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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片场失控的信息素

卫生间的暖光落在吴稔泛红的眼尾,他指尖攥着冰凉的瓷台边缘,看着镜中自己湿漉漉的长睫,鼻尖还残留着谢术身上清冽沉稳的雪松香。

那股气息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把他过去十几年所有的黑暗、恐惧、自我厌弃,硬生生隔绝在外。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刚才谢术那一吻很轻,很软,没有半分**,只有纯粹的安抚。可吴稔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撞得胸腔发疼。

他从小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伯父伯母的冷暴力里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学会了就算被骂得狗血淋头,也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习惯了被抛弃,习惯了被伤害,习惯了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可谢术的出现,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砸进他满是阴霾的世界里。

“我是他现在的伴侣,以后的家人。”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谢术想要保一个人,整个娱乐圈,还没人能动得了。”

每一句话,都像滚烫的烙印,刻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吴稔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再这么脆弱,不能再拖累谢术。

他是吴稔,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就算满身伤痕,也该站直了,不辜负那个人不顾一切护着他的心意。

等他走出卫生间时,眼底的水汽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坚定。

谢术正站在客厅等他,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依旧难掩那股碾压般的Alpha气场。见他出来,男人迈步上前,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额发。

“脸色好点了。”谢术的声音低沉温柔,和刚才电话里冷冽狠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吴稔仰头看他,心跳又是一乱,小声应道:“嗯,没事了。”

“早餐热好了,吃一点再去片场。”谢术牵着他的手腕,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吴稔乖乖跟着他走到餐厅,餐桌上摆着精致的粥点和小菜,都是清淡养胃的款式。显然是谢术特意吩咐过,知道他情绪不稳,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谢术坐在他对面,没有先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被顶流Alpha这样专注地注视着,吴稔脸颊微微发烫,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柑橘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轻轻溢出来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软糯。

谢术眸色微深。

吴稔的信息素是很干净清爽的野柑香,不像普通Alpha那样具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点清甜,像雨后阳光下挂着水珠的野橘,又带着一点破碎的涩意。

平时吴稔都压制得极好,只有在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才会不经意泄露出来。

而现在,这股淡淡的柑橘香萦绕在鼻尖,让谢术心底那片冷硬的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多吃点。”谢术夹了一筷子清淡的小菜放到他碗里。

吴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受宠若惊,连忙点头:“谢谢……谢老师。”

谢术眉峰微挑:“还叫谢老师?”

吴稔一怔,脸颊瞬间红透,耳根都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叫不出更亲近的称呼,只能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谢术看着他这副害羞到手足无措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样鲜活柔软的吴稔,和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带着挑衅和偏执,放狠话要让他爱上再甩掉他的少年,截然不同。

可偏偏,两种模样,都牢牢刻在了他心上。

驱车抵达片场时,工作人员已经各就各位。

两人刚下车,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谢术本身就是顶流,气场强大,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今天,他身边的吴稔,状态更是让人意外。

以往的吴稔,就算在片场,也总是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和防备,像一只时刻警惕着受伤的小兽。可今天,他虽然眼底还有一丝微红,却多了一份安稳的底气,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不少。

更让大家在意的是,谢术竟然一直伸手轻轻扶着吴稔的后腰,动作自然又亲昵,护着他穿过人群,毫不避讳旁人的目光。

王宋跟在后面,一脸见怪不怪。

自家老板什么性子他最清楚,高冷寡言,不近人情,别说主动碰别人,就算是合作的女星靠近一点,他都会不动声色地避开。

可现在,对着吴稔,那股藏都藏不住的占有欲和护短,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Chloe宋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问吴稔:“怎么回事?早上电话里你声音不对,是不是陈家那疯女人又找你麻烦了?”

