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18日，周六早上八点到次日凌晨一点。
早上八点，刑侦支队办公室里面，网安周凯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
陆承渊站在他旁边，凑过去看屏幕。
陆承渊：“昨天通宵查贺德贵所有通话，有没有能对上戚涛的号码？”
周凯伸手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
周凯：“太难了，贺德贵跟戚涛联系全是一次性陌生号，打完就注销，查不到实名，也查不到登记地址。”
周凯：“转账也是拆成一笔一笔小额，分散转到十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普通追查路子根本串不起来。”
陆承渊：“那现在怎么办，光有一个名字，没有号码没有照片，找人跟大海捞针一样。”
周凯：“监控我们也在翻，贺德贵常去的几条街，近半个月所有路人截图都在比对，暂时没找到符合的人。”
陆景时从门外走进来，听见他俩的对话。
陆景时：“资金这条线，普通侦查很难啃下来。我已经跟陈易联系了，他在圈子里面路子广，看看能不能摸到赃款流动的痕迹。”
陆承渊：“陈总？他一个做金融生意的老板，还能查到这种灰色转账？”
陆景时：“他认识不少做资金流转的同行，有些私下的渠道，咱们正规手段碰不到，他愿意帮忙问问。”
陆承渊：“那挺好，多一条路子总比干等着强。”
陆景时想，除了我，谁都不能知道陈易的真实身份，他这条长线太珍贵，绝对不能露。
另一边美誉集团，陈易坐在办公室，手机弹出陆景时发来的消息。
陆景时：“贺德贵这边通话全部断了，你优先查拆分洗白的赃款，小心，不要留下痕迹。”
陈易拿起手机，点开自己单独用来对接圈内人的小号。
陈易：“我知道，我这边已经让底下可靠的人去扒最近往外走的大额分散流水。”
陆景时：“戚涛大概率打算跑路，一旦资金落地邻省，再抓更麻烦。”
陈易：“我盯着，有消息我用普通合作消息的方式发给你，不能让支队其他人看出不对劲。”
陈易放下手机，喊财务李梅进来。
李梅推门走进办公室。
李梅：“陈总，您找我？这个月的月度报表整理好了，放您桌上了。”
陈易：“报表先放一边，我问你，之前跟咱们有过资金往来的那个外地账户，你还有印象吗，就是上个月零星转了好几笔小额款进来的。”
李梅皱着眉头想了想。
李梅：“有点印象，那个账户的户名很普通，看着不像正经做生意的，当时我还跟您提过一句，流水很乱。”
陈易：“你帮我再翻一下记录，看看昨天凌晨，有没有一笔汇总之后转去邻省的款项，不用做登记，私下告诉我就行，就当帮我核实一个合作客户。”
李梅：“行，我回财务室调后台记录，查到马上跟您说。”
李梅走出去之后，陈易靠在椅背上。
陈易想，戚涛很狡猾，把钱拆碎了转，就是防着警方查，也就我这种混在商圈里面的卧底，才能摸到这种暗线。
没过二十分钟，李梅发来微信消息，附带截图。
李梅：“陈总，查到了，昨天凌晨两点多，一堆小额钱汇总之后，一笔转去邻省一个县城账户了。”
陈易盯着截图看，把账户信息存下来，然后删掉聊天记录。
陈易拿起手机，给陆景时发消息，措辞看着就像商人偶然拿到线索。
陈易：“陆局，我刚从我生意上认识的朋友那边打听来消息，有一笔来路不清的资金昨天凌晨转到邻省县城账户，听描述，操作手法跟你们说的销赃洗白很像，账户信息我发你，你们参考看看，不一定就是戚涛。”
陆景时很快回：“收到，辛苦，我们立刻安排邻省那边协作核查。”
陈易把页面关掉，打开公司的项目文件，装作一直在处理业务的样子。
知夏饮铺这边，上午客人不多，江锦年跟隔壁杂货铺老板说自己要出去送预定的饮品，推着小推车出门。
江锦年想，我就是借着送饮品的名头在老城区巷子里面绕，看看能不能碰到戚涛。说实在的，我当卧底一开始就是想护着白玉书，她天天跑外勤太危险，能帮上忙最好。
