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深秋的风从影视城开阔的广场上卷过,带着一点入夜后的寒凉,吹在人裸露的手腕与脖颈上,会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意。白日里喧嚣鼎沸的拍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组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只剩下主通道上几盏昏黄的路灯,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凤阙谣》剧组一天高强度的拍摄终于落下帷幕。
从清晨的宫变戏,到白天一整场偏殿对手戏,再到傍晚那场引爆全场情绪的自刎高光,吴稔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揉碎了,拆烂了,一遍一遍塞进沈清辞这个角色里,再硬生生拼回来。
累吗。
累。
累到骨头缝里都泛着酸。
可他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得很紧,没有半分松懈。
因为他知道,今天晚上,有一件比拍戏更重要的事。
一件他准备了整整三年的事。
化妆间里,Chloe宋正手脚麻利地帮他拆头上的发片,看着镜子里那张卸了戏妆后依旧干净好看的脸,忍不住又一次轻声感叹:“稔稔,你今天真的太绝了。导演跟制片那边都私下夸你,说你是这部戏最大的惊喜,是今年最黑的黑马。”
吴稔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情绪。
他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强烈日晒、又带着一点天生病态感的冷白,唇色偏浅,唇形却生得极好,不笑的时候安静干净,一笑就会露出一点甜软的弧度。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层甜软的表皮之下,藏着多硬多倔多偏执的刺。
184cm的身高,放在Alpha里不算最顶尖,却胜在肩线清瘦流畅,身形挺拔,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也有一种藏不住的舒展感。只是此刻,他脊背微微绷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剧本,纸页边缘被反复捻过,已经微微发皱。
Chloe宋看着他这副模样,动作轻了几分,声音也放得更柔:“还在想明天的戏?”
吴稔缓缓抬眼,视线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是。”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笃定。
“我在等一个人。”
Chloe宋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压低了声音:“稔稔,你……你真的要今天?”
“嗯。”吴稔应声,没有半分犹豫。
“可是谢术那个人……”Chloe宋有些担心,“你也知道,他是圈内出了名的高冷,性子冷,气场强,又是顶级Alpha,信息素压迫感那么重,身边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你直接上去说那种话,万一他生气……”
“生气最好。”吴稔打断她,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他越在意,越会记住我。”
“可是他是直男啊。”Chloe宋急了,“全娱乐圈都知道他公开说过,自己对Omega没兴趣,对Alpha更没想法,他就是彻头彻尾的笔直。你上去跟他说要让他爱上你,再甩掉他,这不是挑衅是什么?他要是真的恼了,封杀你都有可能。”
吴稔沉默了一瞬。
他怎么会不知道。
谢术,193cm,顶级Alpha,信息素是罕见又清冷的雪松香,家世显赫,家境优渥,父母宠爱,姐姐优秀护弟,从出道起就一路顺风顺水,歌手演员双栖发展,年纪轻轻就登顶顶流,站在无数人仰望不到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直男。
公开表态,感情空白,不沾绯闻,不搞暧昧,对谁都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可能对另一个Alpha动心。
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出身底层、背负着不堪过去、满身伤痕、连信息素都不敢轻易外露的人。
可吴稔偏不信。
他从三年前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谢术开始,就不信。
那时候他才十六岁。
刚刚经历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母亲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关上房门,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压抑一生的痛苦。
父亲承受不住丧妻之痛,短短几个月内迅速垮掉,缠绵病榻,不久也跟着撒手人寰。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他从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童年幸福的孩子,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被踢皮球一样踢到伯父吴澎家。
伯父冷漠,言语刻薄,动辄辱骂,把他当成吃白饭的累赘。
伯母陈芳心理扭曲,把生活所有的不顺与怨气都发泄在他身上,冷暴力、精神虐待、言语羞辱,甚至因为看不得他长得好看、性子安静,就一口咬定他是“变态”、“同性恋”、“丢人现眼的东西”。
最绝望的时候,他缩在狭小阴暗的储物间里,身上带着陈芳推搡时留下的淤青,肚子饿得咕咕叫,耳边还回荡着门外伯母尖利刻薄的咒骂。
他打开手机,胡乱划着屏幕,想找一点能让自己暂时逃离现实的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谢术。
男人站在万众瞩目的颁奖礼舞台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冷白皮,眉眼锋利,气场强大得几乎要冲破屏幕。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自带光芒。
主持人问他对未来的期待,他声音低沉冷淡,只说了一句:“好好拍戏,好好唱歌,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干净,克制,强大,疏离。
像一株立在风雪之中的雪松,挺拔,孤高,不可侵犯。
那一瞬间,吴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漆黑冰冷的世界里,忽然照进了一束光。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脸,盯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盯着那双冷淡却干净的眼睛,心里生出一个疯狂到近乎偏执的念头。
——我要他。
——我要这样一个人,为我失控。
——我要这束光,只照在我一个人身上。
从那天起,谢术就成了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执念。
他拼命读书,拼命打工,拼命挣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拼命往娱乐圈挤,拼命往上爬。
别人问他为什么想当演员,他笑着说喜欢演戏。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近到,可以站在他面前。
近到,可以亲口告诉他——
我来了。
我来要你了。
