了上来:“小慈啊,你当初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舅父找了你好久,生怕你在外头遇上什么危险。如今见你平安无事,我这颗心总算放下了。”

沈小慈看着他那副关切的模样,心中只觉得可笑。当初为了三百两银子将她卖出去的人,如今倒装得比谁都疼惜她。

“让舅父挂心了。”

见她没有追究往事,舅父暗暗松了口气,又拉着她说起这些年的不易,提起她母亲在世时如何疼爱她。直到话锋一转,说起家中生意亏损,想借几百两银子周转,沈小慈才明白他今日登门,果然还是为了银子。

“舅父当初拿了三百两银子,如今这么快就花完了?”

一句话,便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支吾着解释了几句,见沈小慈始终不肯松口,又不敢在太子安排的宅院里闹事,只得灰溜溜地离开。沈小慈没有送他。那三百两银子的事,她不会忘。只是如今她连自己的去路都还没有找到,实在没有心思再同这种人纠缠。待人走远,她才放下茶盏,吩咐丫鬟将桌上的茶水撤了。

霍吉进来时,正瞧见她独自坐在厅中:“沈姑娘,方才那位可是您的舅父?”

“是。”

“属下瞧着,他似乎不大高兴。”

沈小慈淡淡道:“没借到银子,自然高兴不起来。”

霍吉没有再问,只道:“殿下吩咐过,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属下。不过往后若有外客登门,还是先由属下查问清楚为好。”

沈小慈点了点头:“有劳霍大人了。”

她知道霍吉说得客气,实际上这宅子里进出什么人,根本由不得她做主。连舅父这样的亲眷尚且要经过盘问,更何况江烬。想到江烬,她不由得有些担忧。自从搬来这里,两人便断了消息,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

午后,沈小慈回房歇息。她让丫鬟退下,独自坐在窗前,翻看着一本旧书。院子里十分安静,偶尔能听见外头侍卫走动的脚步声。正看得出神,窗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沈小慈抬头望去,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窗外闪了进来。

“江大哥?”她惊得站起身。

江烬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将窗扇轻轻合上。“别出声。”

沈小慈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进来的?外头都是霍吉的人!”

“我知道。”江烬看了一眼房门,“后院有处僻静的院墙,守卫换岗时会有片刻空隙。我先前让人留意过,今日才寻到机会。”

沈小慈仍不放心:“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祁玄渊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待不了多久,有几句话必须亲自告诉你。”

沈小慈见他神色凝重:“是不是查到……?”

“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我派出去的人查到,你父母当年被人诬陷,背后恐怕另有主使。只是那人藏得极深,眼下还查不出他的身份。”

沈小慈神色一紧:“江大哥,可查到是什么人做的?”

江烬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让人继续追查了,一旦有消息,便会设法通知你。”

沈小慈眼眶微热,连忙点头:“江大哥,谢谢你。”

“又说这些。”江烬轻声道,“我答应过你的,自然说话算话。”

沈小慈低下头,过了片刻才道:“可是十一月初六就要到了。”

江烬明白她的意思。婚期一近,祁玄渊必定会看得更紧。若等她真正进了东宫,再想离开,只会难上加难。

“我今日来,也是为了此事。”江烬压低声音,“这宅子守卫森严,霍吉又十分谨慎,想从正门带你出去几乎不可能。我正在另想办法,但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我知道。”

“还有,近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祁玄渊察觉你有离开的念头。”

沈小慈苦笑:“我如今每日都在他面前装作欢喜,哪里敢露出半点破绽。”

江烬望着她,心口隐隐作痛。他知道她不愿嫁,却没想到她已经到了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的地步。

“小慈,再忍耐几日。”他轻声道,“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

沈小慈正要答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丫鬟在门外禀报:“姑娘,殿下来了!”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沈小慈猛地望向江烬。

“怎么会这么快?”

