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郑止安的成绩大幅度进步，进了年级前五。
肖承轩现在就坐徐舟后面，两个人下课说，上课说，有时候还烦郑止安。
真想把他俩嘴缝上。
朱雪上完英语课，宣布了一件事。
高一第一次秋游。
去北京市，参观故宫建筑，学习古代知识。
回到家，肖承轩找肖志勇要钱，郑止安从来没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这次她也不想参加。
肖志勇却交了两份的钱，郑止安不解，明明两人不是亲生父女，何必呢。
卢芳晴晚上来到房间，一脸歉疚。
“止安，妈妈这么多年没找你，你应该……怨我吧”
郑止安摇了摇头：“妈妈，我不怨你。”
卢芳晴点头：“你不怨我就好，妈妈也不是故意不去接你，而是我有苦难言，我以为你在姑姑家，会过的好。”
说什么都晚了，她也不想在说以前那些事，诉苦没用。
第二天，凌晓问大家都去不去研学。
郑止安和肖承轩异口同声，都说去。
徐舟听后，也点头，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巴车停在校门口，郑止安和凌晓坐在一起。
她看着窗外变换的景色，凌晓晕车，一上车就睡觉了。
后座的肖承轩递来一袋芒果干，笑着说：“止安，吃点芒果干，这是老肖买的。”
郑止安尴尬的接过，“谢谢。”
她真的不敢接受，亲生母亲把她接回去，结果继兄是同班同学这个事实。
很尴尬……
凌晓醒来，抱怨的说头晕，恶心。
郑止安在她太阳穴涂了点风油精，她平常困的时候会这么做，不知道晕车管不管用。
凌晓笑了笑，头靠在郑止安的肩上。
郑止安摸了摸凌晓的头，递给她一颗薄荷糖，“马上就到了。”
车停在路边，凌晓蹲在台阶上，郑止安拍了拍凌晓的后背。
凌晓拉着郑止安的手站起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徐舟跑过来，“老师让我过来问问怎么了。”
郑止安挽着凌晓的胳膊，“凌晓有点晕车，马上就过去。”
这次研学的同学不多，整个七班只去了十多个同学。
朱雪带着自班学生往里面走。
里面四四方方的瓦墙，一抬头，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空。
一眼望不到头的蓝天，伴着琐碎的云，朱雪像大家介绍这里。
最近上映的《甄嬛传》，是讲清朝雍正后宫的故事，卢芳晴天天看，有时候郑止安也会跟着看几集。
他们的取景地就是故宫，让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蒋欣演的华妃娘娘。
满蒙八旗都放在一块，都不及华妃娘娘凤仪万千。
可惜，往日风光无限的华妃娘娘，躲不过皇帝的抵挡，欢宜香使她小产，后来，因为皇帝，撞墙而亡。
卢芳晴看到一个妃子和丫鬟下线，就会感慨，都不容易，都是苦命人。
的确如此。
她站在故宫，抬头看天空，永远都是像囚笼一样。
那些嫔妃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怎么能逃得出去。
凌晓拉着郑止安的手，“止安，这是安陵容住的延禧宫，咱们第一个参观，不然陵容又要多心了。”
凌晓这人，说话永远这样大大咧咧的。
徐舟站在两人身后，“你们两个还看《甄嬛传》？”
凌晓点头，“你怎么知道，你也看？”
徐舟双手环胸，“我妈天天看，我想不看都难。”
肖承轩手搭在徐舟肩上，“那你们见到徐妃娘娘还不问安。”
郑止安捂嘴轻笑，凌晓双手叉腰，“徐妃娘娘架子这么大，看来得打入冷宫了。”
残阳如醉，泼洒在连绵的宫阙上，黄瓦成金，红墙染霞，御花园的古柏拖着长长的影子，有些宫门锁闭，锁住满庭的繁华与寂寞。
故宫藏着岁月沧桑，一群风华正茂的少年，兴致昂扬的参观，砖瓦沉默不语，少年们却眼底有滚烫星河。
夜晚，寂静的黑夜伴着碎星，同学们在大巴车里讨论今天的体验。
郑止安看向窗外，今天这一天，实在是不敢想象。
