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落院子走出,里面已不见丝毫熟人的印记,以至于走上马车的那瞬,宋玉致的失落明显,是以没有人出声,只是任由马车前行,车轮不停传出响动,聒噪得很。
一路无声,直到马车停下。
“杨广落败,李家不会视而不见”,宋玉华开口,她眼中掀开车帘的身子明显因话而僵硬住,缓和些许,这才继续走下马车,却未曾言语。
看那远走的背影,直到进入宋府,再也瞧不见,叹息才出现于马车内,“你既知晓李秀宁离开,何必还让玉致去瞧”,解少龙合上车窗,有些不懂宋玉华的用意,想起宋玉致的失魂落魄,难免神情绷紧。
“她的性子”,默默将身子往后靠去,宋玉华也并不好受,“若非亲眼所见,不会罢休,离开日子将近,只能让她死心。”
“真要带她回去?”,解文龙在意这次决定的真实性,宋玉华不是那般死性子的人。
“少堡主不愿?”,却反被人话语呛来。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涉及宋玉致,宋玉华就会变成一只难以靠近的刺猬,尖锐得很,解少龙倒也习惯,可她却也不愿让两姐妹因此生出间隙。
“她心里在意着,若是回去,不会开心”
“命更重要”,宋玉华却简单,对她来说,这个选择并不难。
“若放纵,李家的野心会烧死她”,担心的事,没有解决之法,只能选择远离。
“玉华,也许你该和玉致好好聊聊,若她不愿,我们终归是拦不住的”
“下药,打晕,就算是绑着,她也必须走,这件事,我意已诀”
“下去罢”
许是不愿再听这些劝,宋玉华冷了语气,打断一切,又先下了马车,解少龙下来时宋玉华已快到门口,只得小跑着跟上。
“生气了?”
哄起人来。
另一边,宋玉致则是直接找到婠婠和师妃暄,在两人的房间一通抱怨,听得婠婠耳朵都快发痛,难受至极,好不容易,宋玉致才安静下来,估摸着是说累了,暂停,喝起水来。
“所以,你究竟是在抱怨,你姐让你错过这最后一面,还是在意,她从未找过你,甚至连离开也不曾告知”
将口里的水饮尽,“我”,宋玉致无法解释,哑口无言。
“亦或者,怨你自己”
“胡说”,这话,宋玉致坚决否认,却也因此而冷静,只是她反应有些大,连在一旁收拾的师妃暄都忍不住朝两人的所在瞧来,说不出是何感受,这令师妃暄突然想起那日亭子下,婠婠回复的那句“半真半假”,总觉得有些相似的嘴硬。
“我讨厌你,有时候,你应该装傻才好”,抬眼的瞬间,宋玉致的话语变成责怪,却又瞧不出生气或者厌恶的情绪,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发泄。
它来源于宋玉致实际清楚,清楚不论是谁,选择都是对的。
对此,婠婠只是笑笑,她更清楚,宋玉致不需要这种装傻。
现下既被人看穿,无处可藏,宋玉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眼瞧着又要恢复沉默,师妃暄那侧却传来动静,引人瞧去。
简单打量过摆放在床上的布包,宋玉致扫过师妃暄,最终又落回婠婠身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不太明白。
“早同你说过,我们要离开”,宋玉致的反应有些出乎婠婠预料,她可早早便说过此事。
“离开?去哪?”,宋玉致吃惊到难以冷静,“不对,你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
“昨天,下棋之前”
“有这事?”,宋玉致半信半疑,直到她脑海中好像也有类似的言语出现,记得婠婠那天是与自己聊过什么,但她当时全心投在婠婠和师姑娘的关系上,就隐约记得是好像提过离开,大兴什么的。
“你们要去大兴?”,试探性发问。
在她的话下,婠婠并未直接回复,只道了一句:“记起来了。”
“为何?我可听说,大兴现下可乱,叛军集结,不是好去处”,话越说声音越小,秀宁姐怕也是赶了过去,明明如此危险,浮现在心绪中的在意,令她随后想让两人一同回独尊堡的邀约都变得没有丝毫说服力,她自己瞧着也不是很想去的样子。
“难道双龙去了大兴?”,这样一来,反清晰过来,能让婠婠和师姑娘往大兴去的原因,想来不会是杨广,以及这个破烂朝廷。
婠婠点头。
“真是找死”,不自觉地生出怨,宋玉致想不通,这两人守着「长生诀」怎么就无法安分。
“你们伤势虽然好了七八,但大兴着实危险,不若再养养,何必急于一时”,出于担心。
“大兴现下可不止长生诀,宋玉致,你不是知道吗?”
“我”,被问得无法应声,她确实知道,从姐姐处听过些许风声,却也不解,“杨公宝库不过是传说,即便是真的,它于你们又无用处,可若除去它,我着实想不出,还有什么可吸引你过去。”
“你凭何断定,我就不喜欢这传说中富可敌国的宝库?”
