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训练，江玉儿早上都睡到自然醒。
睡醒后吃个早餐，就开始看书。那本繁体竖排的史记，正文她只看了几页，光顾着看里面穆知风做的读书笔记，他的字迹很隽秀。这书需要能静下心仔细看，她却正在不能静心的时候。没翻几页，她眼前的文字就开始跳动起来，她转头眺望着窗外，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楼下庭院里。
“老牛，你怎么来了？”江玉儿花了几分钟时间下楼，来到庭院。
老头子还是包裹得十分严实，坐在轮椅上看着花园里的花。他在这下面坐了半个多小时，愣是不见江玉儿下楼。
“你叫我什么？”老头子转头看着江玉儿，抬手跟她比划着。他手背上的针头，换成了绿色。
江玉儿走到他身旁，也用手给他比划着。一边比划一遍笑着说，“你是金牛座，我就叫你老牛咯。”
说完，江玉儿还伸手，在头顶比划出两个牛角。
“好吧。”老头子无奈笑笑。他没有丝毫反抗，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最近怎么样啊？”老头子拍拍左边的座椅，示意江玉儿坐下。江玉儿在他身旁坐下，两人一起看着庭院里的花草。
“还不是一样。”江玉儿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天空一如既往，晴空万里。
“听起来你不是很开心。出什么事了吗？”老头子转头看着江玉儿说道。
“我都按照你说的，尽量配合他了，他还是不为所动。我要到户外进行康复训练，就说了句会出去，他还生气了。我都跟他解释了，不是说下山。他还不打声招呼就跑去出差，还说要一个月。把我一个人扔下，让我自己吃饭。又不是我想受伤做康复训练，又不是我想跟他一起吃饭。我都没生气，他还生气了。”江玉儿越说越激动，脸都气得红到耳根。一旁的花，也被她摧残得只剩下一个花托，花瓣在地上散落一片。
老头子一脸笑眯眯地听着。
“你还说他生气，你现在不也生气了。”老头子说道。
“喂，你到底向着他，还是向着我？”江玉儿抓着老头子的胳膊，不依不饶地盯着他。
“我当然向着你。他就是个混蛋。”老头子摆出一脸严肃的样子。
“没错。”江玉儿点头，狠狠认同他的看法。
“你消消气。我们切磋切磋，看下你棋艺有没有长进。”老头子从怀里变魔法似的，取出叠好的棋盘和两个围棋罐。
“你都拿出来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江玉儿说道。
两人来到庭院的凉亭下，在桌边坐下后。还是老规矩，江玉儿执黑，老头子执白。
江玉儿起手，就在老头子星位下方的三三位置，落下一子。老头子从上边挡。江玉儿从右边长，继续完成自己的定式。老头子不动声色，继续挡住江玉儿长的方向。江玉儿在角部扳，老头子强硬连扳。江玉儿如愿，打吃一子。她脸上有了些许笑意。
不过，这些笑意没持续多久。对局刚到中盘，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搓动手指节的动作也越发不耐烦。
“其实下棋跟过日子一样，要有耐心，方能最终摘得果实。”老头子看着陷入苦思冥想的江玉儿说道。这话何尝不是在跟自己说。
“别出声，吵到我思考了。”江玉儿伸出食指，在老头子面前晃了晃。
“好好好，我不说。”老头子点点头，笑笑后便不再说话。
江玉儿十分艰难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由于她之前的冒进，现在优势逐渐倾向老头子了。她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还是有点东西。
刚到一百手，老头子便给了她沉重一击。她的大龙眼位不足，只能做劫求生。就算这样，老头子也没放过她，消劫后，让她损失超过20目。
老头子从江玉儿落子的力度，和看向他的犀利眼神中，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愤怒。没办法，他就喜欢这样逗着她玩。她就像一只年幼的老虎，虽然在尽力张大嘴巴，亮出獠牙，但在他眼中，依然是只毛茸茸的小猫咪。
两个多小时，江玉儿才不得不认输，结束这盘棋。她不是没努力过，只是她作为一个业余棋手，怎么能逃过职业六段棋手的掌心呢。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再来啊。”老头子一脸笑意地收拾着桌上的棋子。
“不用了。”江玉儿气呼呼说道。从她表情上不难看出，输了这盘棋，她不是很服气。
江玉儿帮着把棋子放回灌中，塞到老头子的怀里。
“我要回去吃饭了，等下次再玩。”江玉儿跟老头子说完，头也不回就走。
“好。那下次见。”老头子大声嚷着。
江玉儿转身，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他赶忙假装捂嘴，笑眯眯看着江玉儿回到室内。
跟老头子告别后，江玉儿直奔穆知风的书房而去。说什么要回去吃饭是假，要去翻棋谱是真。穆知风的书房里有那么多书，说不定也会有棋谱。她就不相信，自己不能赢这老牛一回，就一回也行啊。
江玉儿刷脸通过门禁，路过穆知风的办公室，进入书房。一脚踏入昏暗的书房，她刚才上涌到脑门的气血，就开始往下回落。关上书房的门，打开灯。江玉儿闭眼缓和一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在书房的书架前穿梭着，搜索着围棋棋谱。
没看几行，江玉儿就开始觉得天旋地转。勉强扶着书架站好后，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侧身，摔倒在书房的地板上。她躺在地上缓了片刻，学着用腹式呼吸给自己缓解症状。几分钟后，头晕的感觉减弱不少，她缓慢撑着地板，坐起身。又是几分钟的停顿，她才慢慢扶着书架，站起来。
看来这棋谱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了。江玉儿扶着书架，朝门口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生理期，她觉得自己出状况的频率更高了。
江玉儿一路扶着墙，走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没几分钟，刘姨就送餐过来了。她的胃口不是很好，简单吃了一点，就让刘姨把东西收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一直在钻研围棋。所有她学围棋时，老师教的定式，她记住的都找纸笔画了下来。想不出的时候，就看书转移注意力。
棋谱在桌子上一点点堆积，时间也在一点点推移。
江玉儿重新开始康复训练后，态度比之前积极很多。训练的成效虽然缓慢，但也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结束今天的户外复杂环境中的训练后，江玉儿和平日一样，回自己的房间。还没进门，她就察觉到房间中似乎有些异常。
她小心翼翼推开门，目光牢牢被沙发上的人影锁定住。窗外的光线在他身上铺了一层柔光，似梦如幻。江玉儿有点恍惚，好像推开房间闯入了自己的梦境。半晌后，她才迈开步子走进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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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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