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儿在房间突然惊醒,从床上坐起。她打量了一下周围,房间不是很暗,
穆知风留了一盏夜灯,光线足够让她看清房间中家具的轮廓。
周围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她从床上下来,开灯,朝房间外走去。
走廊里的地脚灯散发出白色的冷光,她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能听见客厅里电视还在播放新年节目,她松了一口气。他们还在这栋房子里,自己不是一个人。江玉儿顺着楼梯而下,脸上刚浮现的笑容,在她看见空荡荡的客厅时僵住了。
她扶着楼梯,快速下楼。客厅没人,餐厅没人,厨房没人。连欣赏夜景最佳的阳台上,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江玉儿转身扶着楼梯去了楼上。这么晚了,说不定他们都睡了。对,肯定是这样。江玉儿扶着墙,踉踉跄跄朝穆知风的房间走去。
江玉儿在房间外面敲响了房门,心里默念着穆知风的名字,没有人回应。她手搭在门把手上,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如果穆知风不在房间里面,如果他扔下自己回山上去了,怎么办?只要她现在不开门,穆知风就还在房间里,他就没有扔下自己一个人离开。
江玉儿的手,从穆知风房间的门把手上垂落。随后,她的手再次放了上去,用力,拧开门把手。门开了,房间里一片漆黑。江玉儿打开房间的灯,明亮的光线下,她也没有发现穆知风的身影。他的床上干净整洁,好像没有人睡过一样。
江玉儿关掉房间的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房间。她坐在床上,低垂着头,胸口有些堵得慌。片刻后,她抬头挺胸,大口呼吸着。余光瞥见桌上穆知风放着的蜂蜜水。蜂蜜水旁边,是她的手机。她一把抓起手机,按下穆知风设置的快捷键。
“你在哪?我下次再也不喝酒了。”电话接通,江玉儿迅速说道。
穆知风听出来了,她的声音中有轻微的鼻音。她哭过,或者现在还在哭,只是在强装镇定。
“我在地下室。现在就过去找你。”穆知风迅速放下酒杯,起身。江玉儿从手机中能听到酒杯碰到茶几,发出的清脆声响。
“没事,不用。我知道你在就好。”江玉儿吸了下鼻子说道。她现在的声音很轻快,是真的没事。
“头还晕不晕?”穆知风拿着手机,起身就往楼上走。穆云河在后面摇摇头。他穆知风就是江玉儿的一条狗啊。
“不晕了。”江玉儿说道。她的双腿在床沿摇晃着,似乎刚才惊慌失措的一幕根本没发生过。
“把桌上的蜂蜜水喝了,能让你舒服点。”穆知风走出酒窖,迈着修长的双腿,三步并做两步上了楼。他能听见江玉儿和蜂蜜水时咕隆咕隆的声音,她喝得很急。
“我喝了。”江玉儿说道。她似乎急切想展示出自己的乖巧听话。
“那出来吧。”穆知风看了眼手表,还差十几分钟就要跨年了。现在走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江玉儿挂断电话,走出房间。转头就看见穆知风从楼道中,往自己的方向而来。
“有事吗?”江玉儿迎上去问道。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满眼都是见到穆知风时的欣喜。
“带你去个地方。”穆知风拉起江玉儿的手腕,转身朝楼下走去。
江玉儿跟在后面,看着穆知风的背影。这是穆知风第一次主动牵自己的手,他的动作很轻快,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江玉儿一时晃了神,脚下差点踩空,好在被穆知风稳稳接住。穆知风放慢步伐,扶着她走下楼梯。
两人一起出门,朝着江边的方向而去。
“刚才,我看你睡着,就去地下室酒廊了。对不起,没有事先跟你说清去向。”两人走在步行道上,穆知风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想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我才该说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江玉儿说道。“我只是……”
“只是没看到我,以为我把你一个人扔下,回山上去了?”穆知风低头看着江玉儿。
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她承认,看不到穆知风会很害怕。穆知风是她与这个地方唯一的联系。如果穆知风不在,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你不说,我便不会离开。”穆知风看着江玉儿的眼睛,认真说道。
温润的风吹过,将穆知风的誓言送进江玉儿的耳朵。她清楚听见了穆知风的话,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自己要求他离开,他就会离开吗?她不敢试探,担心穆知风真的会听话的离开。
人行步道上很安静,远处江边的热闹江玉儿似乎没有听见。穆知风抬手示意江玉儿往江边去,她这时才发现江边挤满了人群,还有警察维持秩序。能看见沿着江边,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红蓝光在闪烁。
“有什么活动吗?”江玉儿问道。
两人没有往江边去,而是在远处的台阶上停了下来。
“听说是无人机烟花秀。”穆知风眺望着远处的江面,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无人机开始在空中摆好阵势,烟花秀应该就要开始了。
这次的烟花秀,他费了一番功夫才得到许可。之前没能让江玉儿看到跨年的烟花秀,好在现在能补上。他转头看向江玉儿,江玉儿的眼中闪着光。能看出来,她也很期待这场烟花秀。江玉儿在穆知风的身边站着,很自然地抬起穆知风的手腕。穆知风低头看着手表,江玉儿的头也凑了上去,牢牢将表盘挡住了。
“几点了?”穆知风弯嘴一笑,轻声问道。
“等一下。”江玉儿依旧抬着穆知风的手腕,仔细盯着手表上的秒针。深蓝色机械表盘上的秒针,地轻巧转动着。江玉儿在心中默念着。
“零点!”秒针转向12的时候,江玉儿抬头看向穆知风,满眼堆笑。
话音刚落,江面的天空便被照亮。江玉儿转头看向江面,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依次绽放。她震惊得张大了嘴,这可比在山上看见的点点烟火要震撼得多。
“哇,好漂亮。”江玉儿拥着穆知风的手臂,朝前又走了几步。穆知风低头看着江玉儿,笑得很开心。
在穆知风眼中,此时的江玉儿比烟花好看多了。他第一次发现,江玉儿的表情原来可以如此多变。烟花有多少形态,她就有多少表情,看起来着实赏心悦目。不仅如此,烟花转瞬即逝,而江玉儿,就在他身边。
随着最后一个巨大的烟花阵从天而落,这场烟花秀也进入了结束的倒计时。最后的烟花阵是特意为江玉儿设计的,整个烟花以碧玉的颜色和鹅黄色为主,辅以粉色和蓝色,宛如群仙齐聚,衣袂翻飞。
江边震耳欲聋的惊叹声,传到江玉儿的耳中。她转头看向穆知风,却见穆知风抬头看着天空,面色凝重。
“你不喜欢吗?”江玉儿转头看向江面的烟花。
“我喜欢。”穆知风低头看着江玉儿。
刚才还灿烂如星辰的夜空,现在已变成一片杂乱的浓雾。江玉儿看着江面,轻叹一声。这烟花美则美矣,却也只能绽放一瞬。身旁的人对自己的喜欢,又能停留多久?
烟花消失,乌泱泱的人群,从江边的广场朝两人的方向奔流而来。
“我们回去吧。”江玉儿转头看向穆知风说道。
穆知风点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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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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