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8日，周六。
初春早上的风有点凉，街上人不多，年味还剩一点。
陈易想，我熬了这么多年，我就是想把徐洛仪放我身边。
昨天晚上所有人在茉莉咖啡馆大包厢聚餐，一群人好久没聚，闹得特别疯。
陆承渊、刘燃、江锦年、赵舟、苏晚棠、沈梦婷全都在。
大家喝酒聊天、开玩笑、唠近况，只有陈易全程不怎么说话，就闷头喝酒。
谁跟他碰杯他都接，一杯接一杯往下灌，白酒啤酒混着喝，最后直接喝懵了。
喝醉的那一整晚，他脑子里面没有别人，从头到尾就只有徐洛仪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易准时到公司上班，整个人看着特别清醒，一点看不出来昨晚喝到大醉。
他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椅子上，沉默了两分钟，直接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存了很多年、一直没敢打的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这会儿徐洛仪正在自己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坐着，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画新的服装设计图。
手机突然响了，她愣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陈易。
她心跳瞬间乱了，迟疑两秒，按下了接听键。
“喂？”
陈易的声音有点沉，带着一点点宿醉后的沙哑，但是语气特别果断，一点不拖泥带水。
“来我公司上班，做我的总经理助理。”
徐洛仪当场懵住，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完全没料到陈易会突然给她打这种电话，一点预兆都没有。
“你说什么？陈易，你睡醒了没？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我没开玩笑。”陈易语气特别稳，“我缺一个助理，你来做。薪资、休息时间、福利全部按最高标准给你，不会让你吃亏。你今天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也行。”
徐洛仪握着手机，手指都有点发僵。
“不是，你突然让我去你公司当助理，为什么啊？我们都这么久没联系了。”
“没有为什么，我缺人，你合适。”陈易不想多解释，“人事等下会加你微信，把岗位资料和待遇发给你，你自己看。”
“我现在有自己的设计工作，我没必要突然换工作吧？”
“你可以两边兼顾，我这边不耽误你画图、接设计单子。”陈易淡淡说，“我公司上班时间宽松，不会压着你加班，你自己安排就行。”
徐洛仪沉默了好几秒，心里乱糟糟的。
“你真的不是一时喝酒喝糊涂了？昨天晚上喝酒了对不对？”
“昨晚喝了，但是我现在很清醒。”陈易说，“我不是临时起意，是认真的。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说完这句话，陈易直接把电话挂了。
徐洛仪拿着黑屏的手机，坐在椅子上发呆，半天回不过神。
徐洛仪想，他到底想干嘛，忽冷忽热的，我真的看不懂他。
没过两分钟，一个陌生微信账号加她好友，备注是陈易公司人事。
徐洛仪点了同意。
人事直接把岗位介绍、工资待遇、上班时间、福利清单全部发了过来。
薪资比她现在做设计接单稳定太多，休息时间多，工作内容简单，就是跟着总经理打杂、整理文件、排行程。
徐洛仪越看越懵，直接点开微信，给许泰发消息。
“泰泰，陈易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公司当总经理助理。”
许泰秒回消息，直接震惊。
“？？？什么情况？他疯了？”
紧接着许泰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洛仪，你别答应啊！你好好的设计工作不做，跑去他公司当助理干嘛？你们俩以前那样，现在天天面对面上班，多尴尬啊！”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样。”徐洛仪声音软软的，带着纠结，“待遇确实很好，而且不耽误我做设计。”
“待遇再好也不行啊！”许泰急得不行，“你忘了之前你找他和好，他直接把你拉黑！现在又突然喊你去身边上班，他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我就是搞不懂。”徐洛仪轻轻叹气，“我有点想去试试。”
“你试什么试啊！”许泰无语，“你去了肯定又要被他拿捏，你们俩那点破拉扯你还没受够吗？”
“可是……”徐洛仪迟疑，“我总觉得，我跟他之间，好像还差一句好好解释。我当年走得莫名其妙，我心里一直有疙瘩。”
“那你也没必要去他公司上班解疙瘩啊！”许泰说，“你离他远点才是最好的！沈梦婷一直在他公司对接工作，你过去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我知道沈梦婷在。”徐洛仪小声说，“但我现在不怕了，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不自卑了，我也不躲了。”
许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无奈叹气。
“行吧，你长大了，你自己有想法我不拦你。但是我提前跟你说，你去了要是受委屈，立刻辞职，马上回来，别死扛。”
