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聚餐的气氛却丝毫未减。陆嗜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旅途的疲惫加上酒意（虽然大多是饮料，但气氛到了）开始慢慢涌上来。同学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天，规划着未来，吐槽着过往，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
陆琛似乎也察觉到了时间不早，他轻轻碰了碰陆嗜川的胳膊，低声问：“累了？”
陆嗜川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有一点，主要是太晚了。”他看向窗外，外面早已是万家灯火，街道上的行人也稀疏了许多。“爸妈这个点肯定早就睡了。”
陆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沉吟了片刻，然后对陆嗜川说：“很晚了，别打扰到爸妈，要不先在酒店睡一晚？”
陆嗜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啊，他们家小区晚上挺安静的，这个时间回去，开门关门的声音，洗漱的声音，难免会吵醒早睡的父母。妈妈睡眠本来就浅，被吵醒了估计后半夜都睡不好。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光顾着和同学聚会，差点忘了这点。
“嗯，好，”陆嗜川赞同地点点头，“哥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们……”
“我去跟张胖子他们说一声。”陆琛说着，便起身走向还在和一群人高谈阔论的张胖子。
陆嗜川看着陆琛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哥哥总是这样，考虑得比他周全。他自己只顾着一时的热闹和即将回家的兴奋，却忽略了这些细节。
不一会儿，陆琛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他们的外套。“说好了，他们也差不多要散了。我们走吧。”
“嗯。”陆嗜川起身，跟相熟的几个同学打了声招呼，说了句“我们先走了，你们也早点散”，便和陆琛一起离开了烤肉店。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意和困意。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个酒店吧？”陆嗜川提议道，“明天早上再回家，正好还能睡个懒觉。”
“嗯，”陆琛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酒店，“前面不远好像有一家连锁酒店，评价还不错。”
“好。”陆嗜川点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大概是坐了太久，又喝了不少饮料的缘故。
陆琛自然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小心点。”
陆嗜川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陆琛扶着。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声。他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陆琛的侧脸，路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他的轮廓上，显得格外俊朗。心里那点隐秘的情愫又开始悄悄作祟，让他心跳有些加速。
“哥，”陆嗜川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谢谢你啊，替我挡酒，还……提醒我别打扰爸妈。”
陆琛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映在他的眸子里，显得格外深邃。“跟我还客气什么。”他的声音在夜里听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悦耳。
陆嗜川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只是心里甜滋滋的。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陆琛说的那家连锁酒店。办理好入住手续，拿到房卡，两人走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狭小而安静，气氛似乎有些微妙。陆嗜川不敢看陆琛，只好把目光投向跳动的楼层数字。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指定楼层。两人走出电梯，找到了房间。陆琛刷开房门，打开灯。房间是标准的双人间，两张床，干净整洁。
“你先去洗漱吧。”陆琛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对陆嗜川说。
“好。”陆嗜川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走进了卫生间。
温热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发红的脸颊，拍了拍，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陆琛是他哥哥，仅此而已。
洗漱完毕，他走出卫生间，陆琛正坐在床边，拿出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柔和的灯光下，他专注的神情显得格外有魅力。
“哥，你还忙啊？”陆嗜川走过去，随口问道。
“嗯，处理一点医院的邮件。”陆琛头也没抬地回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陆嗜川没再打扰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拿出手机刷了刷。微信群里，张胖子他们还在聊，发了不少今晚聚餐的照片，其中有几张是他和陆琛的合影。他点开一张，照片里他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而陆琛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陆嗜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琛合上了电脑。“我去洗漱了。”
“好。”
陆琛走进卫生间后，陆嗜川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全是今天聚餐时的画面，以及陆琛刚刚说“别打扰到爸妈，要不先在酒店睡一晚”时的样子。他知道，哥哥只是出于体贴和周到，但他还是忍不住多想。
陆琛很快洗漱完毕出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回家。”
“嗯，哥晚安。”
“晚安。”
陆琛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陆嗜川睁着眼睛，看着对面床上陆琛的轮廓，许久都没有睡意。他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嗜川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对面床上的动静，陆琛的呼吸均匀而深沉，似乎已经沉沉睡去。陆嗜川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失落。
他悄悄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点开和陆琛的聊天界面，往上翻看着以前的聊天记录，那些平淡的日常对话，此刻在他看来却别有一番滋味。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只是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回了床头柜。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纷乱的思绪，但脑海里陆琛的身影却挥之不去，从儿时的玩伴到如今可以依靠的兄长，再到那份不敢言说的悸动，一幕幕在眼前交织。也不知过了多久，倦意终于如潮水般涌来，陆嗜川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毕业典礼那天，陆琛穿着笔挺的西装，在人群中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第二天早上，陆嗜川是最晚醒的，躺在床上的陆嗜川想着什么时候跟哥哥陆琛说自己喜欢陆琛的事，陆嗜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哥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陆琛睡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只有床单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陆琛的气息。陆嗜川盯着那个空位置发了会儿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些闷，又有些慌。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昨天晚上那个半梦半醒的毕业典礼场景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陆琛伸出的手，温暖的笑容，还有自己当时既羞涩又雀跃的心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刺得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已经是一派热闹的景象。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哥肯定早就醒了吧，不知道他去哪儿了。”陆嗜川小声嘀咕着，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至少没在他赖床的时候被撞见。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陆琛，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嗜川，醒了吗？我在外面。”是陆琛的声音，温和而熟悉。陆嗜川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才过去打开门。门外，陆琛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两张房卡，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醒啦？我刚去楼下餐厅看了看，早餐还没结束，一起去吃点？”陆嗜川看着他，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跟着陆琛走出了房间。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人并肩走着，陆嗜川能闻到陆琛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他自己用的是同一款，是上次一起在超市买的。这个发现让他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昨天睡得好吗？”陆琛忽然开口问道，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啊？嗯，挺好的。”陆嗜川有些慌乱地回答，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哥你呢？”“我也还好。”陆琛笑了笑，“本来还担心你认床，看来是我多虑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电梯口。陆琛按下下行键，电梯门很快打开。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陆嗜川靠在电梯壁上，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陆琛。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也很好看。
陆嗜川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电梯顶部的数字。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喧嚣声涌了进来，冲淡了刚才的局促。陆琛率先走出去，回头等他：“走吧，餐厅在左手边。”陆嗜川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早餐区人不算多，大多是行色匆匆的旅人。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琛拿起菜单：“想吃点什么？这里有粥、面、还有西式的早餐。”陆嗜川看着菜单，心思却有些飘忽，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随便点了个皮蛋瘦肉粥和一笼蒸饺。陆琛点了同款粥，又加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很快，早餐端了上来。陆嗜川小口地喝着粥，味同嚼蜡，“嗯，妈妈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们在哪里睡得，我说怕打扰到就住的酒店。”陆琛说着，把刚切好的三明治推了一块到他面前，“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陆嗜川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松软，夹着生菜和火腿，味道确实挺好。
他一边吃，一边听陆琛说着回去后的安排，比如先去看看妈妈，然后把带回来的礼物分一分，下午再好好休息一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暖洋洋的，陆嗜川看着陆琛认真说话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不管在哪里，只要有陆琛在身边，好像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吃完早餐，两人回到房间收拾。
收拾好了，退了房，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酒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陆琛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车子缓缓驶离酒店，汇入车流。陆嗜川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一点点倒退，心里充满了期待。家，终于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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