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27日，凌晨两点半至下午三点十分。
孟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低声跟庞凯说话。
孟彬：“下游这一段我们全部搜完了，没有发现目标，河水把东西冲去哪个分支河道都说不准，再硬熬下去队员体力扛不住。”
庞凯：“我跟陆队汇报过了，先撤回休整，早上六点再加人过来，往支流方向延伸搜寻。”
庞凯想，阿凯落水时间太久，每多耽搁一个小时，生还的希望就少一分。
消息传回刑侦支队，陆承渊看完信息，抬手揉了揉眉心。
陆承渊：“通知海边和码头两组蹲守人员，继续保持原有节奏，轮换休息，不要松懈。吴帆和姜磊这一组盯后半夜，注意留意海面过来的船只。”
老邢拿着对讲机回复。
老邢：“收到，我同步给两组人。戚涛那边现在又安静下来了，刚才说了废弃码头之后，现在问什么都摇头，不肯开口。”
陆承渊：“他就是这样，情绪一阵一阵的，不用反复耗着，安排人正常看管就行。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奉贤海边乱石堆，海风比白天更烈，海浪一声接着一声拍在礁石上。吴帆裹紧外套，躲在远处灌木丛后面，伪装成夜里来海钓的人，鱼竿斜斜架在地上，目光一直落在乱石堆出入口。姜磊隔几十米远，靠在一棵树干边上，两个人互相照应，不凑在一起。
吴帆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
吴帆：“这边一切正常，只有海浪声，没有车子停靠，没有人步行靠近。”
姜磊跟着回话。
姜磊：“我这边视野里也没有异常，远处公路来往都是正常过路车，没有停下来的。”
废弃老码头那边，荒草被夜风刮得沙沙响。蹲守的便衣借着微弱月光，看见码头临水的泥滩上面，印着几串新鲜脚印，边缘还没有被潮水打平。队员立刻拍照上传，消息第一时间传到支队。
林风盯着照片仔细看。
林风：“脚印尺寸偏大，不止一个人，但是没办法确定是阿灰他们提前过来踩点，还是夜里附近钓鱼的本地人。”
白玉书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白玉书：“码头本身是备选点，如果他们来过，就说明两套方案他们都在准备。我们这边人手不能调走，继续盯着。”
林风：“没错，海边依旧是重心，码头这边保持远距离观察，不靠近惊动对方。”
苏妄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进门反手锁上门，拉严窗帘，房间里只留一盏小小的床头灯。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没过多久，十三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串字符，是新的联络暗号。后面跟着一句提醒：旧暗号作废，后续对接全部用新的。
苏妄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了一遍，把暗号牢牢记在心里，删除聊天记录，不留痕迹。
苏妄想，十三更换暗号，就是怕信息泄露，只要暗号不对，直接取消接触，风险又往上加一层。
苏妄给陈易发去一条简短消息。
苏妄：“暗号更新，旧的失效，新暗号我记下了，后续对接会小心。暂时没有收到交易邀约。”
陈易很快回复。
陈易：“收到，记住不要主动询问交易时间地点，等他主动通知。对方现在疑心拉满，任何主动打探都会被视作破绽。”
支队楼下街边，江锦年还坐在车里，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他没有睡觉，一直盯着办公楼亮着的窗户。凌晨三点二十，白玉书交接完手头所有信息登记工作，跟林风简单交代好待命事项，拿起背包往楼下走。
白玉书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停在路边熟悉的车子，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白玉书：“跟你说了不用一直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熬到这么晚很累。”
江锦年侧过头看向她，伸手把提前温好的牛奶递过去。
江锦年：“我不困，等着安心一点。事情还没有进展吗？”
白玉书接过牛奶握在手里，暖意顺着掌心传上来。
白玉书：“码头发现新鲜脚印，但是没法确定是谁留下的，海边一夜平静，搜救暂时撤回，天亮再继续找阿凯。现在只能等着对方动作。”
江锦年：“你今天跑了一整天海边，又熬到后半夜，先送你回去休息，白天如果有外勤任务，记得抽空吃早饭。”
白玉书轻轻点头。
白玉书：“好。”
江锦年发动车子，平稳汇入夜里车流，往白玉书住处开。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低低的风声，白玉书靠着车窗，慢慢闭着眼歇一会儿。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天边泛开浅淡的天光。云锦东方小区，徐洛仪很早就醒了，简单洗漱之后坐到电脑前面。秦杉准时把重新调整完毕的样衣实拍图、面料平铺图发了过来。