“我知道。”徐洛仪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那你想好告诉我，我随时听你吐槽。”
“嗯。”
挂了电话，徐洛仪盯着人事发来的资料看了整整半小时。
最后咬咬牙，给人事回了消息，说自己愿意入职，后天到岗。
徐洛仪想，不管他什么心思，我既然走到这一步，我就直面他，不再逃避。
两天后，徐洛仪收拾得简单干净，准时到陈易公司报道。
公司是正规金融企业，楼层高、环境好、员工多，整体氛围特别专业。
人事带着她办入职、录指纹、拿工牌、带工位，一路流程走得很快。
人事一边带她走，一边客气开口。
“徐小姐，你这个岗位是总经理特批的，待遇比普通助理高很多，工作内容也轻松，你好好做就行。”
徐洛仪点点头。
“好，谢谢。”
她刚坐到自己工位上，周围好几个同事就偷偷抬眼看她，眼神全都不对劲。
她的工位就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位置特别好，比很多老员工的工位都靠前。
全公司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一般都是最核心、最信任的人才能坐。
大家私底下早就默认，沈梦婷常年对接陈易的所有合作，是离陈易最近的女生。
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女生，空降总经理助理，直接坐在门口工位，谁心里都不平衡。
徐洛仪刚坐下没十分钟，旁边两个女同事就开始小声嘀咕。
同事张倩压低声音：“新来的这个谁啊？这么大来头？直接空降总助？”
同事李萌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不是咱们公司面试进来的，应该是关系户吧。”
“肯定是关系户啊！不然凭什么一来就坐门口工位，待遇还那么高？”张倩撇嘴，“沈梦婷姐跟陈总对接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都没混到这个位置。”
“就是，太不公平了。”李萌说，“我听说这岗位是陈总特意单独开的，专门给她留的。”
“啧啧，那可不简单。”张倩阴阳怪气，“长得倒是清清白白，路子挺厉害。”
两个人声音压得低，但是徐洛仪坐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吭声，假装没听见，低头整理自己桌上的文件。
她不想刚来第一天就跟人吵架，能忍就忍。
没过一会儿，沈梦婷从外面对接工作回来，一进办公区就看见坐在门口工位的徐洛仪。
她脚步瞬间顿住，脸色一下白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徐洛仪好几秒，眼底全是不敢相信和委屈。
沈梦婷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直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抬手敲门。
“进。”陈易的声音传出来。
沈梦婷推门进去，关上门，语气带着压抑的委屈。
“陈易，你为什么突然招徐洛仪来当你的助理？”
陈易低头看着电脑文件，头都没抬。
“我的岗位，我自己安排，需要跟你报备吗？”
“我不是要你报备！”沈梦婷声音急了，“你知不知道全公司现在都在议论？所有人都在猜她是谁，猜你们什么关系！我在你公司对接这么久，从来没特殊过，她一来就特殊对待！”
“她是我的助理，特殊对待很正常。”陈易淡淡说。
“那我呢？”沈梦婷盯着他，眼神发红，“我陪了你这么久，我为了靠近你特意来美誉对接，我辛辛苦苦跟你对接每一份合作，你从来没多看我一眼！现在你把她放你身边，天天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易终于抬头，看向她，语气平静冷淡。
“沈梦婷，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们只有工作关系。”
“我不要只跟你有工作关系！”沈梦婷忍不住红了眼，“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不是不知道！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陈易坦然承认，“但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清楚了。”
“那你也不能把徐洛仪招过来啊！”沈梦婷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还喜欢她？你是不是一直等着她？”
陈易沉默两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工作之外的事，不用你管。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我怎么可能不管！”沈梦婷眼眶通红，“全公司都在看我笑话！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结果你把前任放身边当助理，我怎么待下去？”
“待不下去可以申请调岗。”陈易语气没有半点松动，“我不强迫任何人留在公司。”
沈梦婷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她耗了这么多年，靠近这么久，拼尽全力挤进他的工作圈，最后还是比不过一个早就跟他分手的徐洛仪。
沈梦婷死死咬着嘴唇，忍着眼泪。
“陈易，你真的太狠心了。”
说完，她转身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办公室，她一眼就看见安安静静坐着工作的徐洛仪。
所有委屈、不甘、嫉妒全部堵在胸口，快要炸开。