江烬立即转身朝窗边走去,然而才走出两步,便听见院外传来霍吉的声音。

“殿下,沈姑娘正在房中歇息,属下这便让人通传。”

祁玄渊竟已进了院子。此时若从窗户离开,极有可能与外面的侍卫撞个正着。沈小慈急得四下张望,忽然看见里间那架宽大的屏风。

“江大哥,快,躲到那后面!”江烬迟疑了一瞬。

“快呀!”沈小慈压低声音催促,“来不及了!”江烬只得闪身进了屏风后。

沈小慈匆忙将桌上的第二只茶盏收进柜中,又快步走到窗前,确认窗扇已经关好。她刚转过身,房门便被人轻轻敲响。

“小慈?”是祁玄渊的声音。

沈小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玄渊?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能来?”

祁玄渊带着笑意推门而入。沈小慈忙迎上去:“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今日来得突然,也没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若提前告诉你,岂不是少了些惊喜?”祁玄渊握住她的手,低头看了看她。

“怎么脸色这样红?”

沈小慈心头一紧。“方才屋里有些闷。”

祁玄渊抬眼望了望紧闭的窗户:“闷怎么不把窗子打开?”

说着便要往窗边走。沈小慈忙拉住他的衣袖。

“别开了,外头风大。”

祁玄渊回过头,见她难得主动拉住自己,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好,听你的。”

他顺势将她拉近,伸手揽住她的腰。沈小慈身子一僵。屏风后,江烬透过边缘的缝隙,恰好看见这一幕。

祁玄渊将她搂在怀里,低头笑道:“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沈小慈勉强弯了弯唇角。

“自然是想的。”

“当真?”

“嗯。”

祁玄渊显然很受用,唇边笑意更深。“既然想我,怎么不派人来东宫传个话?”

沈小慈轻声道:“我知道你公务繁忙,怕打扰你。”

“你的事,何时算得上打扰?”他说着,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小慈,我这几日忙得厉害,好不容易抽出空来见你,你倒好,连抱一抱都不情愿?”

沈小慈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绷着身子。她连忙放松下来,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襟。“哪有。”

祁玄渊低笑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屏风后,江烬的手缓缓攥紧。他看得清楚,沈小慈最初分明想要躲开,可祁玄渊一开口,她便只能强迫自己迎合。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却要为了活下去,为了有朝一日能离开这里,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小心翼翼地讨好。江烬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恨不得立刻走出去,将沈小慈从祁玄渊怀里带走。可他不能。只要他敢现身,今日不但救不了她,反而会害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江烬死死盯着祁玄渊搭在她腰间的手,手指已经被攥得发白了。

屋内,祁玄渊并不知道屏风后还藏着一个人。他抱了沈小慈片刻,才稍稍松开,低头看着她。“瘦了。”

沈小慈轻声道:“哪有,不过几日而已。”

“是不是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吃得很好。”

“那就是想我想的。”祁玄渊说完,自己先笑了。沈小慈也跟着笑了笑。见她终于露出笑意,祁玄渊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沈小慈浑身一僵。她知道江烬就在屏风后。哪怕明白祁玄渊并不知道有人在场,这一刻,她仍觉得难堪极了。可她不敢推开他。

祁玄渊察觉她的僵硬,稍稍退开些,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

“又害羞了?”

沈小慈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祁玄渊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见她脸颊泛红,只当她是羞怯,眼中的笑意愈发温柔。

“都快成亲了,怎么还这样怕我?”

沈小慈勉强笑道:“谁怕你了?”

“那便让我亲一下。”祁玄渊低下头,沈小慈下意识偏过脸。他的唇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沈小慈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伸手揽住腰身。她抬手抵在他胸前,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推开。祁玄渊见她不再躲闪,这才笑着松开了她。

“小慈。”他的声音低柔,带着几分笑意。“再过些日子,你便是我的妻子了。”

沈小慈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屏风后的江烬却在这一刻闭上了眼。方才那一幕,几乎让他忍不住冲出去。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明明知道她不愿意,明明看见她在忍耐,他却只能躲在这里,连替她说一句话都做不到。更令他难受的是,沈小慈竟已经学会了如何在祁玄渊面前掩饰自己。可江烬知道,那些都不是她真正想做的。

江烬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隐隐绷起。祁玄渊。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恨意几乎压不住。若不是顾忌沈小慈,他此刻便想拔剑与那人拼个你死我活。

“小慈?”祁玄渊的声音忽然将他拉回现实。沈小慈正低着头,听见唤声才抬眼。

“嗯?”

