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23日，周四夜里十一点到次日凌晨两点。
老邢推开一号审讯室的门，椅子拖动在地面蹭出轻微声响，他坐到戚涛对面，没有急着开口。
审讯室顶灯白光直直落下来，戚涛的脸埋在阴影里，肩膀绷得很紧。
老邢：“我们不跟你绕远路，也不问你背后老板是谁。你只需要跟我说，灰鼠平时在哪跟你碰头，你们多久联系一次。”
戚涛指尖攥紧裤子布料，喉结滚了一下，半天没有出声。
老邢：“上家已经把你们每次交易的时间地点全部交代清楚，灰鼠就是负责传话牵线的人。等到我们找到灰鼠，他为了自保，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卖出去。到时候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戚涛抬眼，眼神慌了一瞬，很快又压下去。
戚涛：“我只知道大家叫他灰鼠，别的我不清楚。”
老邢：“你跟他见面，总有固定地方吧？是街边小店，还是小区楼下？”
戚涛闭紧嘴，脑袋往旁边偏，不管老邢再怎么问，都不再多说半个字。
老邢又跟他耗了十几分钟，戚涛一口咬死只有这个外号，别的一概不知。老邢收起笔录本，起身走出审讯室。
老邢：“松口了一点，只说了中间人外号灰鼠，落脚处、联系方式全部不肯讲。”
陆承渊接过那张写着灰鼠两个字的纸，拿出手机拍下来发给陈易。
陆承渊：“陈总，问到一个外号灰鼠，别的信息他捂得死死的。”
美誉集团办公室，陈易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办公室外面的员工早就下班整栋楼安安静静，他还没动身回绿城黄浦湾7栋2301室。
陈易：“灰鼠是十三手下专门负责对接外围跑腿的，这个人流动性很强，经常换落脚地方，没有固定住处。你们现在立刻调取戚涛近三个月的出行记录、打车记录、支付记录，重点查淮海路、陆家嘴一带。灰鼠习惯挑人多的地方碰面，不容易被盯上。”
陆承渊：“收到，我马上安排林风调数据。”
林风应声转身，快步走到隔壁机房调取信息。
白玉书站在监控屏幕前面，目光落在戚涛身上。
白玉书：“灰鼠这个人要是滑头，就算我们拿到出行记录，也不一定能马上抓到。”
陆景时：“先顺着线索摸，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中间人的代号，比之前一点头绪都没有强。”
陆景时想，戚涛现在是半放弃的状态，害怕坐牢，又忌惮十三他们在外头找他家里人的麻烦，两头顾忌，才只敢说出这么一点。
铂悦滨江12栋1403室，苏妄靠在沙发上，手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他盯着圈子里的私密群，一条消息让他神色一紧，手指飞快打字截图，直接转发给江锦年。
苏妄：“十三知道戚涛落网了，吩咐灰鼠把之前交易留下的单据、通讯记录全部清理干净，尽快躲起来，这批货先停了。”
江锦年的手机在吧台震动，他刚把知夏饮铺的店门落锁，桌椅收拾妥当，准备等白玉书过来。他点开消息，脸色沉下来，立刻转发给陆承渊和陈易。
江锦年：“十三那边收到消息，已经下令让灰鼠销毁证据跑路，动作要快。”
陈易看到消息，当即回复。
陈易：“通知陆承渊，优先排查灰鼠常去的几个点位，不要大张旗鼓布控，免得打草惊蛇。十三疑心很重，一旦察觉不对劲，会直接切断所有线索。”
陆承渊收到消息，立刻调整安排。
陆承渊：“白玉书，你带两个人，去淮海路那一片沿街商铺蹲守。林风，你继续盯出行数据，一旦定位到灰鼠，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留在支队统筹。”
白玉书：“明白。”
白玉书抓起外套，跟两名队员快步出门上车。她心里惦记江锦年还在知夏饮铺等着自己，但是眼下案子要紧，只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知夏饮铺里面只剩下一盏暖黄小灯亮着，江锦年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江锦年想，白玉书在外头蹲守，夜里气温低，不知道有没有多穿一件外套。
他给白玉书发了消息，让她忙完记得过来喝热汤，不用着急。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江锦年又点开苏妄对话框。
江锦年：“你继续盯着群里，十三那边再有任何新指令，马上发我。”
苏妄：“好，我不睡，守着消息。”
苏妄想，江锦年在明处接应警方，我在圈子里面潜伏，十三是这伙人现在主事的，心思缜密，这条线不好揪。
另一边，货品仓库。流水线早就停了，只剩下零星几盏照明灯。沈梦婷和苏晚棠一起整理最后一批打包好的纸箱，准备交给货运司机。
仓库调度老杨去门口核对货车单据，离她们这边很远。
仓库角落站着两个陌生男人，压低声音说话，以为没人听见。
其中一个男人：“戚涛被抓，十三哥传消息，灰鼠要赶紧清东西，别把我们扯进去。”
另一个男人：“十三哥说了，最近都收敛一点，货先停一段时间。”
沈梦婷手上缠胶带的动作一顿，心跳猛地快了几分，她不动声色往苏晚棠身边靠了靠。
苏晚棠察觉到她不对劲，侧过头小声问。
苏晚棠：“怎么了？”
沈梦婷压着嗓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梦婷：“那边两个人说戚涛被抓，还提到灰鼠、十三哥，听着不是什么好事。”
苏晚棠眉头皱起来，悄悄往角落瞟了一眼，两个男人背对着她们，还在低声交谈。
苏晚棠：“别盯着他们看，假装继续干活，我们离他们远一点。要不要告诉老杨？”
沈梦婷：“先别，不清楚老杨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万一出事，我们两个不好脱身。等下我们离开仓库，我再把这件事发给陈易。陈总和我们公司有合作，他路子广。”
苏晚棠：“也好，千万小心一点，别被他们发现我们听见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安静打包剩下的纸箱，动作放轻，尽量不引起那两个人的注意。沈梦婷心里乱糟糟的，她本来只是老老实实上班赚钱，不想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美誉集团办公室里，陈易忙完一轮消息对接，暂时没有新消息传过来。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陈易想，徐洛仪今天顺利敲定面料，订单可以正常往下走，她应该能松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点开徐洛仪的对话框，光标停在输入框很久，最后一个字都没有打出来。
他没有合适的身份去问候，也怕自己的消息打扰到她。
陈易放下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案子上面。灰鼠还没抓到，十三在暗处指挥，这根弦一刻都松不得。
没过多久，沈梦婷的消息发送过来。
沈梦婷：“陈总，我现在在仓库，听见两个陌生男人聊天，提到戚涛被抓、灰鼠、十三，要清理东西暂停出货。”
陈易看到消息，立刻转发给陆承渊。
陈易：“仓库这边有线索，十三手下的人就在现场，注意不要惊动，安排人悄悄外围布控。”
陆承渊看到消息，立刻安排就近巡逻的民警悄悄往仓库方向靠拢。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大部分区域都安静下来。刑侦支队、仓库外围、淮海路街边、铂悦滨江12栋1403室、知夏饮铺，好几条线同时绷着。所有人都在等灰鼠露面，也等着十三接下来的动作。
戚涛坐在审讯室里面垂着头，他知道自己说了外号灰鼠，已经闯了大祸，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灰鼠会不会顺利逃走，十三会不会去找他家里人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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