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瓦斯，你在东区关起门来请客，请了北区、南区、西区，连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鬼你都请了，唯独我中区连张纸片子都没收到。你这是几个意思？”
科瓦斯心下清楚这泼皮是来找茬了，那次没邀请他，是他不来，现在还来倒打一耙。
“冯瑞尔，你再是无赖，也要看看地方。”
科瓦斯当然不能退缩，论武力他根本不惧冯瑞尔。
“你今天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是想砸我的场子？”
冯瑞尔面朝所有宾客，声音拔高了几度：“诸位，上个月我亲大哥，被人伏击了，没救回来。还损失了一批兄弟，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大厅里响起一阵骚动，中区老大被暗杀，消息虽然没有公开，但在座的都是各区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多少少都听过风声。
此刻被冯瑞尔当众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了。
冯瑞尔猛回身，手指直直戳向科瓦斯：“暗杀我大哥的枪手，用的枪是东区才有的改装配件。尸体上纹着东区‘暗藏’的标记。科瓦斯，你告诉我，这T/M/的也是你‘自己的事’？”
科瓦斯却是怒极反笑，认定这泼皮是在耍无赖，“放屁！我东区的歪瓜裂枣能拿下中区精英？冯瑞尔，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冯瑞尔冷笑一声，展开信息共享。
全息屏上是侧躺着的尸体，后颈上有清晰的纹身，纹着水仙和鸧。
图纹和科瓦斯今天身上佩戴的胸针，一模一样。
“这纹身至少纹了三年以上，三年以上的精英成员，你说你不知道他的行动？”
冯瑞尔举起机械，瞄准科瓦斯，“你是不是想说，是有人故意陷害你？那你告诉我，谁能拿你的人当棋子？谁能指挥得动你核心武装力量去暗杀？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冯瑞尔，”科瓦斯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伎俩压根吓不到他，“你今天来找我，只凭这个？东区图纹谁不知道，谁都能往我头上栽赃。”
冯瑞尔爷没有否认，他不傻。中区和东区斗起来，其他区都会来分一杯羹。
他只想报复这个背叛Sky的叛徒，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们二区本来就是一家，在你们的庇护下，才让东区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我又怎么会自断生路，”科瓦斯示意守卫放下武器，“你气不过，就按老规矩。”
“一对一决斗。”
冯瑞尔审视着科瓦斯，舒适的生活早就腐蚀了他，这人还以为自己和以前一样。
科瓦斯脱下衣装，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作战服。
居然也是早有准备，冯瑞尔心下一凛，提起十二分精神。
“速战速决，不要让大伙扫兴。”
所有的宾客退到两侧，空出一大片空地。
科瓦斯正和冯瑞尔扭打在一起，二人出手狠辣，招招往要害招呼。
叫好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沐阳钻在人群缝隙中，看到守卫被缠在人群中，正手忙脚乱地为人群挡着打斗时飞来的杯碟。
马库斯最起劲，避开飞来的不知名物体后，大笑着扔了一个醒酒器，差点砸中科瓦斯的后脑勺，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就是现在，沐阳悄无声息的离开，潜入红粉区域。
红粉区域位于Void最底下，潮气无孔不入，舔舐着皮肤。
礼服已经被彻底浸透，布料贴在身上，沉甸甸的。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的甜腥味，墙壁上的水珠汇聚在地上，形成溪流。
精神力铺展开，前方拐角处几个个热源体正在缓慢移动，没有携带机械，从步伐来看，软绵无力没有危险性。
等到热源体消失，才继续向前。
空镜大概率就在这里最，被扔在这等死。
转过一道弯，前方半掩的金属门内传来争执声。
他侧身靠近，将呼吸压到极低。
精神力悄然探入，挪动脚步，从极刁钻的角度看清了门内的情形。
一个女生背对着他站着，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衣物，袖子挽了几道，露出小臂上的伤疤。
她正和面前四个人对峙：“我说了，不用你们管。空哥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拦在这里有什么用？”
“你去求沈经理？”对面男人冷笑一声，死死抓着她的小臂，“他巴不得空哥死，你去了就是添乱。你自己动动脑子，空哥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你现在还去找那个人面兽心的哈巴狗。”
“那又怎样？”女生挣脱男人的钳制，侧脸面对门口。
她的半边脸，从太阳穴开始，沿着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布满了不规则状的疤痕，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暗红色。
