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相关要点我已讲解清楚,不解之处还请发问。”
既然是为荀立阳治病,那扶绫自然是要请荀家人来做帮手,助她验证这套救治方案能否用在病人身上。
于是,她特意请来了荀朗择和荀兰与二人。
由荀兰与来扮演荀立阳的角色,做那个被抽出武功的人,而荀朗择则是包裹馅料的外皮,负责用自己的内力包裹并护住被剥离出来的武功。
一听要抽取自身修为,荀兰与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满心抵触。
扶绫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这是荀立阳亲自交代的事情,她也没办法。
不过,扶绫再三承诺只会抽取极少部分的武功,绝不会伤及荀兰的根基。
话到了这个份上,荀兰与纵然不服,也只能忍下。
不多时,待几人都做好准备,扶绫再次交代了过程中的各种禁忌,以及运力分寸等等。
随后,她端来了煮好的药汤,叫二人服下,借助汤药调和经脉,方便后续运功引渡内力。
等待药效起作用的时间里,扶绫将傀儡摆好姿势。
月隐斋的功法素来以诡辩灵动著称,作为宗门本源的荀氏双刀,更是以长短刀交错突袭的诡谲路数声名远扬。
扶绫凝神静气,感受着荀兰与体内运作的绵绵内力,待到二人引动内力,同步运功,扶绫行云流水地从荀兰与的身体里剥离出不足一成的修为。
荀兰与满心不舍,可功力离体便再无阻拦的余地,只能眼睁睁感受修为离自己而去。
然而,这只是整套工序中最为简单的一不。
接下来就是扶绫要面对的难关,如何护住这部分功力,并安全存放于傀儡体内。
扶绫伸出右手,掌心抵住傀儡的后背,以自身作为桥梁,催动浮槎心经,用自己柔水般的内力渡化荀兰与的刚猛凌厉功力。
与此同时,荀朗择坐在傀儡对面,听从扶绫的指示,开始将自己的内力尽可能温和地输入傀儡体内。
三股截然不同力在傀儡体内相遇,与傀儡自身被预设好的狠厉残暴的力量激烈重装,四下翻涌震荡。。
万幸,浮槎心经最适合涌来调和制衡。扶绫用柔劲硬生生压制并驯服了傀儡的躁动。
“力太过,收些。”注意到荀朗择用力过猛,扶绫立即提醒道。
荀朗择当即调整,脑中回想着扶绫先前所说的——力贴经脉,涓流缓行。
傀儡体内,荀朗择成功用自己的内力包裹住荀兰与的武功,扶绫则负责在前方开道护送。
案上的香慢慢燃去,一缕烟雾袅袅升起,半炷香时间悄然而去,二人已经催动内力在傀儡体内运转半周天。
扶绫所需的那一成功力也被她全部取出了荀兰与的身体,送进傀儡体内。
荀兰与睁开双眼,入目便是扶绫和荀朗择的脑袋上都顶着豆大的汗珠,二人的衣衫都被淋漓的汗水浸湿。
他虽不愿他们成功,研究出让荀立阳获救的方法,但他的心却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终于,他们离丹田仅有咫尺之遥。
碧空如洗,远处的高楼上视野开阔,几人凭栏远眺着小院的方向。
潜流按耐不住,说道:“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雨连哼了一声,淡漠道:“急什么,反正月隐斋会送消息过来。”
几只再普通不过的麻雀落在屋顶,叽叽喳喳地叫着。
屋内,扶绫眉头紧锁。
靠近丹田,她不敢妄动,开道一事更加艰难。
她只能护至丹田前,需得荀朗择亲自将二人的武功安全送进丹田。
扶绫渐渐撤去引渡的内力,她收回手,接下来的一切都只能交给荀朗择了。
她双目密切注视着眼前人,荀朗择脸上滑落几滴汗水,扶绫攥着帕子不敢去擦,生怕叫他分了心神,以至出现差错。损了傀儡事小,伤了他事大。
荀朗择谨记扶绫所述,始终保持着平稳,一点一点地将内力送往丹田。
最后一点香灰落入炉中,荀朗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
扶绫立即递上那方被她攥皱了的绢帕,说道:“辛苦了。”
她同荀朗择和荀兰与说道:“二位,还请安心歇息,我来观察傀儡状态,等日暮再把武功送回荀兰与体内。”
闯过了抽取和封存两道难关,余下的就只有取回内力这一步了。有了这次的成功,扶绫对于取回内力很有信心。
不多时,月隐斋那边都收到了扶绫取得初步成功了的消息。
荀立阳靠在床上,听着下人来报。床前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的正是他的亲哥荀立争。
荀立争追问了些细节,而后轻笑着说道:“你说这个扶绫本事过人还真是没说错。”他问道:“听说她有几分像宋蕴,倒叫我生出几分好奇,恨不得现在就去会会她。”
荀立阳听后一笑,说:“日子长着呢。现在是小辈的天下,后浪拍前浪是定然要发生的,兄长不必去自取其辱。”
