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离开的很快,直到周遭再无异样,他带着祁烨时小心翼翼的下楼。
根据祁烨时说的地点,白驰找到了对方停驻车辆。
他先将祁烨时扶进后座,自己也跟座了进去。
白驰看着那人额头紧贴车窗,从侧面可以看到眉眼紧闭的脸,以及因不适而起伏的胸膛。
“你……”白驰垂眼盯着自己绞紧的手指,犹犹豫豫,终于开口打破了车内死寂:“你要不要闻我信息素,虽然可能难闻但或许能缓解一下……”
那人气息不稳,回复:“不要,你滚远点。”
白驰气笑了,好心好意换来一个“滚”字。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祁烨时这种人,连难受成这副德行都要端着架子,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Omega的信息素?他早该知道的。
不要是吧?
他心里较劲。
我偏要你闻。
他抬起手,撕下隔离贴。动作快得近乎粗暴,像是在撕掉自己最后一层皮。
随后他逼近祁烨时,虎口卡着对方的下巴,强迫那张苍白的脸转向自己。
“不好闻对吧?那你也给我忍着。”
白驰恶声恶气道:“好心帮你,不领情就算了,难受成这副德性,还装什么清高,啊?”
车内很快充斥omage的信息素。对方的呼吸显然更急促了。
祁烨时强行按下他的手,再次扭头对着车窗。一副决毅赴死的模样。
祁烨时又将刚才那句话重复一遍,声音冷又沉:“……不要,你滚远点。”
白驰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极力忍耐着,最后暗自骂了一句。
“妈的……”
他将抑制贴重新贴好,随后降下车窗,长腿一跨,迈到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许是凉风灌进的原因祁烨时竟感觉身体轻快许多,意识也清醒些许。
他看着驾驶座上的人,才意识到车子正在行驶:“……要去哪。”
车辆驶离郊区,汇入车流。
“去医院啊,难不成看你死车上吗?”对方显然因为刚才的事件,语气埋怨讥讽。
祁烨时回想刚才的事,揉揉眉心,有些疲惫:“去我家,不去医院。”
白驰明白这种病情都是由私人医生治理,他嘲讽几句,却按照祁烨时说出的地址,行驶小区到内。
他将祁烨时送到家里后,自己则施施然的坐在沙发上。
祁烨时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此时正明目张胆的打量自己的家,有些不悦:“你怎么还不走?
“干嘛。”白驰督了他一眼:“我累死累活的把你带出来,不给杯水就算了,还要这么撵人走。”
祁烨时抿着唇,收回视线:“……随你。”
白驰见他避到一旁,在给谁打电话。
“嗯,对。”
“我在家。”
随后注意到他挂断电话后走进浴室,白驰收回视线,无所事事的闲看。
最后总结:有钱人果然都喜欢冷清格调,简约大尚。
但白驰品味不过来,他百般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指尖点动,扭头间看见祁烨时放在桌上的手机。
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弯起带上坏笑。
江谦带上医疗箱赶到时,看着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衣,来历不明的人员时,一度怀疑自己进错了别人家门。
他甚至有想退出看门牌号的冲动,直到那人开口道:“这是祁烨时家你没记错。”
江谦踏进室内,开门见山。语气淡淡:“你是谁?”
白驰坦然回复:“朋友。”
真是稀奇。江谦心里腹诽。祁烨时身边什么时候与一个穿着怪异的人有交集。
江谦打量片刻,恰恰这时祁烨时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也仅仅眉头微皱,淡声道:“上楼,在这杵着干什么。”
“那你这个朋友呢。”
祁烨时瞟了他一眼,表情平常竟没否认:“不用管他,让他在那坐着。”
白驰目送两人上楼的背影,回想起那个医生看他的眼神陷入沉思。
楼上,江谦终于暴露自己本性,撕下了他在外人看来温雅人士的面具。
他翻着药箱,面露烦躁:“你这病可真够头疼的,不是昨天才检查过吗?”
他说着,从箱中拿出黑色手环,扣在祁烨时的手腕上,动作粗鲁
“这什么破东西?”祁烨时不耐道
“呵呵”江谦皮笑肉不笑:“你手上这破东西可够普通人奋斗一生了。”
戴好后,他退开介绍:“实时监测,可以用我的手机调看你的心率和血液中的信息素含量。”
“有了这个东西,我也不用每天不分昼夜的跑来伺候你了。”
祁烨时看着黑色手环,嗤笑道:“你很敬业啊”
“没办法。”江添面无表情,无所谓道:“换做是谁有你这个病人都会吃不消的,我还想再多活几年。”
他收拾好东西,抱臂靠在床头柜上。注射药物后还需要观察有无抵斥反应。
这期间,江谦攸地想起门外的omage,随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门外那个人跟你什么关系,朋友?”他冷哼了一声:“我看着不像,祁少爷,你早该这样了……”
祁烨时又想起在楼中发生的事,冲动一时,被人看了笑话,这已足够让他羞耻不爽了。
偏偏发病期间,还有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乱叫。祁烨时抬眼,不爽的看着那只喋喋不休的苍蝇。
半晌,白驰就见那个医生下楼,表情愤愤,嘴里念念有词。
医生在路过他的瞬间,白驰开口打断:“等一下,我想问你关于祁烨时的事。”
对方挑眉一瞬。
祁烨时下楼,就见江谦背对着他和白驰谈话。
“你怎么还不走?”祁烨时冷声道。
“我这就走。”他回头应到,说着又转头沉声对白驰说:“我们回头聊。”
白驰点头目送他离开,这时祁烨时走近,语气略有不善,诘问他的语气开口:“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只是好奇我的腺体”白驰仰头笑望他,浅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几乎透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你怕他和我说什么吗?”