“在想什么?”

“没什么。”

祁玄渊看了她片刻,忽然笑道:“我来了这么久,你连杯茶都不给我倒?”

沈小慈心里一惊。方才她只顾着藏起江烬用过的茶盏,竟忘了收拾桌上的东西。“我这就给你倒。”她忙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祁玄渊跟着走过来,在桌旁坐下。

“怎么不见伺候你的丫鬟?”

“我想清静些,便让她们退下了。”

“你倒是喜欢清静。”

沈小慈替他斟好茶,双手递过去。祁玄渊接过,却没有立刻喝,只伸手拉她坐在自己身旁。“陪我坐会儿。”沈小慈只得依言坐下。祁玄渊喝了口茶,目光随意扫过房中,忽然落在里间的屏风上。

“这屏风倒是不错。”

沈小慈心头猛地一跳。

“是……是挺好看的。”

祁玄渊看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哪有。”沈小慈忙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留意这些。”

“你屋里的东西,我自然要看看。”他说着放下茶盏,竟起身朝屏风走去。沈小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屏风后,江烬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右手缓缓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只要祁玄渊再往前几步,便会发现他。

沈小慈猛地站起来。

“玄渊!”

祁玄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

沈小慈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快步走到他身旁。“你不是说今日好不容易抽出空来陪我吗?怎么进了屋,倒只顾着看这些摆设?”祁玄渊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嫌我冷落你了?”

沈小慈心里乱得厉害,却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若还有事要忙,便早些回去吧,免得耽误正事。”

祁玄渊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这是在赶我走?”

“我哪敢赶你。”

“既然不敢,便好好陪我。”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回桌旁。沈小慈暗暗松了口气。祁玄渊重新坐下,忽然问:“今日可有人来过?”

沈小慈心里一沉。

“上午舅父来了一趟。”

“你舅父?”

“嗯。”

“来做什么?”

“说是许久没见,过来看看我。”

祁玄渊瞧着她:“只是看看?”

沈小慈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还想向我借些银子。”

祁玄渊皱了皱眉:“多少?”

“五百两。”

“你给了?”

“没有。”

“为何不给?”

沈小慈抬眼望他:“他之前待我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愿再与他有银钱上的牵扯。”

祁玄渊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既然不愿,以后便不必见他。”

沈小慈轻轻应了一声。祁玄渊又问:“除此之外,还有别人来过吗?”沈小慈心头一紧。她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问,只能装作随意地摇头。“没有了。”祁玄渊看了她片刻,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只是担心有人趁我不在,来这里打扰你。”

“霍大人守得这样严,谁敢随便进来?”

“那倒也是。”

祁玄渊笑了笑,似乎并未起疑。沈小慈却不敢再多说,生怕一个不慎便露了破绽。又坐了片刻,祁玄渊才终于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回宫一趟。”沈小慈连忙站起来:“我送你。”

祁玄渊见她答得这样快,忍不住笑道:“今日怎么这样急着送我?”

沈小慈心里一慌。

“我只是怕你耽误正事。”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些走。”

“玄渊……”

祁玄渊见她急了,便不再逗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好了,不逗你了。”

他低头在她发间轻轻吻了一下。“再过些日子,我便能日日见着你了。”沈小慈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祁玄渊松开她,临走前又握了握她的手。“明日若有空,我再来看你。”沈小慈心头发苦,面上却只能笑着说:“好。”

直到祁玄渊走出房门,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可她不敢立刻去找江烬,只能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中传来霍吉的声音。“殿下,是否回宫?”