“我不怕。”吴稔缓缓开口,打断Chloe宋的担忧,声音轻却坚定,“Chloe,你帮我安排的,我不会忘。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Chloe宋看着他眼底那股近乎孤注一掷的偏执,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跟在吴稔身边多年,比谁都清楚这个少年外表有多甜软,内心就有多偏执。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知道了。”Chloe宋最终妥协,“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谢术刚跟导演、制片他们聊完,现在应该在往停车场走,这条时间线上,他会单独经过西侧走廊转角,那里人少,安静。”
吴稔眸底微微一动。
“知道了。”
“我就在不远处等你。”Chloe宋叮嘱,“如果情况不对,你立刻发消息给我,我马上过去。千万别硬碰硬,谢术那个Alpha气场太吓人,真发起火来,一般人扛不住。”
“嗯。”吴稔点头。
Chloe宋最后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轻轻带上化妆间的门,先行离开。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吴稔一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眉眼干净,唇形甜软,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看上去温顺又好欺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藏着多少伤痕,多少执念,多少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那股干净清冽的柑橘香信息素,被他死死压制在最深处,一丝一毫都不敢外泄。
在谢术那样的顶级Alpha面前,任何信息素的流露,都是示弱。
他不能示弱。
绝对不能。
调整好呼吸,吴稔抬手,轻轻理了理身上简单的白色T恤与黑色休闲裤,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偏暗,长长的通道延伸向远方,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走主通道,而是按照Chloe宋说的路线,绕到西侧走廊,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停下脚步。
这里视野很好,能清楚看见来人,而来人不走到近处,却很难发现藏在阴影里的他。
吴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
心脏在胸腔里,控制不住地微微加速。
紧张吗。
紧张。
怕吗。
怕。
怕被拒绝,怕被厌恶,怕被当成疯子,怕谢术看他的眼神里,只剩下轻蔑与不耐。
可更怕的是——
一辈子都只能远远看着,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怕什么,就打碎什么。
越恐惧,越要往前冲。
这是他在十六岁那年,家破人亡、被虐待被羞辱的日子里,硬生生逼自己学会的道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缓缓传来。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与压迫感。
同时,一缕极淡、极冷、极干净、又极具威慑力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漫入空气之中。
雪松香。
清冷,干燥,凛冽,像寒冬腊月里落在松枝上的雪,干净到极致,也疏离到极致。
这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用刻意释放,就自带天然的压迫感,能让普通Alpha下意识避让,让Omega心生依赖与敬畏。
吴稔指尖猛地收紧。
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跳出胸腔。
来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走廊尽头。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从灯光下缓缓走来。
谢术。
193cm的身高,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瞩目。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冷白皮,在偏暗的灯光下更显清晰,眉眼锋利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偏薄,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冷淡又疏离。
他刚结束与剧组主创的沟通,脸上没有丝毫疲惫,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看,只是垂在身侧,步伐稳定,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就是这个人。
他执念了三年的人。
他拼了命想要靠近的人。
他想要让其爱上自己,再狠狠甩开的人。
吴稔呼吸微微一滞。
体内被死死压制的柑橘香信息素,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轻轻躁动了一下。
雪松香的气息太过强大,太过干净,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谢术的感知力极其敏锐。
身为顶级Alpha,他对信息素的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察觉。
脚步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下意识扫向转角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吴稔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他没有躲闪,没有退缩,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意。
反而缓缓从阴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灯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干净甜软的脸。
184cm的身高,在193cm的谢术面前,并不算矮,可气场之间的差距,却像是天生被压制。
但吴稔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曲,没有半份卑微,抬着头,目光直直撞进谢术深邃的眼底。
没有崇拜,没有讨好,没有小心翼翼。
只有平静,倔强,以及一丝近乎挑衅的笃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最终,停在一步之遥。
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近得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气息。
清冷凛冽的雪松香,与干净清冽被强行压制的柑橘香,在空气之中,无声相撞。
没有激烈的冲突,却有一种暗流涌动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谢术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认得这个人。
《凤阙谣》的对手演员,吴稔。
白天拍戏时,他就注意到了。
演技干净,情绪克制,眼神有戏,面对自己这样的顶级Alpha,没有丝毫怯场,戏里戏外都透着一股“你强,我便与你对等”的硬气。
是个好演员。
也是个……很有意思的Alpha。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在深夜无人的走廊里,单独拦住自己。
谢术先开口,声音低沉冷淡,没有多余情绪,简单直接:“有事?”
