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和晴容是两只鹿妖。
此时见到三人进来，先只盯着白胤川窃窃私语，脸一阵红一阵白。
待看到他身旁的沈泠辞又被吸引了去。
“别光顾着看美男了，怎么回事。”
鹿妖敛好表情，思思指着前面那魁梧健壮的女子道 ：“我们今日有事去了城里，然后就遇到这人在街上兜售仙草，看我们是妖还一直在追问我们。”
晴容接着道：“起初我们以为是假的，并不理会。直到我看看到有其他小妖买了，那仙草似乎有点传说中的功效。”
“仙草呢？”云霁问。
思思和晴容立马跪下，垂着头道：“请仙君责罚。”
“站起来说话。”
两人这才悻悻站起来，拱手道：“我们发现端倪后，就跑去要买，不知为何她便不卖给我们了。还说仙草卖完了。”
“哦？”
云霁看着前面依然跪着不说话的女子，走上前打算问个究竟。
“仙君——”晴容轻轻喊道，面露难色似乎不想他们上前。
“怎么了？是什么黄花大闺妖，还不能看了？”
晴容垂着眼有些不安。
云霁在前，白胤川、沈泠辞紧随其后。
跪着的女子终于缓缓抬起头向三人望去——
霎时间，三人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不得动弹。
“仙——君？”思思喊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解咒语，解救了三人。
云霁和白胤川弯下腰向外呕着声，特别是云霁几乎要吐出来。
沈泠辞抿着嘴轻轻拍着白胤川背，“——”
那名女子一看不乐意了，从地上支起上半身，对着白胤川道：“妖神大人，我怎么就比不过您身旁那位——哼——”，瞅了一眼沈泠辞，“那位花神大人了！”
“呕——你转过身去！别看我！”白胤川连忙背过身，缓了一会儿。
沈泠辞隔在他们两人之中，冷着脸不说话，斜睨了她一眼。
“你是个男妖吧！这哪是牟夫人，你是有异装癖的牟公子吧！”云霁终于呕完了，满脸涨红。
“哼！我愿意是牟夫人便是牟夫人，愿意是牟公子就是牟公子！”
“你果然是女扮男装！”
牟夫人还不乐意，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白胤川。
“说，你那些仙草是怎么来的？”云霁用袖口遮着脸呵斥道。
“我不说，除非妖神大人说我比——比花神大人好看。”牟夫人对着白胤川娇嗔道。
“你——别说话——别那样说话——呕”，白胤川实在受不了逃一般跑了出去。
牟夫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含泪似乎是很伤心。
云霁看了一眼，对沈泠辞口型道：“直接打一顿吧！”
沈泠辞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蜷缩，顿了顿正色道：“牟夫人确实比在下好看多了。”
此话一出，还在大殿里的其余三人抬起眼向沈泠辞看去，好似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稍后三人齐齐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没人能想到牟夫人是以这样的方式招供的。
白胤川看着和他一般弯着腰还在反胃的云霁率先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依然冷着脸的沈泠辞。
“怎么样，招了吗？”
沈泠辞点点头，又拍拍他背，“好点没。”
过了好片刻，白胤川和云霁才缓过来。
“先吃过饭再去吧！”云霁看了眼还挂着的太阳，“现在万妖城还未开。”
方才牟夫人招供，说这仙草是从万妖城流出来的。这货很多妖都抢着要，他拿到的货不多，万妖城那边也是供不应求。
天光暗下，一层黑云挡住了残月，只露出点点月光。
三人正在往万妖城赶。
“我们要不用移行闪现法阵过去？”云霁道。
“那边鱼龙混杂，什么妖怪冥鬼都有。不要动用这些消耗灵力的法阵，容易引起注意。”白胤川应道。
越远的距离消耗的灵力越多，不是怕消耗灵力，而是消耗灵力越多越会引起波动，容易引起注意。
“万妖城是什么地方？”沈泠辞方才便想问了，他在仙界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万妖城是在冥界和凡间交界的地方。
只有少部分妖族的人才能找到这里，这里鬼气极重，一般小妖来会被冥鬼吸食。
之前这里是妖神族居住的地方，万妖在这里聚集。后来因妖神抓了很多不守规矩的远古凶兽，找地方关押，与冥界做了交易，他们让出万妖城给冥界，冥界的镇冥渊来做凶兽监狱。
这个地方没有城主，全靠自觉遵守约定。久而久之，这个地方就成了混杂妖、人、冥界凶灵恶鬼盘踞的地方。
远远的便看到一团黑云在半空盘旋，一道红光从天上倒灌而下，在红光笼罩中便有一座城池。果不其然，缠绕着妖气、鬼气的黑雾缭绕。
三人收敛身上气息，打扮做普通妖兽便混入熙熙攘攘的妖群中去了。
万妖城相当于一座大些的城池。也分成很多条街道，每条街道卖得东西都不一样。
“仙草这种植物一般在哪条街售卖？”沈泠辞看着每条街都一眼望不到头，确实有些拿不准。
“花神大人——”云霁轻声道，“你管仙草叫植物？这可是妖族目前最大的宝物啊。”
沈泠辞左右又望了望，目光被一处在十字路口处的小摊吸引了去。