沈梦婷想，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从这天开始，公司里针对徐洛仪的小动作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背后议论、阴阳怪气。
后来开始明目张胆搞针对。
早上徐洛仪需要整理的报表，有人故意藏起来。
她要上交的文件，有人故意乱放。
开会通知，别人全部收到，唯独没人告诉她。
她对接的合作消息，有人故意拖延不传给她。
徐洛仪全部都忍了。
她觉得自己刚来，没必要事事计较，好好做事就行。
别人不配合，她就自己多做一点，多核对几遍，不犯错就没人能挑她毛病。
同事张倩看她软软的、不吭声，以为她好欺负，越来越过分。
这天上午，公司有一份非常重要的金融对接报表，下午就要发给合作方，一旦出错会直接影响公司信誉和合作利润。
这份报表是张倩整理初稿，交给徐洛仪核对、终审、盖章上交。
张倩心里憋着气，看着徐洛仪不顺眼，偷偷在数字上面改了两个关键数据，故意改错，想让徐洛仪终审出错，背锅挨骂。
她改完之后，假装若无其事，把文件交给徐洛仪。
“徐助理，这是今天要上交的报表，你核对一下，下午准时发出去。”
徐洛仪接过文件。
“好，我等下核对完就上交。”
她认认真真逐行核对，前面数据全部正常，直到最后两行关键利润数据，明显不对，和原始账单完全不符。
徐洛仪瞬间察觉不对劲。
她抬头看向旁边的张倩。
“这份报表最后两行数据不对，跟原始账单对不上，是你填错了吗？”
张倩故作无辜，一脸淡定。
“不可能啊，我核对好几遍了，怎么会错？应该是你看错了吧？”
“我没看错。”徐洛仪指着文件，“原始账单在这里，你这两个数字明显多填了，差距很大。”
“那我不知道。”张倩摊手，阴阳怪气，“我交给你的时候是对的，说不定是你自己看错，或者你改了？毕竟现在这份文件在你手里，出了问题就是你的责任。”
徐洛仪第一次被她气到。
“文件你刚给我，我连笔都没动过，怎么可能是我改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张倩冷笑一声，“反正我交的是对的，出问题不归我管。你是总经理助理，文件出错肯定是你的锅。”
旁边几个同事也跟着看热闹，没人帮徐洛仪说话，全部默认等着看她挨骂。
“就是啊，助理就是干核对工作的，出错肯定是助理的问题。”
“刚来就出错，也太不专业了吧。”
“难怪空降，原来是靠关系混日子的。”
一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砸过来，徐洛仪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可以受委屈，但是她不能平白无故背黑锅，不能让公司损失。
她不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拿着文件，起身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
“进。”
徐洛仪推门进去，把两份文件放在陈易桌上。
“陈总，这份下午要上交的对接报表数据出错了，原始账单在这里，初稿账单数据被人改过，不是我的问题。”
陈易抬头，看了一眼两份文件，一眼就看出问题在哪。
他坐在办公室里，外面所有的吵闹、针对、小动作，他其实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一直没出声，想看看徐洛仪能不能自己扛住。
直到今天，有人敢故意改错工作文件，恶意搞事害公司，他不能再忍了。
陈易拿起文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给你的初稿？”
“张倩。”徐洛仪老实回答，“她刚刚交给我的，她说她核对过没问题，我一查发现数据被改了。”
“知道了。”陈易点头，“你去把所有在岗员工全部叫到大办公区集合，全员开会。”
徐洛仪愣了一下。
“现在吗？全部人？”
“对，立刻。”陈易语气严肃，“全部放下手里工作，一分钟之内集合完毕。”
“好。”
徐洛仪转身出去通知全员开会。
没过一分钟，公司所有员工全部站在大办公区，整整齐齐一排，没人敢缺席。
所有人心里都隐隐有点慌，不知道突然开全员大会干嘛。
陈易拿着两份文件，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所有人面前。
他气场很冷，整张脸没有半点温度。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张倩身上。
“张倩，你站出来。”
张倩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
“陈总。”
“这份报表，是你出的初稿？”陈易拿着文件问。
“是、是我整理的，但是我整理的时候是对的！”张倩赶紧辩解，“肯定是后面哪里出错了，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陈易冷笑一声，“数据是你故意篡改，故意留错，想让徐洛仪终审背锅，对不对？”
“我没有！”张倩急得脸都白了，“陈总你不能冤枉我！我怎么敢改公司文件！是徐助理自己核对不仔细，她工作失误！”
“你还敢狡辩？”陈易眼神更冷，“原始记录、修改痕迹、后台操作时间全部都能查到。你故意改错关键数据，一旦上报，公司直接亏损、合作终止、信誉受损，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到极致，没人敢喘气。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张倩双腿都在抖，声音发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填错了……”