尽管婠婠如此说,宋玉致几经思考,还是觉得此事不对,“杨公宝库传言中可不是金银居多,多是武具皮甲,本为起义而准备,若你想当皇帝,我便信了你的话。”
话引得眼前人笑起,嘴里道着,“罢了,罢了,你既不信,我何必解释。”
听得宋玉致不禁撇撇嘴,在想到师妃暄后却眼神一亮,“师姑娘”,她突然开口,待瞧见师妃暄投来视线,才继续:“婠婠嘴里可没一句实话,可要小心些,别被骗了”。
“你” ,婠婠有些小激动。
“无妨”,传来的话,令宋玉致打算看乐子的笑停在脸上,也让婠婠的炸毛,被一下子抚平,尤其听见那句,“我信婠婠。”
见两人突然开始旁若无人,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宋玉致着实觉得刺眼,“啧啧”起来,“要分开的是你们和我,我能不能重要些”,顺带开吐槽。
“罢了,你们继续,我还是独自走走”,也没待婠婠和师妃暄做出回应,宋玉致索性功成身退,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见宋玉致匆匆离开,看向对方的同时,婠婠和师妃暄都不禁笑起,宋玉致怕是被羞走了。
“所以”,拖着话,靠着桌子,撑着头,婠婠往师妃暄的所在看去,“我们要不要继续?”,带着些许引诱。
触及到婠婠的眼,那一瞬间,就仿若是时机到了那般,自然而然,师妃暄心里原本凹陷下的那块,释放出不知名的渴求,明明她希望就这样瞧着,哪怕是瞧上许久,都不会想收回,可却被话语袭击,那些想要毁掉一切的心思,平静下潜藏的风暴,蠢蠢欲动。
就在她要为此付诸行动时,响起在门外的脚步声,打乱一切,引她匆匆侧过身,注意向来人。
“婠婠姑娘”
来者师妃暄认识,不久前才出现,是跟在商秀珣身边的人,姓穆,而且她很明显感受到对方似乎往她的所在瞪了一眼。
见是认识,婠婠心里被打断的怒意,压下不少,“有事?”,但依然有些怨,宋玉致怎么不知要关好门。
“场主有请”
来者道得直接,未有犹豫。
听后,婠婠下意识地看向是师妃暄,见对方情绪正常,又想着商秀珣既然让穆美人来,想来是真有事,有些在意,便并未拒绝。
本是想起身离开,不知为何身子却骤然一软,整个心口附近,仿若在被挤压着,眼骤然间泛红,咚,咚,咚,心清晰跳动着,她却觉得无比难受,偏生这感觉稍纵即逝,以至于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对于不久前的异变。
“婠婠”
急切的呼唤令她回过神,看向几乎是瞬时反应过来,扶住自己的人,婠婠觉得师妃暄皱眉紧张一点都不好看,她不喜欢。
“没事,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累”,她解释,那片刻的感受,好似一场幻觉,她却清楚真实存在,她担心在她无法触及的地方,有事发生。
下意识想要收回被扶住的手,却感受到手肘被握住,婠婠瞧见,师妃暄眼中的强硬一闪而过,“一定要去?”,如此问她。
“不去,你别担心”,这让婠婠压下心底关于商秀珣主动邀请的好奇,师妃暄还是那般小心翼翼,她不解,纵使她突然难受,可师妃暄怎么表现得好似她随时就会消失一般严重,但她仍旧想顺师姑娘的意。
“既然婠婠无法离开,我便去禀告场主,让场主前来”,见婠婠无恙,穆美人心里默默松下一口气。
扶住婠婠的手因此而握紧些许,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婠婠瞧着,刚想开口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师妃暄已然开口“你可以去”,说罢,连她胳膊上的手都松过不少。
趁机探过婠婠内息,见婠婠紧密的注视,她示意无事,连带着手也跟着收回,婠婠的脉息平稳无异。
“我去见她”,事已至此,婠婠便听了师妃暄的话。
得到答案后,穆美人也不再迟疑,转身继续往外走去,身后,婠婠跟随着。
在师妃暄眼中,原本走了几步的人却突然倒退回来,拉过她的手,靠近过她身子,最终抵靠近她的耳朵。
“让我再看看我的师姑娘”,那声音媚媚的,穿入耳,震入身体里,传出丝丝发麻的甜意,紧随着,她的侧脸被落下一点湿热,虽稍纵即逝,她却看到婠婠有些发红的脖颈,心里反而软成一片。
直到注意到门口的视线,师妃暄心神一紧,眼中的笑意收回,那深冷的注视令她无法确定女子是否瞧见一切,而女子不过是继续往前走,好似方才只是不经意地一个回首。
在意许久,连人都已离开一会,师妃暄这才收回在意,转而思及婠婠,有些放心不下,便也无心继续收拾,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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