吴稔点了点头,又轻轻摇头:“姐,没事了,都解决了。”

Chloe宋一愣,看向一旁气场沉冷的谢术,瞬间明白了。

能这么快把陈芳那个泼妇压下去,除了谢术,整个娱乐圈找不到第二个人。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吴稔的肩膀:“没事就好,你别硬扛。有谢先生在,你不用怕。”

吴稔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嗯。”

场记很快过来通知,准备开拍。

今天要拍的,正是吴稔饰演的角色,被养父母多年精神控制和虐待后,第一次彻底爆发的重头戏。

导演走到吴稔身边,语气带着一丝担心:“小稔,你状态可以吗?这场戏情绪冲击力很强,你要是觉得撑不住,我们可以先拍别的。”

吴稔深吸一口气,看向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的谢术,迎上那双充满信任和支持的眼眸,心底瞬间充满了力量。

他转头对导演笑了笑:“导演,我可以。”

“好。”导演点头,“各单位准备,开机!”

场记打板。

“啪——”

清脆的声响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镜头对准吴稔。

前一秒还带着浅笑的青年,眼神骤然一变。

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恐惧、愤怒、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眼底疯狂翻涌。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挺直脊背,不肯后退半步。

那不是演。

那是他把自己十六岁之后,所有黑暗的经历,所有被辱骂、被虐待、被下药、被当成怪物的痛苦,全部揉碎了,融进了这个角色里。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对面是饰演养父母的演员冷漠刻薄的脸。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一声嘶吼,冲破喉咙,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吴稔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他没有去擦,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从小就听话,我努力赚钱,我什么都顺着你们,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喜欢男生,我到底哪里错了?!”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变态!我没有病!”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片场一片死寂。

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演员,能把情绪爆发到这种地步。那不是表演,那是活生生的、从骨血里透出来的痛苦。

谢术站在监视器后面,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镜头里崩溃嘶吼的吴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吴稔不是在演戏。

他是在把自己的伤疤,一层一层揭开,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陈芳骂过他的话,那些虐待他的经历,那些深夜里无人知晓的自我否定和绝望,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空气中,吴稔的信息素再也压制不住。

浓烈的野柑香疯狂弥漫开来,不再是清甜,而是带着浓烈的破碎和痛苦,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柑橘林,满是涩意和悲凉。

这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却带着Omega都少有的脆弱和无助。

谢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上前,身上清冽强大的雪松香信息素瞬间铺开,如同一张温柔而坚固的网,轻轻包裹住失控的吴稔。

雪松的冷冽沉稳,一点点包裹住那抹慌乱苦涩的野柑香。

一冷一暖,一清一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定的气息。

陷入情绪失控的吴稔,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瞬间稳住了他翻涌的情绪和失控的信息素。

他缓缓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谢术。

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眼神深邃又心疼,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异样,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珍视和保护。

吴稔的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崩溃和绝望。

他看着谢术,嘴唇轻轻颤抖,无声地说了一句:

谢术……

导演回过神,没有喊停,而是示意镜头继续。

他知道,这一刻,是最真实的情感,是千金不换的演技爆发。

吴稔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对面的“养父母”,眼泪还在滑落,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坚定。

“我不欠你们的。”

“从今天起,我和你们,一刀两断。”

“我不会再任你们欺负,不会再任你们辱骂。”

“我要好好活着,为我自己活。”

“我要去找那个……愿意把我捧在手心里,护着我一辈子的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谢术,眼底带着一丝隐秘的深情和依赖。

监视器后的谢术,心口狠狠一颤。

他几乎可以确定。

吴稔说的那个人,是他。

也只能是他。

“卡——!”

“完美!”导演激动地喊出声,“太完美了!小稔,你演得太好了!”

片场瞬间响起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吴稔却像是脱力一般,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

刚才情绪太过激动,信息素失控,加上早上本就情绪不稳,此刻戏一结束,整个人瞬间撑不住了。

“吴稔!”