徐洛仪放大图片仔细比对版型线条，肩线、下摆弧度全部达标，纸样参数对上了。她往下滑，看见面料对比图，眉头轻轻皱起来。
徐洛仪拿起手机拨通秦杉电话。
徐洛仪：“版型没问题了，这次下摆弧度很顺，但是面料有色差，大货面料比当初确认样偏黄，放在一起对比很明显。”
秦杉声音透着着急。
秦杉：“怎么会这样，我昨天晚上核对版型的时候，没留意色差这块。面料是宋明远那边送过来的一批货，要不你直接联系他问问是不是批次不一样？”
徐洛仪：“我现在就找宋明远确认，你先把纸样存档，版型先定住，色差这边必须解决，客户要求严格，色差过不了审。”
秦杉：“好，麻烦洛仪姐了。”
挂断电话，徐洛仪点开和面料商宋明远的对话框，把两张面料对比图发过去。
徐洛仪：“宋老板，这批送来的面料和之前确认样色差明显，偏黄，你看看是不是发错批次了？订单要求必须和确认样一致。”
宋明远隔了几分钟回复消息。
宋明远：“我查一下仓库批次记录，这批货是同一款号，但是两批染色炉次不一样，会有轻微色差。我问问仓库还有没有留存原先批次的现货，有就马上给你送过去。”
徐洛仪：“尽快，订单已经延期一次，不能再拖太久。”
宋明远：“明白，我半小时之内给你答复。”
徐洛仪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徐洛仪想，版型好不容易修好，又卡在面料色差上面，做成衣，每一环都不能出岔子。
九间堂别墅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赵舟抱着吉他，把改好无数遍的曲子完整弹了一遍。许泰拿着乐谱，笔尖停在纸上，静静听完。余择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
一曲弹完，赵舟停下拨弦。
赵舟：“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没有哪里别扭了。”
许泰反复扫了一遍乐谱上标注的记号，笑着点头。
许泰：“定稿了，节奏、和弦、转调都舒服。等有空我们带去知夏饮铺弹一遍，现场听听效果。”
余择：“挺好，到时候买点饮品零食，叫上江锦年，要是白玉书他们案子能松下来，也喊她过来。”
赵舟：“就这么定，等大家时间凑齐。”
许泰：“也不知道苏妄那边怎么样，他在里面周旋，时时刻刻都危险。”
赵舟：“只能相信他，也相信陈易和陆承渊他们的安排。”
城郊货品仓库，上午八点半，沈梦婷和苏晚棠打卡上班，换上工作服开始分拣货品。仓库调度杨茂刚整理好入库台账，仓库大门被推开，彭野走了进来。
彭野目光扫过仓库里所有人，最后落在沈梦婷和苏晚棠身上，径直走过来。
彭野：“铁深安排我过来盘点这批新到的货，核对入库数量和流向。你们两个昨天白班，这批货昨天是不是你们帮忙拆包清点的？”
沈梦婷手上没有停下贴标签的动作，语气平平淡淡。
沈梦婷：“我们只是帮忙拆包，数量登记全部交给杨茂，详细流向我们不清楚。”
苏晚棠心里有点发紧，跟着低声附和。
苏晚棠：“对，我们只负责分拣归类，台账不归我们管。”
彭野盯着她们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点淡得看不出的笑。
彭野：“不用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好好干活，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说完他转身走向杨茂，索要入库单据，一页一页翻看核对。
苏晚棠偷偷侧头看向沈梦婷，用气音小声说：“他刚才盯着我们看的时候，我后背都发僵。”
沈梦婷视线依旧落在手里货品上，不动嘴唇，极轻地回：“别跟他对视，专心干活，少说话。”
知夏饮铺九点开门营业，江锦年回到店里，收拾操作台，备好今天要用的鲜果和原料。兼职小姑娘按时过来上班。江锦年一边摆放杯子，一边留意手机消息，同步支队那边的动态。
江锦年想，白玉书回去休息了，希望她能踏踏实实睡一会儿，不用被消息打扰。
美誉集团办公室，陈易坐在电脑前，把一早传过来的所有情报汇总整理：海边蹲守平安、码头可疑脚印、苏妄更新暗号、仓库彭野到场盘点。他把信息梳理清楚，给陆承渊发消息。
陈易：“十三更换暗号，说明交易筹备已经到最后一步，今天发起交易的概率很高。码头脚印有迷惑性，不要转移主力，蹲守重心依旧放在奉贤海边。彭野去仓库盘点，是铁深常规核查货品链路，暂时不会牵出沈梦婷、苏晚棠。”
陆承渊回复：“收到，蹲守组保持待命，搜救组六点准时出发继续搜寻阿凯。戚涛依旧闭口，问不出新线索。”
时间慢慢走到下午三点十分。面料商宋明远给徐洛仪发来消息，原先批次面料仓库还有少量现货，可以安排人一小时之内送到云锦东方小区。徐洛仪松了口气，回复确认收货，通知秦杉等面料送到之后立刻比对。
海边吴帆、姜磊换班休整，另一组便衣悄悄接替上去；废弃码头蹲守人员依旧藏在远处树丛，持续观察；苏妄在家随时等候十三发来的邀约消息；彭野核对完仓库单据，没有查出问题，开车离开仓库；沈梦婷和苏晚棠松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分拣工作。
阳光铺在奉贤海面，浪慢慢推着潮水涨上来，平静的海面之下，交易的邀约随时可能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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