她第一次参加学校的集体活动，第一次去研学，第一次来故宫。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卢芳晴和肖志勇早早睡下，肖承轩背着包，用钥匙蹑手蹑脚的开了门。
“嘘，”肖承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经常这个点回家，你只需要小声就好。”
郑止安点头，也蹑手蹑脚的进了屋。
这个冬季，时间漫长却又如白驹过隙，细雪似鹅毛漫天飞舞。
书店响起了欢迎光临的声音。
郑止安买了几本练习册，准备去结账，差点撞上刚进来的徐舟。
徐舟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好巧，你也来这家店买书。”
郑止安莞尔一笑，“好巧，马上期末考试了，你复习的怎么样？”
徐舟叹了口气，“这次，我可能又要垫底了。”
郑止安和他一起走在常青街的路上，傍晚的天色沉得早，细雪像被风揉碎的糖屑，慢悠悠飘下来，落在肩头不一会儿就化出一点微凉的湿意。
徐舟试探的开口，“你在肖承轩家……过的怎么样？”
郑止安脚步一顿，但还是笑意吟吟的开口，“挺好的。”
前些日子，卢芳晴和肖志勇完全是贤母良父，可过了几天，就变了味。
毕竟卢芳晴没有将郑止安从小养在身边，即使是亲生母女，也是疏离的，卢芳晴对郑止安完全不管不顾，不理不睬。
而肖志勇是看在卢芳晴的面子对郑止安客气，他明白卢芳晴对郑止安的感情淡，也对郑止安没了好脸色。
肖志勇家就是普通人，能解决温饱，能有睡觉学习的地方，已经很好了。
她没资格去埋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和一个根本不熟的母亲。
即便是寄人篱下，多吃亏。
但是她多帮忙做点家务，在肖志勇家小心翼翼点，别去碍眼，等到上了大学就好了。
徐舟轻轻拍了拍郑止安肩上的雪，“我问过肖承轩了，他说你在他们家，总是做家务，他爸和你妈对你态度也不好。”
郑止安无奈，“我总归是寄人篱下，很正常。”
徐舟轻眨眼睫，“如果你过的不开心，可以和我说，不必一个人承担这些本该不属于你的苦，你的痛我都了解。”
这是郑止安十六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
她五岁失去父亲，六岁时母亲抛弃了她，跟着奶奶生活了十年，奶奶没有经济来源，只能做些针线活养郑止安，十六岁奶奶去世，表妹跳楼，赡养她的姑姑姑父离婚。
被亲生母亲接回家却不受待见。
她不敢埋怨任何人，却只敢埋怨上天不公，因为即便是老天爷知道了她的苦楚，也不会施舍她。
可她明明习惯了这种生活，却让她这痛苦的生活里，出现一个徐舟。
徐舟生活在云端，除了学习，处处都高人一等，什么都不用焦虑。
这么好的人，偏偏出现在郑止安的生活里。
郑止安和徐舟，就像是一个高空悬挂的明月，和一角湖水。
一个光风霁月，一个只能看着镜中反光的月亮，以为自己便是那只皎月。
郑止安不想这样和喜欢的人对比，可喜欢徐舟这样好的人，她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会不自觉的流露。
“我没事的，谢谢你。”郑止安语气淡淡的，眼底的情绪也淡淡的。
徐舟垂眸，“好，但是，如果你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郑止安看着徐舟，“谢谢。”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把漫天小雪照得清清楚楚，一片一片，慢悠悠往下落。他走在靠马路的一侧，脚步很稳，她走在内侧，偶尔抬手拂去发梢上沾到的雪粒。
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轻轻靠在一起，在雪地上浅浅印着。
岁月让人苍老，少年永远风华正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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