江锦年慢悠悠走在窄巷子里面，一边走一边扫两边路边的人，脸上看着平平常常，跟普通送货的没两样。
走到三岔口的时候，他一眼看见路边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公交站牌底下，不停往两边瞟，神色很警惕。
江锦年心里咯噔一下。
江锦年想，马强描述的身高体型，跟这个人对上了，大概率就是戚涛。
江锦年不敢盯着看，继续推着车子往前走，假装路过，眼角余光一直留意对方。
戚涛扫了江锦年一眼，没放在心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不是去公交站的方向。
江锦年不敢直接跟上去，怕被对方察觉，放慢脚步，拿出手机，给陆景时发消息，字打得飞快。
江锦年：“陆局，老城区西边三岔路口，看见一个体型符合戚涛特征的男人，黑外套双肩包，他没往汽车站走，改往里面老巷走了，我不敢跟太紧，怕被发现。”
陆景时马上回复：“原地保持距离观察，别暴露，白玉书、陆承渊和片警王建国马上赶过去布控。”
江锦年回了一句明白，停在离路口不远的地方，假装整理饮品打包袋，隔老远盯着巷子入口。
十几分钟之后，白玉书和陆承渊带着王建国赶过来，几个人分开，从不同口子包抄进去。
白玉书一边跑一边跟陆承渊说话。
白玉书：“江锦年说人进这条巷子了，巷子两头都有出口，咱们分开堵！”
陆承渊：“我带王建国守西边出口，你走东边口子，小心一点，对方手里说不定有东西。”
白玉书：“知道了。”
几个人冲进巷子搜，从头到尾跑了一遍，巷子里面空空的，人早就没影了。
白玉书皱着眉，拿出手机给江锦年发消息。
白玉书：“我们过来的时候人不见了，他是不是从别的小路绕走了？”
江锦年：“我刚才看见巷尾有个小门通后面的菜市场，估计是从那边穿出去了，这人警惕性太高。”
陆承渊叹了一口气。
陆承渊：“还是晚一步，这小子反侦查意识很强，应该察觉到不对劲，提前换路线了。”
白玉书：“那现在怎么办？汽车站那边还要不要继续蹲？”
陆景时这时打来电话。
陆景时：“先撤，不用守汽车站了，戚涛肯定放弃大巴了，大概率找黑车走国道往邻省跑，通知沿途卡口留意黑车。”
白玉书收起对讲机，心里有点郁闷。
白玉书：“差一点就抓到了。”
江锦年推着车走过来，看着白玉书脸色不好，心里跟着难受。
江锦年：“都怪我，我不敢跟太近，跟丢了。”
白玉书：“这不怪你，你本来就不是专业办案的，能认出人、及时报信已经很厉害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千万别单独上去拦他。”
江锦年：“我知道，我就是不想你每次出任务都这么危险。”
白玉书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没多说，转头跟着陆承渊回支队。
江锦年想，我当初主动来当卧底，就是不想看着她天天冲在前面，可我能力有限，很多时候帮不上大忙。
徐洛仪这边，上午把春装样衣全部改完，熨平整收好。
徐洛仪给林知夏发消息说改好了，林知夏要去上课没法过来。
徐洛仪想，面料还得多备一份，万一后面做大货的时候料子缺货，耽误事情，我去陈桂英的布料店看看。
徐洛仪拿上包出门，走到陈桂英的布料店。
陈桂英正在整理堆在架子上的布料。
陈桂英：“洛仪来了？上次那块灰布用完了？”
徐洛仪：“样衣改好了，效果还行，我想挑两块同批次的布留着备用，颜色质感要一模一样的。”
陈桂英：“行，我给你翻，这批料子剩的不多，我给你挑两匹成色最好的，不发黄，没有跳线。”
徐洛仪：“麻烦桂英姐了。”
陈桂英一边翻布一边跟她闲聊。
陈桂英：“最近就专心做衣服？没别的烦心事了吧？”
徐洛仪：“嗯，天天忙设计，挺踏实的，别的事情我都不去想了。”
陈桂英：“这样才好，女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最重要。”
