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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你们囚禁无辜之人难道不算理由?”

戚元廷依然挡在瞿临月面前,他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瞿临月嗤笑了一声,“囚禁?他们在这里好吃好住,如果愿意太微可以养他们一辈子,你管这叫囚禁?”

戚元廷冷冷道,“养?铁链子绑着那叫养狗!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伦可讲?”

瞿临月望着戚元廷怒不可遏的模样,心道这确实是个耿直忠义之辈。只可惜这样的脾性实在不适合做一派之主,更不适合统领武林。

她有些不忍,也想让戚元廷死个明白。

“李小棠与张朝元,入我剑阁盗宝被擒。上天有好生之德,太微留他们一命单关押在此,已是厚待。”

瞿临月话音刚落,张朝元便吼道,“你撒谎!我只是上山来找师兄,根本没有去什么剑阁,你们信口雌黄!”

“是吗?”瞿临月没理他,眼睛看向戚元廷,“那你盗《瑶阙》可是真?若是不心虚,你离开浮玉宫来太微做什么?太微怎么不算替戚少爷清理门户呢?”

张朝元哑口无言,只能暴怒挣扎,“你......”

“《瑶阙》是我宫中之事,用不着你们插手。”戚元廷瞪着她,一时也觉得有些想不明白。

前几月在伏魔山跟自己吵吵闹闹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到今日这个地步了?

“戚少爷,不论明姝楼或是太微,做这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

瞿临月没再理会大呼小叫的张朝元,耐心向他解释道,“若是为了自己,擒龙寺与浮玉宫这一辈除了你已无威胁,他们死的死,废的废。而太微有我小师叔坐镇,已是天下第一大宗,我师父身为一宗掌教,又何必费这样大的心力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戚元廷虽然看不惯宁应雪,但他明白宁三不是这样的人,嘲讽道,“一口一个小师叔,你这么喜欢他,那他可知你是个阴险小人?”

“他会知道的。”

瞿临月皱眉,手搭在了相思剑上,眼神却分外柔和,“我的剑是他一手教的,太微大多弟子的剑也一样。小师叔是个很好的人,连师父也说他是广济道第一人。既有此等心性,当然会和我们站在一处。”

“说得轻巧,若他不认呢?”

“那等一切事了,我以死报还他的施教之恩。”

瞿临月面容平静,其实她知道宁应雪对此一直都有所察觉,所以才不肯带着《伽蓝》回山,但无论如何宁应雪始终是太微的人,是他们的小师叔,是江又霜亲手养大的师弟。

他至今未曾对门中动手清算,说明他在犹豫。有迟疑就够了,反正迟早他会明白江又霜的良苦用心。

戚元廷终于哑口无言,他觉得瞿临月疯了,江又霜也疯了,整个太微都疯了!

“你们到底为什么?”

他吼了出来,“太微已是天下第一宗,何苦要那么多绝世秘籍傍身?有一个宁三还不够吗?!”

“为什么?”瞿临月淡然一笑,“我们要的很简单。”

她的声音很轻却坚定,“有教无类,天下大同。”

戚元廷手中的开阳刀震了一下,他目瞪口呆,望着瞿临月的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戚少爷,你知道天下除了三大宗还有哪些小宗门吗?你知道天下有多少景雍松氏,又有多少松霓涯吗?……往近了说,你又知道临安城里有多少娼楼妓馆,里面有多少生不如死的女人吗?!”