荀立阳蹙眉,回:“这话说的,我看你儿子可不是能拍前浪的样子。”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扶绫丝毫不敢松懈,时刻紧盯着傀儡。
午间,闻不予来给扶绫送饭,看扶绫眼下泛青,满身疲惫,她不免担忧起来。
现在就这么耗费体力心神,等到真的给荀立阳诊治的时候岂不更甚。
扶绫快速地将碗里的饭食刨到嘴里,说道:“治病哪有不劳心费神的,常态常态。”
闻不予看着她三两下吃完了饭,嚼都没嚼几下就赶忙跑过去继续盯着傀儡,实在是无可奈何。
他又去街上买了点点心糖水,防止她饿肚子。见她满头密汗,又去弄了些冰块来,放在她身旁。
闻不予站在院子里,雀儿站在屋檐上,三三两两,成群结队。
日头渐渐落下,荀朗择和荀兰与兄弟也歇好了。
二人和闻不予打了声招呼,随后走进房内。
“你确定你不需要休息?”荀兰与撩起门帘,视线所及是端坐着的扶绫。
此时此刻,荀兰与印象中吊儿郎当,不大正经的扶绫才和眼前这个一丝不苟、倾尽全力的医者重合起来。
扶绫招了招手,让二人开始准备。
她趁着这间隙,喝了口茶,暂做喘息。
过会,太阳彻底落下,最后一个阶段正式开始。
远处高楼,雨连饮下杯中茶水,远眺着扶绫的方向。
行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必担心,她威胁不到你的位置。”
雨连侧目,看着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大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气,回:“那是自然。”
有了白日的经验,这回扶绫从傀儡丹田中取出功力的过程很是顺畅。
如她设想的一样,有了荀朗择的功力做外皮,荀兰与的那份并没有产生损耗。
且因为时间较短,荀朗择的那份也可以完整取出。
三人成三角包围着傀儡,扶绫两手搭在傀儡后背,荀朗择和荀兰与则各自抵着傀儡的一只手。
扶绫开始分割傀儡体内的力量,将他们分别送回到各自主人的身体里。
过程虽然顺利,但艰辛程度不减,闻不予在一旁看着未免觉得揪心。
他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平,何故要扶绫辛苦付出,去为仇人治病。
总归世上有许多不公平,有算计的地方总得有人吃闷亏。
雀儿叽叽喳喳地不停,闻不予走到门口向外看去,夜晚的凉风吹了进来。
鸟啼不断,弄得人心烦躁。
倏忽间,傀儡异动,闻不予看着那死灰一样的皮肤上泛起些不寻常的青紫色。
“扶绫。”他小声提醒道。
傀儡体内,几股力量纠缠在一起,不断地冲撞、撕扯,将原本就脆弱的经脉视作堤坝。
失控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四下翻涌,三人猝不及防,齐齐呕出一口鲜血。
扶绫顾不上自己,强撑着身体检查傀儡的状态。
“多处经脉破损,内力溃散,大势已去,无可挽回。”她的眸中失去色彩,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可能啊!这方法是倾尽了我、师父、还有前明谷一众前辈的苦心钻研才最终敲定的。哪怕有了差错,也不该是这样。”
闻不予上前一步,将她揽在怀中。
扶绫此刻身子虚弱,手正在不自觉地颤抖着,指尖冰凉。“既然傀儡毁了,那你先关心关心自己。”
荀兰与带着怨气说道:“是该关心我吧,平白折损了我的武功。”
荀朗择投去一记眼刀,他咳嗽一声,调息后说道:“扶绫,你劳累过度,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扶绫说:“不,不是劳累的原因,是傀儡出了问题。”扶绫失魂落魄,还在不断推演失败的原因。
见状,闻不予直接一击手刀劈在她的后颈,疲惫不堪的扶绫瞬间倒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他说:“二位,自行找大夫诊治吧,我先带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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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风怎么这么大。”雨连站在栏杆旁,指尖不断敲击着,烦闷的心情不言而喻。
潜流说道:“风大才凉快。”他问:“你这一天神叨叨的,都有些不像你了。”
雨连冷哼了一声,说:“那明天就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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