谢术快步上前,稳稳地将他揽进怀里。

青年整个人都软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眼泪还在无声地滑落,身体轻轻发抖。

“谢术……”吴稔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谢术抱紧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郑重:

“不丢人。”

“你很勇敢,非常勇敢。”

“你一点错都没有,吴稔。”

“你值得被爱,值得被全世界善待。”

他抱着怀里轻得让人心疼的青年,无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语气霸道又温柔:

“以后,我来宠你,我来护你。”

“谁也不能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空气中,雪松香与野柑香紧紧缠绕,再也不分彼此。

一个清冷强大,为他遮风挡雨。

一个清甜破碎,为他卸下所有防备。

谢术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长睫,心底那根名为占有欲的弦,彻底崩断。

他不想再等了。

不想再克制了。

他要这个人。

完完整整,彻彻底底。

只属于他一个人。

片场休息间隙,吴稔靠在谢术的专属休息椅上,喝着温水,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谢术就坐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动作耐心又温柔。

Chloe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暗自松了口气。

她跟了吴稔这么多年,看着他从一个沉默隐忍、满身是刺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比谁都清楚,吴稔心里藏着多少苦,多少伤。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世界,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谢先生,刚才……谢谢您。”Chloe宋真诚开口。

谢术淡淡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吴稔身上:“我护着他,是应该的。”

简单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吴稔脸颊微红,小声说:“谢谢你,谢术。”

谢术低头看他,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跟我不用客气。”

就在这时,谢术的手机响了。

是姐姐谢轻艺打来的。

谢术接通,语气不自觉放软:“姐。”

“小术,我跟你说个事。”谢轻艺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吴稔那个伯母陈芳,刚才到处找人托关系,想闹到剧组来,还想联系媒体抹黑吴稔。”

吴稔身体瞬间一僵,脸色再次发白。

谢术眼神一冷,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她敢。”

“我已经让人把她压下去了。”谢轻艺冷哼一声,“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不过我跟你说,小稔以前受的苦,我都让人查清楚了。”

谢术眸色一紧:“全部?”

“对,全部。”谢轻艺的声音带着心疼,“十六岁父母双亡,被伯父伯母虐待,被陈芳下药,被骂同性恋怪物,一个人打几份工,咬牙考上电影学院,拼命拍戏……小术,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谢术抱着吴稔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虽然知道吴稔的过去很痛苦,却没想到,竟然苦到这种地步。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爸妈那边,我也说了。”谢轻艺继续道,“爸妈听完都心疼坏了,说等你们有空,带小稔回家吃饭。他们说,只要是你喜欢的,只要是真心对你好的,他们都接受,都会把他当亲儿子疼。”

谢术心口一暖:“知道了,姐。”

“还有,陈芳那边,你别动手,交给我。”谢轻艺语气冷冽,“敢欺负我谢轻艺的弟弟,还敢这么欺负我未来的弟夫,我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挂了电话,谢术低头,看向怀里脸色苍白的吴稔。

青年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眼眶再次泛红,眼泪无声地滑落。

“都……都知道了?”吴稔声音颤抖,“你家里人……也知道我那些……丢人的事了?”

他从小就自卑,觉得自己的出身,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性向,都是拿不出手的污点。他怕谢术嫌弃他,怕谢术的家人看不起他。

谢术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第一,你的过去,一点都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第二,我家里人,不是在意那些的人。他们只会心疼你受了那么多苦。”

“第三,吴稔,我再跟你说一次。”

“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你的光鲜亮丽,不是喜欢你的人设。”

“我喜欢的是你,是完整的你,是带着伤疤的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却依旧没有放弃温柔的你。”

他低头,额头抵着吴稔的额头,雪松香温柔地包裹着他。

“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都有我替你扛。”

“以后,有我,有我家人,有我姐姐,我们都护着你。”

“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吴稔再也忍不住,伸手死死抱住谢术的脖子,埋在他颈间,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痛苦,不是绝望。

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是终于有人,把他捧在手心里,告诉他,你值得被爱。

是终于有一个家,向他敞开了大门。

谢术轻轻拍着他的背,耐心地哄着,任由他哭湿自己的衣领。

“哭吧,都哭出来。”

“以后,只有甜,没有苦了。”

片场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都悄悄移开目光,不去打扰。

没有人说话,却所有人都心里清楚。

这两个光芒耀眼的Alpha,早就已经深陷情网,再也分不开了。

清冷强大的雪松,终于找到了那株,值得他倾尽一切守护的、清甜易碎的野柑。

而从黑暗里挣扎出来的野柑,也终于等到了那棵,为他遮风挡雨、给他无限安稳的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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