瞿临月在幽暗的宫室中盯着戚元廷,戚少爷在福地洞天长大,紫金衣袍绣纹繁复华丽,连腰间一枚玉佩都价值连城。

戚元廷大了自己六岁,明明已过弱冠之年,脸上却依然带着娇惯出来的懵懂天真。

她眼中一点点冷了下去,早已得知的答案,又何必再问。

戚元廷与她从一开始就是云泥之别。

瞿临月很小就到了太微,此前她一直住在临安巾子巷的娼楼里。

她的母亲是个柔弱的女人,每每出去接客便将她藏在院子后的破箩筐或是衣柜中。幼时的瞿临月没有朋友,只有几只小老鼠和蚂蚱作伴。

她还要时常替娼楼里的红倌们洗衣洒扫,换得一点粮食和药膏给母亲。

年岁大的娼妓往往没有那么多赏钱,还要忍受恩客欺凌。她的母亲时常带着一身青紫回来,然后抱着她哭,哭着哭着便会说起她的父亲。

瞿临月那时才得知她有个父亲,她们母女原本不用过这样的日子。

她的父亲名为瞿守义,有一把名为“寒袂”的长刀,是曾经东南一带有名的刀客。

瞿守义生性洒脱豁达,某一年在临安爱上了一个娼女,于是不顾世俗眼光娶她为妻,后又生下了二人唯一的女儿。

瞿守义带着妻女在东南过了一段安稳平静的日子,接着便是西南迷踪道乱斗爆发。他为了江湖道义前去平乱,自此杳无音讯。

迷踪道一战聚集了天下大多武林豪杰,最终了结于她的师祖宁飞玄之手。

在宁飞玄还未赶至西南期间,擒龙寺澄观大师与浮玉宫戚方琳为乱党所俘,生死不明。武林人士不敢冒进瘴气丛生的古战场,全部守在阵外不知如何是好。

瞿守义曾与澄观大师交游,他看不惯这群贪生怕死之辈,于是让他们留守阵地,自己去救,临行却被姚天绩与拈花一并拦了下来。

迷踪道内瘴气环绕,毒雾丛生,拈花大师说他们已经折损了许多弟子,连尸体都带着毒性。

澄观大师与戚方琳失踪许久,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为了所谓的道义贸然去找他们的尸体再带回,恐怕会陷活着的人于危险之中。

拈花大师执意要等宁飞玄前来,姚天绩从来都看不惯瞿守义一个江湖莽夫在此假模假式。

其余门派中人闭口不言,一是因为受伤虚弱,二是他们无需为了一个散人开罪擒龙寺。

瞿守义眼见无人相帮,最后只得摔刀起誓,如果他进去发现澄观与戚方琳已死,绝不带回尸体。

姚天绩却冷冷道,“那你呢?一介无知匹夫,你要是带了一身毒气瘴气出来害了大伙,是不是也要以死谢罪?!”

这话其实是明晃晃的挑唆。

迷踪道外有岭南医宗坐镇,只要人活着回来带着毒瘴也无碍,若是进去了就成了毒种,那在座的就没有几个活人了。

武林众人都知道姚天绩看不惯瞿守义才说这样的话,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

就连闭目疗伤的拈花大师也劝道,“瞿大侠不可莽撞。”

瞿守义受不得激,他最后笑道,“好啊!时至如今才看出你们大门大派是个什么嘴脸!狗没了娘都知道刨个坑呐!你们连自己的宗主和主持都可以抛之脑后,果然是豪杰大侠啊!在下一介无知莽夫佩服!”

他拿起寒袂刀便想回到迷障从生的密林中去,却在刚踏出几步之际顿在原地,低头看见胸口处一剑穿心。

拈花怒斥道,“姚宗主!”

姚天绩收回自己的剑,瞿守义轰然跪在地上垂下了头,剑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他毫无愧色地对拈花大师道,“住持莫怪,若是人人都像瞿守义这般肆意妄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们不知还要折损多少人!”

拈花战后心力交瘁,他本就不赞成瞿守义之举,眼下什么也没说。

姚天绩又对其余侠客道,“姚某杀这莽夫以儆效尤,实为无奈之举,还望武林诸位豪杰以大局为重!”

瞿守义的尸体留在了那一年的迷踪道,再也没能见妻女一面。

幽都殿内,瞿临月说着她的父亲。

“如果我父亲不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人刀客,你猜姚天绩还敢杀他吗?”

瞿临月眼中滚下了眼泪,“他当年是为了救你父亲和澄观大师,结果惨死那姓姚的畜生剑下!”

“我母亲还以为他是战死的…若不是我师父查明真相,我恐怕会悔恨一世!”

张朝元张了两下嘴,他突然想到了恩荣山庄那场大火,嗓子里“恩恩”了两声,最后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戚元廷望着瞿临月的眼泪,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怔然道,“所以在伏魔山,你与明姝楼联手杀了拈花?”

是了,谁能不动声色杀了拈花大师?谁能混迹在人群中不惹人怀疑?

瞿临月,这位跟着宁应雪受邀前来的太微大弟子。

她甚至不需要逼问《伽蓝》的下落。

拈花大师死去,按遗训《伽蓝》归宁应雪所有,它最后一定会回到太微,回到江又霜的手中。

“我和母亲在娼楼遭人欺凌的时候是师父找到我,救了我。”

瞿临月垂下了眼,“如今我的一切也是她给的,所以我什么都愿意为她做。为了天下苦难之人不再受苦,污名骂名我都可以背,她不能。”

“她若真心疼你不会让你手上沾这么多血!”

戚元廷握着开阳刀的手颤抖起来,漆黑刀气在殿中扩散。

他想反驳却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能怒道,“你父亲坚守正义,你呢?就算拈花与姚天绩该死,擒龙寺那二十一个武僧呢?中州的盗墓贼呢?悟真和尚和沈旺呢?他们都罪该万死吗?”