徐洛仪站在边上，伸手摸布料，挑好两块合适的，付钱打包带走。
城郊打包仓库里面，沈梦婷从白班一直干到夜班，中间只歇了半个小时。
领班走到她工位边上看她打包，动作又快又整齐，很少出错。
领班：“沈梦婷，你干活挺利索的，也不偷懒。后面如果愿意长期干，我给你固定班次，不用天天临时排夜班，工资也按时发，不拖欠。”
沈梦婷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看领班。
沈梦婷：“真的吗？我愿意长期干，只要给我稳定活就行。”
领班：“行，那我记下来，下周开始给你排固定班，就是活还是一样累，你自己扛得住。”
沈梦婷：“我扛得住，谢谢领班。”
休息的时候，苏晚棠过来给她带了一瓶热牛奶。
苏晚棠：“听说领班给你排稳定班了？挺好的，不用天天担心有没有活干。”
沈梦婷：“嗯，能有一份稳定的活，我已经很知足了。”
苏晚棠：“慢慢来，日子会越来越稳的。”
赵舟在出租屋，写完一段新歌词，直接发给许泰。
赵舟：“许泰，我顺着上次那个曲子，写了一段新歌词，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改。”
许泰很快回复。
许泰：“我现在在宿舍看书，等下慢慢看，余择今天下午在酒店跟队友练战术，他刚才跟我说压力有点大。”
赵舟：“决赛本来就紧张，你多陪他聊聊天，安抚一下。等这件案子的风头过去，咱们找一天一起去奉贤海边。”
许泰：“我也盼着那天。”
余择这边，在赛事场馆的训练馆里面跟队友跑战术。
训练结束，回到酒店房间，拿出手机跟许泰聊天。
余择：“今天练了一下午，对手打法很刁钻，我们教练一直在调整战术。”
许泰：“别给自己压太重的担子，尽力打就好，输赢我都觉得你很棒。”
余择：“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舒服多了，等打完决赛，我一定去找你。”
许泰：“我等着。”
天色慢慢黑下来，国道边上，戚涛坐上一辆私人黑车，给司机转了钱，车子发动，往邻省方向开出去。
戚涛坐在后座，一直盯着后视镜，时不时回头看。
戚涛想，刚才巷子里面感觉不对劲，还好我跑得快，警察估计已经在找我了，只要出了这个市，他们就没那么容易抓到我。
刑侦支队里面，所有人都没放松，陆景时对接邻省警方，同步戚涛的特征、资金线索，沿路各个卡口都下发通知留意黑车。
林风胳膊的伤口稍微好一点，坐在办公室里面，一遍一遍翻看笔录，想找出漏掉的细节。
林风：“这个戚涛太滑了，每一步都留后手。”
白玉书坐在旁边整理布控记录。
白玉书：“是啊，我们差一点就堵到人，最后还是让他跑出去了。”
陆承渊：“现在只能寄希望沿途卡口和邻省的同事拦住他。”
知夏饮铺关门之后，江锦年给白玉书发消息。
江锦年：“你结束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送点吃的过去，支队加班肯定没空吃饭。”
白玉书：“还在忙，不用送了，谢谢你。”
江锦年想，我帮不上案子上的大忙，至少能多惦记着她一点。
陈易晚上留在公司，继续跟圈子里的人打听邻省那边的地下资金据点，表面上是打理生意，暗地里顺着资金网追戚涛。
陈易想，戚涛跑到邻省也没用，资金链路在我手里攥着，早晚能摸到他落脚的地方。
徐洛仪回到公寓，把新买的布料摊开，叠整齐收进柜子，拿出笔记本，接着画下一套新款的草图。
沈梦婷在仓库继续夜班打包，流水线灯光亮一整夜。
赵舟戴着耳机，对着刚写好的歌词哼调子。
许泰放下手机，接着看书。
余择洗完澡，早早休息，养精神准备决赛。
车子在国道上越开越远，戚涛离本市越来越远，跨区域追捕的难度一下子拉高，下一章就要转到邻省追查戚涛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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