“嗯。”

脚步声渐渐远去。又过了好一会儿,沈小慈才将房门关好,快步走向屏风。“江大哥?”江烬从屏风后走出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唇色也有些发白。沈小慈见状,顿时担忧起来:“江大哥,你怎么了?”江烬没有回答。他望着眼前的女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唇上。方才祁玄渊亲吻她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江烬猛地移开视线。“我没事。”

沈小慈以为他是躲得太久,身子不舒服,忙道:“方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走到屏风后面去。”

江烬勉强扯了扯嘴角。

“你倒是机灵。”

“我哪里是机灵,不过是实在没办法了。”

沈小慈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幸好他没发现你。不然今日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江烬望着她,忽然问:“小慈,你每日都要这样应付他吗?”

沈小慈怔了一下:“什么?”

江烬没有再问。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她已经够难受了,自己又何必让她想起方才那些事?沈小慈沉默片刻,低声道:“江大哥,方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江烬心口狠狠一疼。他看着她,许久才道:“你不必向我解释。”

“我只是怕你误会。”

“我知道你不愿意。”江烬说得很轻。

沈小慈抬起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方才祁玄渊抱她、吻她的时候,她不敢躲,也不敢露出半点不快。她怕惹他生疑,更怕他发现江烬。可如今听见江烬这句话,她反倒有些忍不住了。

“江大哥,我真的不想、也不能嫁给他。”

江烬望着她,喉间一阵发紧。

“我知道。”

“我的夫君,现如今还不知在何处,我是一定要找到他的。”沈小慈声音微微发颤。

江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她心心念念的,始终是那个男人。他知道她心有所属,可方才看见祁玄渊亲近她时,他还是嫉妒得几乎失了理智。他嫉妒祁玄渊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她,嫉妒那个人能以未来夫君的身份留在她身边。而自己即便站在她面前,也只能听她诉说对另一个男人的思念。

江烬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小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样嫁进东宫。”

沈小慈望着他:“可是如今守卫这样严,你今日能进来,已经十分冒险了。”

“今日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往后我不会再这样贸然来见你。”

“那我们怎么联系?”

“我会另想办法。”江烬看了一眼窗外,知道自己不能再久留。“小慈,记住我方才的话。无论祁玄渊对你说什么,你都先顺着他。等时机到了,我就来救你出去。”

沈小慈点了点头:“江大哥,你也要小心。”

江烬望着她,想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却终究没有抬手。

“别哭了。”

沈小慈忙抬手擦了擦眼睛:“我没哭。”

江烬勉强笑了笑:“好,没哭。”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确认外头无人,才回头看她。

“小慈,等我的消息。”

“嗯。”

江烬翻窗离去。沈小慈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外,许久没有动。而江烬出了宅院,直到走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才终于停下脚步。他扶着墙,缓缓闭上眼。方才在屏风后看见的一切,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江烬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节顿时破了皮,渗出血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放下手。他不能再等了。十一月初六之前,他一定要将沈小慈带走。

与此同时,祁玄渊的马车刚驶出长街。霍吉骑马随行,忽然听见车内传来一声。“霍吉。”

“属下在。”

“今日府里可有什么异常?”

霍吉微微一怔:“回殿下,除了沈姑娘的舅父登门,并无旁人来访。”

车内安静了片刻。祁玄渊缓缓开口:“她今日有些不对劲。”

霍吉心头一紧:“殿下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说不上来。”

祁玄渊想起沈小慈方才的模样。她似乎比往日更愿意亲近他,却又时不时走神。尤其是自己靠近屏风时,她突然叫住了他。当时他只当她是在撒娇,如今想来,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回去之后,把今日值守的人都查一遍。”

霍吉立即应道:“是。”

祁玄渊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她房外的守卫。”

霍吉神色一凛:“属下明白。”

马车继续向前。祁玄渊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眼。他想起沈小慈方才主动拉住自己衣袖的模样,唇边原本浮起的一点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今日的确比往常温顺。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反倒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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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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