戚元廷早就从贺椽的信件中得知一切,他思考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瞿临月。

他冷冷道,“宁应雪也算你半个师父,你们的谋划一个字都不敢给他透露,难道不是因为心知肚明他不会容你吗?!”

戚元廷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能用宁应雪试图唤起瞿临月最后一点良知。

瞿临月充耳不闻,她该说的都说了,戚元廷不懂也无妨,言尽于此。

相思剑出鞘,唯一一盏灯在剑身折射出碧色的光影,将太微第十八殿幽都照得真如黄泉鬼蜮。

她左手启剑对准戚元廷心口,冷淡道,“今夜你们三人在此殉道,也算死得其所。”

戚元廷与宁应雪交手多回,与瞿临月却是第一次碰上。

相思剑是太微四大名剑中唯一一把刚剑,有着最入骨缠绵的名字和最冷冽刚毅的剑意。一如瞿临月的眼神与招式。

戚元廷横刀身前,开阳刀身沉厚如铁挡住一击。霎时幽都殿内罡气炸裂,暗金色刀芒和剑相触瞬间火花如烈日坠地。

戚元廷看着白鹤一样的女孩在空中留下无数虚影,毫不留情地劈砍下来。他起初只是在格挡,渐渐地,一种好战与斗意被激了出来。

开阳挡在李小棠与张朝元面前,抗下相思剑一记横劈。

剑尖离张朝元的眼睛只有两寸,戚元廷则在张朝元的尖叫声中拔刀而起,正式迎上了瞿临月的剑招。

程引鸾在他很小时就告诉他女人是用来疼的,所以戚元廷从来不打女人,但眼前这个女人是例外。贺椽和宁应雪不理他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太微天机殿大弟子,宁应雪后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殿内刚猛力道几乎要将幽都牌匾的石柱震裂,紧闭殿门内风啸声震耳,殿内的长明灯本就不多,瞬间灭了半数。

“误入歧途,值得吗?!” 戚元廷迎上瞿临月的剑,他忍不住怒喝。

他认出这宁应雪最擅的《云笈》,原以轻巧空灵著称。瞿临月师从宁应雪,她却将《云笈》用得刚猛直接,招招都是冲着取他性命来的。

开阳刀陡然变招,刀势上扬,硬生生崩开相思剑的攻势,沉刀再劈,刀背直取瞿临月肩头,刀风所过,石砖崩裂,碎屑飞溅。

“有何不值?!”瞿临月翻身躲开开阳刀气,踏在铜鹤香炉顶上,自上而下一剑袭向戚元廷。

她声音凄厉无比,“党同伐异,拜高踩低,连你浮玉宫都是踏着我们这群误入歧途之人的尸骨建成的!有何不值?!”

松霓涯,她的父母,还有明姝楼那些孤苦的孩子......权高者弃他们于不顾,她又何必假以颜色?

《伽蓝》,《瑶阙》,春堂主人,迷踪道......都要为她们所用,只有太微能让天下孤苦众寻一处安生之地。为此牺牲拈花,戚方琳,还有戚元廷都是道义所在。

相思剑剑气大涨,戚元廷被震得后撤几步,开阳刀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他撞上身后的绑着二人的铁链,呕出了一口血。

张朝元“啊啊啊”地尖叫起来,他吓得面如白纸,几乎以为今夜会死在这里。

瞿临月眸中精光炸起,一剑直冲戚元廷眉心而来,戚元廷半跪在地上,瞳孔骤缩,用力抬臂震出数道暗金色刀气。

幽都殿内,长刀划过铁链发出铮然声响,长明灯尽灭。

随着刀剑最后一招碰撞,立于仙杼山后八百年的古老大殿中,刻着“幽都”二字的牌匾轰然倒塌,远远望去,林鸟惊起,漫天都是纷飞的黄色尘土。

黎明,太微后山。

穿着一身皱巴巴太微道袍的女人正四处找着什么。她嘴里叽叽歪歪地咒骂着,脚边跟着一条四处乱嗅的杂毛狗。

饼子在相州城住了许久长了不少斤两,圆滚滚地像个肉球。

仙杼山后半人高的杂草和嶙峋山石让秋画屏走得艰难,它却穿梭自如。

秋画屏在此之前后悔过无数次不该接下贺椽这单生意。原因无他,这狗太能吃了!光吃骨头还不够!还要吃肉,专挑贵的吃!