两个字,清晰,平静,却自带Alpha的压迫感。
吴稔仰着头,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格外干净,却也格外偏执。
他没有绕弯,没有铺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那样直直看着谢术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缓慢、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一字未改,精准说出你要的初见原台词:
“我知道你是直男,但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无法自拔,身陷其中,然后再甩掉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整条走廊,彻底死寂。
风停了。
脚步声消失了。
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掐断。
谢术眸色,明显一滞。
那双一向冷淡平静、几乎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意外、讶异,以及一丝极浅、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被挑衅后的兴味。
他活了二十六年。
顶流身份,家世优越,从小被捧着长大,身边围绕的,从来都是小心翼翼、讨好奉承、仰望崇拜的人。
不管是圈内艺人,还是工作人员,或是粉丝,对他永远都是尊敬、礼貌、保持距离。
从来没有人,敢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用一张甜软干净的脸,平静又嚣张地告诉他——
我知道你是直男,但我要让你爱上我,再甩掉你。
还是一个同样是Alpha、信息素是干净清冽柑橘香的少年。
谢术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没有发怒,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更没有转身就走。
只是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吴稔,目光安静,却极具穿透力,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谢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冷淡,只是气息微微沉了几分,雪松香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加重了一丝,带着顶级Alpha天然的威慑。
“知道。”
吴稔没有半分躲闪,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语气平静,一字一顿,清晰地报出他早已烂熟于心的信息:
“谢术。顶流,演员,歌手,顶级Alpha,信息素雪松香,直男。”
每说一句,谢术眸底的神色,就深一分。
这个少年,把他查得清清楚楚。
家世,身份,地位,信息素,性别取向,无一遗漏。
明明眼底深处藏着紧张与不安,表面却装得如此平静笃定,像是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有趣。
太有趣了。
谢术活了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
“那你还敢说这种话。”他淡淡开口。
“敢。”
吴稔唇角,极轻极淡地向上挑了一下。
那一点弧度,落在他甜软干净的脸上,没有嚣张,没有轻浮,反而透出一丝极锋利、极倔强的刺。
“我不只敢说,还敢做。”
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干净又偏执,像一只明明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小兽。
“你可以不信。”
“但你记住今天这句话。”
“我会让你爱上我。”
“到时候,痛的人是你。”
最后五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笃定。
谢术看着他,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交织缠绕、越来越清晰的雪松香与柑橘香。
他在打量眼前这个少年。
干净,好看,甜系长相,破碎感极强,明明看上去温顺又好欺负,骨子里却藏着惊人的偏执与倔强。
信息素是干净清冽的柑橘香,很好闻,不刺鼻,不张扬,像盛夏里一颗剥开皮的野柑,清爽,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涩,一点隐秘的甜。
与自己清冷凛冽的雪松香,意外地……相融。
不是冲突,不是排斥。
是雪松之下,藏着一枚野柑。
清冷之中,裹着一丝甜涩。
谢术眸底深处,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依旧是那副冷淡高冷的模样,没有点头,没有答应,没有鼓励,也没有呵斥驱赶。
只是淡淡看着吴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我等着。”
“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让我动心。”
“但吴稔,你记住。”
“我谢术的感情,不是那么好撩的。”
“你要是玩不起,趁早收手。”
“真到了那一天,你想甩,未必甩得掉。”
最后一句,语气很淡,却带着Alpha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与强势。
吴稔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那双冷淡深邃的眼睛,看着那张冷白好看的脸,心里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在这一刻,轻轻一颤。
他知道。
从今天这一刻起。
他和谢术之间,那张薄薄的纸,被彻底捅破。
一场以爱为名的赌局,正式开局。
他押上自己所有的执念、深情、伤痕与勇气。
赌谢术会爱上他。
赌这束光,最终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我不会收手。”吴稔轻声开口,眼神坚定,“我也玩得起。”
“很好。”谢术淡淡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不再看吴稔,转身,迈步,继续往前走。
雪松香的气息,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淡去。
挺拔修长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自始至终,他没有生气,没有厌恶,没有轻蔑。
只有冷淡,平静,以及一丝被挑衅后,悄然滋生的兴味。
吴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谢术的身影彻底消失,直到空气中那股清冷凛冽的雪松香渐渐散去,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脊背,微微一软。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撑不住。
谢术的气场太强,压迫感太重,那双眼睛太过深邃,像是能直接看穿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伤痕、所有深藏心底的卑微与执念。
可他撑住了。
他站在谢术面前,没有低头,没有退缩,没有示弱。
他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三年的话。
他做到了。
吴稔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淡,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轻软,也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坚定。
谢术。
你等着。
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我会让你爱上我,无法自拔,身陷其中。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不会再像十六岁那年,输掉自己的家,输掉自己的人生,输掉所有活下去的光。
这一次,我要赢。
赢你,赢自己,赢回所有被命运夺走的温暖。
夜风从走廊窗口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
吴稔深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那股干净清冽的柑橘香信息素,终于不再被强行压制,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淡淡的,清爽的,带着一点野柑的涩,一点隐秘的甜。
像一株,终于敢在雪松之下,悄悄舒展枝叶的野柑。
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脚步依旧挺直,依旧坚定。
前方的路还很长。
戏还要拍。
局才刚开始。
而他和谢术之间,那场注定纠缠、虐痛交织、最终走向治愈与圆满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黄。
两道刚刚分开的身影,走向不同的方向。
却在看不见的命运线里,被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开。
雪松香沉,柑橘香清。
一冷一甜,一强一倔。
野柑与雪松,初见已惊心,余生尽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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