“不小心？”陈易盯着她，“这是第二次。之前藏文件、漏通知会议、故意拖延工作对接，全部是你带头挑事，抱团排挤新员工。我之前不说话，是给你留面子。”
他声音不高，但是字字清晰，震慑全场。
“我的助理，轮不到你们私下针对、抱团欺负。徐洛仪刚来，认真工作、本本分分，没有任何错处。你们仗着自己是老员工，拉帮结派、阴阳怪气、恶意搞事，风气早就烂了。”
所有人全部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陈易看着张倩，语气决绝。
“你恶意篡改公司核心文件，危害公司利益，从现在开始，立刻办理离职，今天之内走人。”
张倩当场崩溃，眼眶瞬间红了。
“陈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开除我！我在公司干这么久，我不能失业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陈易半点不心软，“犯错就要承担后果。人事部，现在带她去办离职。”
人事立马上前。
张倩彻底慌了，哭着求饶。
“陈总我求求你！我真的不是针对徐助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不用。”陈易淡淡开口，“我公司不需要心思不正、搞内斗、欺负同事的员工。”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同事吓得浑身僵硬，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陈易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所有人，声音严肃郑重。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所有人听清楚。徐洛仪是我亲自招的助理，是我身边的人。往后公司里，谁再敢私下议论她、排挤她、故意找她麻烦、给她使绊子，下场和张倩一模一样，直接开除，绝不姑息。”
“不管你们心里有什么想法、什么不满，全部给我收起来。好好工作就留，搞事的直接走。”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之前所有阴阳怪气、偷偷排挤徐洛仪的人，这一刻全部彻底怂了。
陈易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徐洛仪，语气瞬间柔和很多。
“以后在公司，谁欺负你、谁故意找你麻烦，不用自己扛，直接告诉我。”
徐洛仪抬头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轻轻点头。
“好，谢谢陈总。”
“不用谢。”陈易看着她，“你是我的员工，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站在人群最后的沈梦婷，全程看着这一幕，心彻底沉到底了。
她清清楚楚看着陈易为了徐洛仪，当众开除老员工、全镇公司风气、公开护短。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陈易对谁这么特殊过。
沈梦婷想，我彻底输了，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过徐洛仪。
全员会议结束，大家各自散开工作。
所有人对待徐洛仪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客气、恭敬、不敢得罪，再也没人敢说一句闲话。
办公室恢复安静。
徐洛仪站在工位前，心里乱糟糟的。
徐洛仪想，他当众护着我，我应该开心，可我怎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傍晚下班，天色慢慢暗下来。
员工陆续走光，办公区只剩下陈易和徐洛仪两个人。
徐洛仪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陈易从办公室走出来，叫住她。
“徐洛仪。”
徐洛仪停下脚步回头。
“陈总？”
“今天吓到了吗？”陈易看着她。
“有一点。”徐洛仪老实回答，“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陈易语气很稳，“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徐洛仪看着他，迟疑几秒，小声开口。
“你为什么要把我招到身边？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易看着她的眼睛，沉默很久，轻声回了一句。
“我就是想把你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风从落地窗吹进来，轻轻扫过两人。
空气安静得要命。
徐洛仪心里酸酸的，说不清是委屈、是难过、还是一点点松动。
徐洛仪想，他明明拉黑我、疏远我、冷着我，现在又把我护在身边，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两人沉默对视几秒。
“下班吧。”陈易先移开目光，淡淡开口，“路上注意安全。”
“嗯。”
徐洛仪转身走出办公区，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拉扯了这么多年的两个人，终于再次站到了同一个空间里。
只是这一次，身份变成了上下级，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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