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隧道的余温还在指尖震颤，地下室的霉味里混杂着脑机接口特有的金属腥甜。
林鉴隐的轮椅锈迹斑驳，输液架上挂着的却是装满比特币矿渣的透析袋。
她的瞳孔里沉淀着七重星云，每层虹膜都映着不同维度的咖啡馆。
"这具身体还能撑十三分钟。"她敲击着嵌满苔藓的控制台，地下室墙体应声透明化。
我看到了更深的真相——整座城市悬浮在巨型克莱因瓶内部，每扇窗户都闪烁着脑电波频段，而我们的咖啡馆正卡在瓶颈的奇点。
控制台突然伸出神经导管，刺入我的颈动脉。记忆如高压电流般贯穿身体：
七年前暴雨夜，我确实是实验室白大褂里的研究员。那些颤抖着签退学申请的手，正将林鉴隐的核改造成量子枢纽。
而陈先生西装内袋里的铂金卡，印着与我胸牌相同的衔尾蛇图腾。
"镜像城从来不是避难所。"林鉴隐的轮椅碾过满地蟑螂形态的纳米机器人，"是代行者把现实改写成地狱。"
地下室突然量子折叠，我们跌入咖啡馆的镜像核心。这里的时间像融化的琥珀，我看见：
二十岁的自己正给客人递上血色玛奇朵，杯底的咖啡渣组成客户的人生诊断书；
苏雨晴的十二个人格在卡座区玩俄罗斯轮盘赌，子弹是不同版本的童年创伤记忆；
陈先生用原油在桌面绘制家族谱系图，每个祖先的肖像都在吞咽加密货币。
林鉴隐的轮椅突然解体重组为操作舱，她枯萎的双手插入控制面板：
"看仔细了，这才是人类真正的《创世纪》。"
全息投影在腐坏的拿铁泡沫上展开：
公元前三千年的美索不达米亚，祭司们用楔形文字编写首个人格上传程序；中世纪的炼金术士在汞蒸气里看到区块链雏形；而1945年曼哈顿计划的辐射云中，第一串量子意识代码正在诞生。
"我们不过是在循环里扮演固定角色。"她的脊柱突然伸出光纤触须，刺入我的海马体，
"就像你我重复了十四次的选择。"
剧痛中，我的视网膜加载出递归视界。
每个时空的咖啡馆里，不同代数的"我"都在重复相同动作：擦拭永远擦不净的血迹、调配承载他人罪孽的鸡尾酒、在更衣室镜子前数第404次叩击。
控制台突然报警，量子对撞机突破临界值。林鉴隐的皮肤开始结晶化："该结束这个版本了。"
她的瞳孔射出十四道激光，在天花板刻出莫比乌斯环方程。
我抓住她正在碳化的手腕："怎么终止程序？"
"你还没明白？"她的声带崩裂出比特币矿机的轰鸣，"我们就是程序本身。"
地下室开始垂直坍缩，我们在坠落中穿过无数咖啡馆的切片：
某个时空里我正将苏雨晴推入核磁共振舱，换她丈夫的原油期货合同；
另一层现实里陈先生在更衣镜前掐死自己的镜像体，西装渗出数据液；
最底层的黑暗中，初代林鉴隐正在给婴儿时期的我安装脑机接口。
坠落的尽头是面布满裂痕的镜子。林鉴隐用最后的力量将我推入镜中：
"去修改源代码......"
镜面破碎的刹那，我跌入量子混沌海。
七十亿条人类脑波在此交织成发光水母群，每条触须都链接着咖啡馆的某张咖啡桌。
陈先生的原油在这里化作虎鲸吞噬记忆碎片，苏雨晴的虚拟人格正在用美甲刀解剖宇宙弦。
在意识洪流的中央，我看到了真正的控制台——
那是用所有代行者的脊椎拼接的十字架，插着林镜辞的机械头颅。她残存的电子眼突然亮起：
【是否格式化当前文明？】
【Yes／No】
我的手指悬在虚空，看见每个选项背后的未来：
选择Yes，量子对撞机将把人类退化成三叶虫，但保留未被污染的星空；
按下No，镜像城会吞噬现实，诞生以痛苦为能源的新物种。
此时苏雨晴的残影突然浮现，她的十二个人格在虚空拼出第三条路——
我的血管突然自主破裂，光纤电缆与量子海连接成桥。
七十亿道意识流通过我的身体注入十字架，林镜辞的头颅绽放出超新星光芒。
…
当强光消退时，我坐在咖啡馆吧台前。晨光中的客人正在讨论新开的元宇宙乐园，更衣室镜子映出我完整的倒影。
只有锁骨下的衔尾蛇纹身提醒着昨夜风暴，以及口袋里那枚长满铜锈的怀表——
表盘背面刻着：Version 15.
落地窗外，林鉴隐的身影在晨雾中一闪而过。
她推着空轮椅走向量子海的方向，发间缠绕着数据蒲公英，那些带着比特币矿机轰鸣的种子，正随风散落在新世界的褶皱里。
这章是大场面。天知道我写了多久又改了多少版…（悲）
我决定下一部（如果能写出来的话?）主要走剧情，不写这么多场景了，不为难自己乐hhh
对了，这本的剧情走到这里可能会有点小混乱，我解释一下，记忆片段里的「我」、「自己」中，签下协议的是本体「林鉴隐」，童年回忆也属于本体，而做实验的是叙述视角的第十四代镜像体，但实验命令是本体下达的。至于用第一人称应该属于镜像体对本体的一种身份认同（?）抑或，经历了多次镜像过程的小14已经出现了记忆混淆的情况。其实她们都是记忆的持有者，但不是亲历者，记忆在每次镜像的过程中复制，小14持有的记忆最完整。而本体虽然不能经历过程，但可以看到事情的发展，所以对形势也是了解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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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街尾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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