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人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到福康宫偏殿,却不想刘安也在偏殿,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李美人有些心虚:“长……长公主殿下也在呢!”
“李娘娘去哪儿了?”刘安起身,周身散发着压迫,一步步逼近李美人。
李美人方才在福宁殿,突然想到先前放在床下的木偶,在宫中行巫蛊之术可是大罪。如今归云阁的宫室又在修缮,自然担心木偶会被人发现,因而特意溜去归云阁寻找,谁知竟未曾找到,不免惶恐。
如今李美人又被刘安发现,更加心虚,磕绊道:“我……我方才去更衣了。”
“更衣……那你又去归云阁做什么?”刘安冷脸问道,见李美人支支吾吾,当即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那个木偶,摔在李美人面前,言语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可是在找这个?”
这……怎么在她手里?李美人见到木偶,倒吸一口凉气,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宫中禁行巫蛊之术,这脏东西竟然就在你床榻之下,你这木偶是来诅咒谁的?”
“你可知这木偶若是被旁人发现会是什么下场吗?”
李美人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刘安裙边,抱着刘安的大腿,哭诉道:“殿下,我听民间说,用这木偶做替身,可将病痛转移到木偶身上,绥儿身子日益变差,我身为人母,怎可忍心他受这样的苦楚?恨不得能替他受了啊!殿下,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李美人和八皇子向来在宫中不受重视,先前又得罪过贵妃,因此分到的归云阁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在那样的环境下,八皇子的病也是迟迟不见好。
这木偶是她从宫人那边听来的,说是可以把生病之人的病痛转移到木偶身上,归云阁又鲜少有人来,哪怕是宫中禁用巫蛊之术,她为了儿子,也不得不铤而走险,万一有用呢?她也是有病乱投医了,只是不曾想当日搬得匆忙,竟把这木偶落下了,也未曾想到这木偶竟到了长公主刘安的手中……
李美人哭得声泪俱下:“还望殿下可怜我这为母的一片苦心啊!无论是要打还是要罚,我都认,只愿我的绥儿能健康安顺……”
“你——”刘安怒不可遏,终究还是放下指着李美人的手指,闭上双眼,无力地叹了口气,平复好情绪后,转身看向在床榻上安睡的刘绥,终究有些动容,松口道:“这些东西便交由本宫吧,本宫拿去销毁。今日之事不得说与第三人知晓。”
李美人轻轻擦拭掉垂落在脸庞的眼泪,可怜兮兮道:“殿下放心……”
“对了,福康宫东北方向的暖阁修缮好了,李娘娘先搬过去吧。”
李美人惊恐道:“殿下,东暖阁狭小,我与绥儿两人,只怕……”
“八弟暂且还养在福康宫。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李美人见刘安搬出承道帝,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忍痛应下,与八皇子刘绥分开,但心中已记恨下刘安。
八月十五的中秋宫宴很快就到了。
皇后被禁足,此次家宴是由贵妃操办的,因是四皇子回京后的第一次家宴,办得极为热闹隆重,在京城附近的皇室宗亲们都回京来参加这次家宴。
承道帝和贵妃还没来,皇室宗亲们便三五成群,各自与各自熟络的亲朋热聊:
“许久不见你,怎么近来看着又胖了不少。”
“哈哈哈哈,哪儿有哪儿有,我倒是看着你愈发地圆润呐!”
……
“听说你喜得麟儿,恭喜恭喜啊。”
……
“中秋节后是秋猎,不如多住几天,待秋猎后再回封地吧。”
“往年秋猎都是你猎得最多,今年我可要和你好好比比!”
……
“我女儿的满月宴,你可记得要来啊。”
“一定一定!”
……
宁乐公主刘宁找寻到太子妃温嘉诚的身影,便拉着还朝去找温嘉诚。
与太子妃交谈的女眷们见刘宁来了,纷纷拜别太子妃,向刘宁与还朝行过礼后,去了别处。
刘宁向还朝介绍温嘉诚:“嫂嫂,这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太子妃温嘉诚。”
还朝向温嘉诚盈盈一拜:“太子妃安。”
“这位便是秦王妃吧。”温嘉诚拉起还朝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秦王妃,只觉得她温婉可人,见她还大着肚子,因为关心问道:“在京城住得可还习惯?”
温嘉诚常听宁乐公主刘宁提起秦王妃还朝。
还朝公主是大江和亲公主的后代,很是亲近大江,后来还朝公主的父汗去世,她的叔父即位,还朝公主便跟着秦王一起回大江了。
如果没有这位还朝公主,只怕秦王要在大胡受不少苦。
“一切都好。”还朝也见到了刘宁常提起的温嘉诚,这是温国公的长女,温国公一家常年驻守边关,长女温嘉诚常年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下,骑射俱佳,颇有抱负。
温嘉诚和还朝手牵着手,二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还朝知温嘉诚善骑射,便投其所好:“听阿宁说,太子妃喜好骑射,我那里有几匹纯种的汗血宝马,待宴会结束,太子妃不妨同我去挑挑看。”
温嘉诚闻言,欣喜若狂道:“那……那就多谢秦王妃了。”
刘宁见着二人都有些拘谨客气,还王妃来王妃去的称呼对方,笑着打趣道:“你们都这么客气啊?不知道到时候我举办箭术比赛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客气得让来让去、谢来谢去啊?”
还朝和温嘉诚听后,均掩嘴相视一笑。
“比赛?什么比赛?彩头是什么?”七皇子刘昶听到刘宁说要举办比赛,顺着声音便找了过来。
刘宁转头笑道:“箭术。怎么,就你那三脚猫的射艺还想拔得头筹吗?”
刘昶认真思考道:“我射艺不大行,可是我骑术尚可……这么吧,你要不搞个骑射比赛吧,我也能参与参与,说不定还真能拔个头筹呢!”
