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书来之后,日子突然变得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念念要去报到的日子。
学校在另一个城市,坐火车要四个小时。
要住校,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家。
沈予从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起,就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看见她坐在床边,看着念念房间的方向。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沈予。”
她没说话。
只是靠在我怀里。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念念要走了。
那个从出生就一直在她身边的孩子,要走了。
出发前三天,我们开始收拾行李。
沈予恨不得把整个家都装进念念的箱子里。
衣服带了多少件,数了三遍。
零食买了一大堆,塞得满满当当。
药品备了整整一袋,感冒的,发烧的,拉肚子的,胃疼的。
念念看着那堆东西,哭笑不得。
“妈妈,我是去上学,不是去荒岛求生。”
沈予瞪她。
“万一用得着呢?”
念念笑了。
“好好好,都带上。”
出发前一天晚上,念念把那只从小抱到大的熊塞进行李箱。
那是她出生的时候,沈予买给她的。
十六年了,熊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可她一直舍不得扔。
我看着那只熊,眼眶突然就红了。
念念抬起头,看见我的样子,笑了。
“妈妈,我只是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点点头。
可我知道,这一走,就不一样了。
她不会再每天放学回来喊妈妈。
不会再钻进我们的被窝。
不会再把学校的事一件件讲给我们听。
她长大了。
要飞了。
那天晚上,三个小家伙挤在念念的床上。
念安抱着念念,念恩窝在她怀里。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念念想了想。
“一个月。很快的。”
念安眨眨眼。
“一个月是多久?”
念念笑了。
“就是念安数到三十天。”
念安开始数。
“一、二、三……”
念念亲了亲她。
“念安,还没开始呢。”
念安停下来,看着她。
“那念安从现在开始数。”
念念笑了。
“好。”
念恩也举手。
“念恩也数。”
念念抱着她们。
“好。姐姐等你们数到三十。”
第二天早上,我们要出发了。
念安和念恩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念念蹲下来,看着她们。
“念安,念恩,姐姐走了。”
念安抱住她。
“姐姐,你要快点回来。”
念念点点头。
“好。”
念恩也抱住她。
“姐姐,念恩会想你的。”
念念亲了亲她。
“姐姐也会想你们。”
她站起来,看着我们。
“妈妈们,走吧。”
火车站人很多。
念念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我和沈予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检票口到了。
念念停下来,转过身。
看着我们。
“妈妈们,我走了。”
沈予的眼眶红了。
她走过去,抱住念念。
“念念,照顾好自己。”
念念点点头。
“好。”
林晚也走过去,抱住她。
“有事就给妈妈打电话。”
念念笑了。
“好。”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看着我们。
“妈妈们,我爱你们。”
沈予的眼泪流下来。
“我们也爱你。”
念念笑了。
转身,走进检票口。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
看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她是去上幼儿园。
现在,是去飞。
回去的路上,沈予一直没说话。
我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眼眶红红的。
“沈予。”
“嗯?”
“还好吗?”
她摇摇头。
“不好。”
我心里一疼。
“我也是。”
她转过头,看着我。
“林晚。”
“嗯?”
“念念走了。”
我点点头。
“嗯。走了。”
她靠在我肩上。
“我好想她。”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也是。”
回到家,念安和念恩跑过来。
“妈妈!姐姐到了吗?”
我摇摇头。
“还没。在火车上。”
念安点点头。
“那念安继续数。”
她伸出小手,开始数。
“一、二、三……”
念恩也跟着数。
“一、二、三……”
我看着她们,心里又酸又软。
念念走了,她们还在。
这个家,还在。
那天晚上,念安和念恩非要和我们一起睡。
两个人挤在我们中间,像两只小猫。
念安搂着我,念恩搂着沈予。
“妈妈。”
“嗯?”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了想。
“一个月后。”
念安点点头。
“那念安数到三十。”
我笑了。
“好。”
念恩也举手。
“念恩也数。”
沈予笑了。
“好。”
那天晚上,两个小家伙睡着后,我和沈予坐在阳台上。
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你说,念念在那边习惯吗?”
我想了想。
“应该会习惯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我们了怎么办?”
我看着远方。
“那就打电话。”
她点点头。
“嗯。打电话。”
我看着她。
“沈予。”
“嗯?”
“念念长大了。”
她点点头。
“嗯。长大了。”
我笑了。
“这是好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知道。可还是难过。”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也是。”
她靠回我怀里。
“林晚。”
“嗯?”
“我们会习惯吗?”
我看着远方。
“会。慢慢就会。”
她点点头。
“嗯。慢慢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一周后,念念打来电话。
沈予接的,手都在抖。
“念念?”
电话那头传来念念的声音。
“妈妈,是我。”
沈予的眼眶红了。
“还好吗?”
念念笑了。
“好。宿舍挺好的,同学也挺好的,食堂的饭也挺好吃的。”
沈予听着,眼泪流下来。
“那就好。”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你想我了吗?”
沈予点点头。
“想。天天想。”
念念笑了。
“我也想你们。”
沈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念念。”
“嗯?”
“好好照顾自己。”
念念笑了。
“好。妈妈也是。”
挂了电话,沈予抱着手机,很久没动。
我走过去,抱住她。
“还好吗?”
她点点头。
“好。”
我笑了。
“那就好。”
她靠在我怀里。
“林晚。”
“嗯?”
“念念说她挺好的。”
我点点头。
“嗯。她挺好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们也挺好的。”
我笑了。
“嗯。我们也挺好的。”
窗外的阳光很暖。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本章又名《念念离家记》《沈予的失眠》《林晚的不舍》《念安和念恩数着日子等姐姐》
这一章是离别。念念要去艺术学校上学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家。沈予从知道消息那天就开始失眠,恨不得把整个家都装进念念的箱子里。林晚看着念念把那只从小抱到大的熊塞进行李箱,眼眶红了。
火车站,念念转身走进检票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那一眼,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她是去上幼儿园。现在,是去飞。
回到家,念安和念恩开始数日子。数到三十,姐姐就回来了。
一周后,念念打来电话,说她挺好的。沈予接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挂了电话,抱着手机,很久没动。
念念走了,但日子还要继续。念安和念恩还在,这个家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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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三章 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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