摊前挂着一个不知是什么皮的招牌，上面写着“上古妖兽奇珍异宝”。
摊主带着黑色斗篷，脸缩在斗篷里看不真切，只觉得满脸都是黑色经文，看不清楚模样。
摊主哑着声音介绍：“货都保真。”
沈泠辞看着小摊上琳琅满目放着很多宝物，有龙鳞、龙爪，还有其他一些上古神兽的身体部位，每一样看上去都已经是绝迹。
沈泠辞拿起一只黑色独角，捏在手里颠了颠问摊主：“这个是什么？”
摊主往前探过身，白胤川侧身把沈泠辞压在身后，摊主又退回去了一些。
依旧哑着声音道：“好眼光，这可是上古神兽麒麟的角。”
“胡说，麒麟是两只角，这个——”沈泠辞冷声道，白胤川知道他是想问这个是不是麟狰的角。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摊主正打算再说几句，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倏然吵闹了起来，全部妖鬼都围了过去。
妖鬼群中模糊传来几句“仙草”，其中还有云霁的声音。沈泠辞放下那只角，被白胤川拉着走了。
“我记得那天许衍说，他把麟狰的首级带回去了。怎么——”白胤川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思忖片刻还是安慰道：“我看他摊位上那些都是假货，那个角十有**也都是骗人的。”
沈泠辞顺应他点点头，没再提及此事。
两人挤开妖鬼群到最前面，之间云霁一边站着一个缩手缩脚的妖，这贼眉鼠眼的模样肯定是鼠妖。
鼠妖指着地上的几株草哭诉道：“你赔！你踩坏的就得是你赔！”
另一边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身形修长脸色蜡黄，看着不像是人，倒像是披着人皮的鬼。
就是冥界的冥鬼。
冥鬼的声音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怒道：“你眼睛瞎了就丢掉！怎么就是我踩坏的！”
那鼠妖一会看看地上的草，又一会看看冥鬼，气得拽紧拳头便想上去打。那冥鬼也不是吃素的，耸着肩膀便要上来迎战。
鼠妖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干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可是我救命的仙草啊！家中妻儿还在等我回去。妻子病重怎么都医治不好，好不容易四处借钱才凑得买仙草的钱，现在说没就没了！这个人还抵赖，明明是他撞到我，又踩坏的！！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我哪有脸回去见妻儿啊！”
鼠妖坐在地上不管不顾，越说越伤心。
那冥鬼也不是好欺的，当下鬼气环身，往鼠妖缠绕去，大有要带他下冥界的意思。
云霁抬眼与白胤川对了一眼，当下便道：“好了，好了，别吵了。”
鬼气还在往鼠妖绕去，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说，这钱我陪。”云霁大声道。
鼠妖哭声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霁，小眼睛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好人啊！”说着手已经牢牢抓住了云霁腰带，生怕反悔。
冥鬼立马收回自己的鬼气，转身一溜烟便不见踪影。
不愧是冥界恶鬼，就这样轻飘飘地跑了。
妖鬼群看这架没打起来，失去兴趣一哄而散。
白胤川上前捡起仙草握在手里仔细看了下，对两人低声道：“这是幻术啊！不是真的仙草。”
沈泠辞看了下，确实就是普通草本，看来这鼠妖被人骗了。
实属是有些可怜。
未料这鼠妖耳力极好，听到了白胤川的话，立马破口大骂：“你们瞎说，我买的时候就是仙草，才不是什么幻术呢！我难道看不出来是不是幻术？”
说罢又拉紧云霁腰带：“你是不是又想反悔？”
云霁立马摆手，“没没没，我肯定赔给你！你带路，我们跟着你去。”
云霁拱手让鼠妖带路，对白胤川望了一眼。
两人把草收了起来，随后跟在他们后面。
看来鼠妖确实知道哪里卖仙草，对这里也很熟悉。抄了一条近路穿过几条街道，停在了一处。
几人抬眼望去门匾上赫然写着：“喜春苑”，这明显以前就是花楼。
探头往里瞧去，红红蓝蓝的绸缎都还未撤走，裹挟着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
“这里之前是魅妖经营的花楼，听闻魅妖不干了。前两天才易主。”鼠妖解释道，随后又啐了一口，“怕是卖了好价钱，那些魅妖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活？！”
沈泠辞冷着脸跟在后面不说话，白胤川探过手冲他脸上捏了一把，玩笑道：“害怕就躲我身后啊。”
沈泠辞扬起嘴角摇摇头，拉住他伸过来的手拍了一下：“我没事。”
白胤川猜到他一定还在想那个独角，又道：“实在担心，一会儿我们再回去问问。”
沈泠辞点点头这才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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