“这个主意好。”
太子刘牧见弟妹们都聚在一起,带着六皇子刘赞也走了过来,听到七皇子刘昶说要举办比赛,忍不住拍手叫好。
“大家都长大了,也是很久没聚在一起了,正好可以借着这个骑射比赛,来增进下我们兄弟姐妹间的情谊。”
“啊?”刘宁有些泄气,本来想着就办一个小型的射箭比赛,她们几人乐一下,没想到现在太子横插一脚,小比赛就要变成一个大型的骑射比赛了,到时候少不得要很多人参加,若她输了,岂不很丢脸?
太子刘牧以为刘宁是担心举办比赛的花销,笑道:“小五不必担心,这事我让小六去筹办,你们到时候只用安心去玩儿就行了。”
“我?”刘赞冷不丁地被太子点到,不可置信地看着众人,一脸茫然。
刘赞心中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这一个比赛办下去,既要大家玩得开心,又不能办得寒酸丢了皇家脸面,还不知道要砸下去多少银钱呢。
前些天太子大婚、大姐姐婚礼还有支援栾南的银钱,就都快把他的府邸搬空了,如今再来这么个比赛……刘赞无奈撇撇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被刘赞的反应给逗得捧腹大笑,没有半点勾心斗角,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准备接驾,陛下驾到!”
大殿上的皇室宗亲们忙收起刚刚闲聊的姿态,纷纷列队站好,恭迎圣驾。
承道帝携贵妃、永安长公主刘安、英王刘元行至殿内,后面还乌泱泱跟着后宫的嫔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整齐地跪拜行礼。
承道帝大步坐到上位,看着阶下的人行礼,而后道:“平身,众卿家落座吧。”
承道帝望向他的九个子女,个个都是风采奕奕、神采飞扬,心里很是满意,笑道:“今晚中秋团圆夜,朕看着你们几个其乐融融、兄友弟恭的样子,甚感欣慰。”
说罢,承道帝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来,大家共饮这杯团圆酒。”
在座的皇室宗亲们纷纷举杯共饮。
饮罢这杯酒,承道帝道:“今日虽说是宫宴,可也是咱们的家宴,大家就随意些吧,不必拘着。”
众人应道:“是。”
一阵丝竹之声响起,宫宴开始。
在歌舞声中,刘昶与旁边的刘宁说起悄悄话:“诶,怎么不见你戴我送与你的那个夜明珠的簪子?是不好吗?”
刘宁悄声道:“原本想戴来着,但母妃说与我身上这套服饰不搭,我便换了下来。”
刘昶仔细观察起刘宁的戴的首饰,默默记下,道:“回头我命人找些京中没有的宝石,给你再打一套首饰。”
刘宁喜道:“好啊好啊,一整套稀有宝石做的头面,我只在嫂嫂那里见过,我若有了,那可是京中独一份的呢!”
“对了,有没有鸡蛋那么大的夜明珠?我想镶嵌到冠上去,这样天黑走夜路,就不用再提灯了,那灯提着怪累人的。”
六皇子刘赞插嘴道:“一个灯能有多累人的?你若嫌那些宫灯重,我这里倒有个稀奇的灯,样式精致小巧,还比寻常的宫灯要亮得多呢!”
谁不知道刘赞最是“黑心”贪财,他会有这么好心?刘宁想也不用想,便知价格不便宜,因此拨开刘赞,继续与刘昶闲聊。
刘昶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若想要,回头我找来给你。”
刘赞问:“我听说你手头不就有很大一块吗?”
刘昶道:“那可不巧了,我手上那块夜明石,才刚给大姐姐打了套印章。等秋猎过后,我回了永州,我再命人去找找看。”
刘宁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刘赞心中盘算,若是挖到夜明石或者其他宝石的矿脉,做成首饰卖给京中的女孩们,岂不又要狠狠赚上一笔!因而插嘴道:“我与你同去!”
“边关危险,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还是别去添乱了!”
“我又不去前线,有什么不能去的?我偏要去!”
刘宁与刘赞犹如稚子般,拌起了嘴。
刘昶是七弟,现在反而如兄长般在一旁劝架。
酒过三巡之际,一株由金丝累成的桂树被宫人们推到大殿中央。
树干是粗一些的金丝缠绕在一起的,仿照着桂枝的生长趋势,蜿蜒向上,其中再穿插着细金丝累成的朵朵盛开绽放桂花,中间还镶嵌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做花蕊。风一吹,枝头的桂花还会随风摇曳。远远看去,与真的别无二般。
“真是巧夺天工啊!”
“贵妃娘娘真是好巧思!”
“你们闻,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味呢!”
“是啊是啊,淡淡的一股桂花香!”
天下竟有如此巧夺天工之手艺!众人看到桂树,真是应景,纷纷赞叹起贵妃娘娘心思精巧。
六皇子刘赞凑到刘宁和刘昶的耳边,得意炫耀道:“这株金桂树,可是我想方设法弄到的,怎么样!”
刘宁道:“不错不错,难怪你先前瞒着我。”
刘赞道:“若提前告诉你了,哪里还有现在的惊喜呢?”
吴忠义抬眼瞄了眼二皇子刘仲,找准时机,在承道帝旁边进言道:“陛下,奴才听说若论起桂花,当属东宫的金桂开得最好,隔老远都还能闻到桂花的香味呢。”
承道帝醉眼朦胧,笑着点头道:“好好好,去折枝东宫的金桂来,供大家赏玩。”
吴忠义笑着劝道:“陛下,今夜中秋月圆之夜,自然是月下赏桂最佳,那才别有一番意趣呢!”
刘仲此时站出来,配合道:“父皇,何不带儿臣们一同去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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