“没有最好。”祁烨时拿着手机继而窝进单人沙发。至于那个人说他的腺体,自己没有变态到对陌生人的腺体感兴趣,更何况这种话题本就是AO之间的禁忌。
白驰静静打量他未干的发丝贴在他眉间,水墨般浓深。凌厉的下颌线,眼窝深邃却还带着少年的青涩。
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莫名的恬静宁和。看着祁烨时状态稳定,他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白驰起身:“那……我走了。”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祁烨时带着清冷的嗓音。
“东西不打算还给我么。”
他看向祁烨时,与对方抬眼的视线对上,明知故问:“什么东西?那枚徽章吗?看来对你很重要啊。”
废话,进入军部就需要校徽证明你是院校的人,偏偏这东西每人只定制一份。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这个东西计较。
祁烨时呼出一口气,语调平稳:“对,很重要。所以现在马上还给我。”
白驰听到后叹息一声:“可是它现在不在我身上啊。”
“下次见面,我再还给你。”他语调平和,像在认真的和祁烨时商量。
还想有下次?
祁烨时忍无可忍,他冷嗤出声:“可以啊,那请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砰”的一声,他被祁烨时赶出门外,吃了闭门羹。白驰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无奈的笑了。
他一点也没有变,脾气还像从前那般骄纵,一个玩笑都开不得。
他下楼,踱步在黑暗里。
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从未预想自己会在这见到祁烨时,更没有想过重逢后会闹的如此狼藉。
原以为再次见面可以正式的告诉对方的名字。事实上,哪怕他告诉祁烨时自己的姓名,对方不会有任何印象。
因为祁烨时人生中从未有过一个叫白驰的过客。
无法拥有的就不要去奢望。
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到了家门。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发呆。片刻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白驰拿起手机,因为是莫瑜给他新办的,通讯录空荡荡,只有三人。
一个是寄望和那个医生,另一个是……
“Hello”白驰爬在床上,咬着大拇指,发送了第一条消息。
与此同时,祁烨时在电脑前坐下,手侧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显示发来的陌生消息。
祁烨时皱眉,他拿起点开,对方的头像是个白色小狗,看起来傻乎乎的,名字是:害怕牙疼。
他并不记得自己添加过这样奇怪的人。
“你是谁?”
害怕牙疼:“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停滞片刻,祁烨时一切明了。
“什么时候加的。”
看来是认出他了,白驰继续打字
害怕牙疼:“你洗澡的时候。”
对方停了片刻,回复:“狡诈。”
害怕牙疼:“怎么样,惊喜么?”
白驰失笑出声,他甚至脑补出手机对面的人此时正紧蹙眉头,不可置信。没想到真的会有变态翻看他的手机,早知道设置密码诸如此类的现象。
他死死盯着屏幕,对方悄无声息并没有回复他。白驰不甘心,再次打字:“怎么不回我?”
删除。
“晚安。”
删除。
许久过后,害怕牙疼:“我要睡觉了。”
此时对面的祁烨时看着再次亮动的手机屏幕。
这个人先偷走他的徽章后又偷偷加上他的联系方式,总是喜欢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可转念一想,他似乎不是居心叵测的人。在楼里将他带出来,送他回家。虽然说话方式让他感到不适,但这个怪人似乎没有恶意。
这样想着,他拿起手机,指尖点动。
白驰侧躺着,盯到眼睛发涩。
生气了吗?
他心里默默想着,却不甘心。
快回我消息。
蓦地,聊天框蹦出一条信息,出乎意料,白驰笑了。
那人说:“嗯,晚安。”
白驰怔怔的盯着屏幕,脑海自动带入祁烨时的声音,清冷低沉。他感觉自己的视界渐渐朦胧,屏幕变成凌乱光点。
对一个陌生人道晚安。祁烨时,你真是个……呆子。
他额头轻抵在屏幕,闭上眼。他不想不甘不愿的远离,最后消失在对方的世界。
他很自私,如果自己某天消失,他一定会在那人生命的石碑上刻下属于他的烙印,让那人永生难忘。
祁烨时,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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