疤痕的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将皮肤拉扯得变形，导致左眼微微下垂，连带嘴角都有点歪斜。
是初见科瓦斯时身边的女伴。
她不复初见的死气沉沉，不顾形象和众人嘶吼：“那又怎样？空哥是为了保我们的命才把自己份额用光的！他现在连退烧药都换不到！你们谁敢去？”
男人被噎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青白交加。
他身边年轻人倒是劝慰着：“梨姐，不是我们不想去，实在是……上次空哥去上面陪各位大佬，沈经理接手红粉，把我们吊在顶上示众，等空哥回来才把我们放下来。我们也是怕了，才说些混账话。”
“你们只是说了心里话，”梨姐冷笑了一声，指着他们的鼻子，“你们也不想想，平常那些刁钻难缠的大佬们，空哥第一时间为你们摆平。科瓦斯不想实现许诺给我们的酬劳，也是空哥想尽办法，满足了我们的需求。你们却放任空哥被病死，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众人拦下，梨姐抬手，正要给这群怂蛋一个教训。
“够了。”
“梨丫，”阿洛听说这里的事，趁科瓦斯和冯瑞尔的比斗，急忙从宴会上赶来这里，“你去了，空镜才是白挨打了。”
梨姐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放了下来。
“阿洛，那你说怎么办？”
梨姐心慌着，头脑也不太清晰，急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他烧了这么久，我们却连个干净地方都换不到，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
梨姐不敢想接下来的场景，泪水从打湿了脸颊。
阿洛看着眼前，颓废的众人，“去中区。”
先不说中区现在也是动荡，但比去求沈经理还是好很多。
“分批去中区，空哥也算一半中区人，就算他们不想接回空哥，但药多少会给，中区不缺药……这样……”
沐阳站在门外，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精神力已经锁定了空镜的位置，体温极高，心率紊乱，呼吸频率不稳定，情况危急。
精神力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封闭了他们的五感，无声息的进入里间。
“刚才……”阿洛揉了揉眼睛，“是不是有人过去了？”
梨姐皱着眉，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摇了摇头：“可能是幻觉，你这几天太累了。”
房间没有上锁，单人床占去了大半空间，床单上满是暗红色的污渍，几盆的冰水和被浸泡的衣物在地上。
床上蜷缩着一个人，吸饱水的衣物碎片被叠着，放置在他额头。
沐阳走过去，在床边蹲了下来。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看清空镜的模样时，还是愤恨不已。
空镜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鞭伤、烫伤、钝器伤交错纵横。
后背尤其严重，鞭痕深可见骨。
从928里取出药液，小心翼翼地托起空镜的头，喂入空镜口中。
空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很艰难，但好歹咽下去了大半。
剩下的小部分顺着嘴角流出来，在干裂的皮肤上留下水印。
就在这时，空镜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布满血丝，眼泪止不住的滑落，神志已经不太清醒。
沐阳取出医用绷带，仔细的为他包扎。
“阿…阿洛，”空镜呢喃，连不成句，手死死扣着沐阳小臂。
“去阻止……冯瑞尔……”
沐阳只好用精神力加快他消化药液，等到空镜神态平静，给空镜注射了退烧剂。
很快空镜清醒过来，看见是沐阳在照顾自己，大惊失色。
“怎么是你，阿洛他们呢？”
沐阳：“哎，一醒来就找别人，好歹我也是你爸爸的徒孙，这么嫌弃我？”
手上动作不停，将空镜转移到干净的医疗床上。
空镜想躲，却被包的严严实实，连手指都弯曲不了，只能眨巴着眼：“你从哪里搬进来的床？”
却只听到沐阳胡言乱语，“这可花大价钱了，掏空了我一半筹码，你现在身价可贵了。先记着，你出去了加倍还我。”
空镜虽然不知真假，却十分较真，“加倍哪够，没你我的命估计也没了。”
他心里估摸着，冯瑞尔差不多到了宴会场，焦急的对沐阳说：“我估错药效了，那点药根本就药不倒小叔。冯瑞尔输了，中区就会被小叔掌握，我要去宴会厅帮忙。”
沐阳俯身将绷带贴在空镜脸上，言语满是惋惜，“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了，肯定要留疤了。”
“现在哪里管得了这个，我不能让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
空镜挣扎着想起身，却被紧紧束缚着，只能无奈放弃。他望着沐阳，灵光一闪，笑意弯了眼。
“捷克，我们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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