秋画屏领着这傻狗在相州城转一圈能吃穷一条街,最后秋画屏累瘦了不少,钱袋子也扁了。

她痛定思痛干脆来东南找贺椽,把饼子还给他。

谁知刚入城远远就看见戚少宫主带着随从在城中落脚。

秋画屏喜欢漂亮男人。

都是天元大会熟面孔,她敢勾搭贺椽,对宁应雪也敢过过嘴瘾,唯独不怎么敢对戚元廷下手。

因为戚元廷这人虽然长得俊,但不说话瞪人的时候太傲,有点不怒自威的意思,总之很可怕很不好拿捏。

秋画屏实则挺怕这一类型,所以她看见戚元廷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压根忘了戚元廷根本不认识她这点。

结果她还没跑出去多远,饼子先挣脱她“汪”了两声风一样冲了过去,对着他们三个疯狂摇尾巴。

戚元廷身边的小弟子惊喜道,“少爷,是饼子!”

松雁声把饼子抱起来,笑道,“嚯,重了不少。”

吴瑛也伸手摸了饼子的耳朵一把。

戚元廷朝饼子跑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认识秋画屏,故而那一眼全是狐疑的打量,似乎是等她解释贺椽的狗为什么在她手里。

秋画屏眼见跑不掉了,这才扭扭捏捏凑过去喊了声戚少宫主。

戚少宫主惦记这傻狗,看见秋画屏妖里妖气的不像好人,让她跟着自己不许作乱。

秋画屏怕戚元廷怕得要死,压根不敢违抗,这几日在东南过得可谓生不如死。

她心很累,她很想念好说话的贺椽,但戚元廷是贺椽的朋友,他失踪了自己又不能不管。

秋画屏不傻,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她其实比很多人都要敏锐。

很多事松雁声和吴瑛两个小孩看不出来她能。

太微不是龙潭虎穴,戚元廷却在此失踪,这实在太不寻常。

于是她拦下想直接上山找人的两个小孩,先是用戚家的信纸写了封信寄给了贺椽与宁应雪,后独自带着饼子上了仙杼山后山。

“饼子,闻闻。”秋画屏拿着戚元廷一截深蓝色的衣袖送到了饼子面前。

这还是她早上管松雁声要的,松雁声裁衣服的时候不情不愿,满眼都是对这个女人的提防。

秋画屏最后气得给了他一拐子,不耐烦地骂道,“就算你们浮玉宫请老娘当宫主夫人,老娘也无福消受。”

要不是贺椽,戚元廷死哪个山窝窝都跟她没关系。

饼子是个聪明的狗,它在那蓝色衣袖前停了一瞬,然后突然引着秋画屏往一个方向跑去。它摇着尾巴扫开那些灌木从开路,最后停在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山洞前嗅了嗅,突然拔腿冲了进去。

秋画屏眉间一凛,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消散干净。她跟着饼子踏着潮湿的地面走了进去,划亮了火折。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手中光源让她看清了洞中的场景。

戚元廷撑着一把漆黑的长刀坐着,紫金衣袍上全是伤口和血色,脸色苍白犹如白纸。

饼子找到了他,正蜷缩在他的身上舔着他的伤口。

戚元廷的身后还躺了两个人,皆是双目紧闭不知生死。

秋画屏走上前探了下戚元廷的鼻息,下一瞬她缩回了手,心道完了。

“怎么死了啊你?”

秋画屏惊恐地喊了一声,随后一掌拍在戚元廷背上,将自己的内力灌了进去。

她边灌边哭丧着脸,还不忘语无伦次地数落,“你说你啊...堂堂浮玉宫少宫主啊?那么大门派?说死就死了?这么废物?完了完了......贺椽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还有北地要大乱了......完了完了......”

“你真的很吵......”

戚元廷睁开了眼,眼白上全是血丝。

他和瞿临月在幽都殿搏杀期间顺势救下了两个人,然后带着他们从山崖上跳了下去,一路拖着走了一大段山路确保无人追杀。

一夜过去他实在是累极了才在此处歇一会儿,没想到秋画屏一来吵个没完了。

“活着啊?活着就成!”秋画屏转悲为喜,手中乍然收势。她不比这些高手,那点内力宝贵得很,既然活着就不治了。

戚元廷猛地咳嗽了两声,因这阵及时雨眼中恢复了些清明。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心中默念“瞿临月”三个字,不禁流露出一丝哀戚之色。

瞿临月不枉太微大弟子之名,虽然还年轻,但一招一式都有了宁三当年的影子。

但戚元廷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用邪术?

若是贺椽说的那什么傀儡术他绝对无法招架,瞿临月昨夜却只用了太微剑法与他交手。

二人缠斗数千招,他压了瞿临月一头,最后找准机会斩断铁链带着李小棠与张朝元逃走。

戚元廷想不出头绪,他回头看着地上两个人对秋画屏道,“尽快带他们下山,这是人证。”

宛柔宝宝正得发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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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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