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深渊回响2.0
陪江烬睡觉这件事，慢慢地，成了陆沉的日常。
从最初的“盯梢”，到后来变成一种习惯，再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只是想待在他身边。
有时候他去江烬房间，江烬还没睡，两人就聊一会儿。聊工作，聊音乐，聊小时候的事。有时候江烬已经睡着了，他就帮他盖好被子，然后悄悄离开。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来“管”他的，最后却变成了——他想待在他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待着。
那天晚上，陆沉录完歌，洗了澡，照例去江烬房间。
推开门，江烬没在床上。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什么。
陆沉走过去。
“看什么呢？”
江烬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是一张邀请函。
“涅槃演唱会？”陆沉看着上面的字，“这是什么？”
江烬看着他。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邀请函的边缘。
“公司给我办的。出道十五周年纪念演唱会。”
陆沉愣了一下。
十五周年。
他认识江烬的时候，江烬已经入行十二年了。三年过去，他从来没想过江烬还有这样一面——站在舞台上的制作人。
“你要开演唱会？”他问。
江烬点了点头。
“公司一直想办，我一直没同意。这次——”
他看着陆沉。
“我想办。”
陆沉看着他。
“为什么这次同意了？”
江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想唱给你听。”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唱给我听？”
江烬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一直在帮你写歌，帮你制作，帮你站在舞台上。但我从来没让你听过，我唱歌是什么样子。”
他走近一步。
“陆沉，我想唱给你听。”
陆沉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江烬坐在调音台前的样子，想起他深夜工作的背影，想起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这个人，一直在给他所有。
现在，他想把自己的声音，也给他。
“好。”他说，“我听着。”
江烬笑了。
那是陆沉见过最温柔的笑。
演唱会的准备工作，在一个月后开始。
江烬变得比平时更忙。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陆沉继续“盯”他，但江烬太忙了，盯也盯不住。
那天晚上，陆沉去工作室找他。
推开门，江烬正坐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屏幕。旁边放着三个空咖啡罐，还有一个没来得及扔的外卖盒。
陆沉走过去，摘下他的耳机。
“几点了？”
江烬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
“你吃饭了吗？”
江烬愣了一下。
“好像……吃了。”
陆沉看着他。
“好像？”
江烬没说话。
陆沉叹了口气。
“走，吃饭。”
他拉起江烬，往外走。
江烬被他拉着，没挣脱。
两人去了那家面馆。老板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
“老样子？”
陆沉点了点头。
“两份。”
面端上来，江烬低头吃。
陆沉看着他，发现他还是吃得很快，像是赶时间。
“慢点。”他说，“又没人跟你抢。”
江烬放慢了速度。
“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了？”陆沉问。
江烬抬起头。
“差不多了。歌单定了，编曲也基本完成了。下周开始彩排。”
陆沉点了点头。
“要我帮忙吗？”
江烬看着他。
“你想来？”
“想。”陆沉说，“想看看你唱歌的样子。”
江烬笑了。
“好。那你来。”
彩排那天，陆沉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的江烬。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站在麦克风前。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复杂的舞美，就那么站着。
灯光打在他身上。
音乐响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准确地找到了台下的陆沉。
然后他开始唱。
陆沉愣住了。
他听过江烬写的无数首歌，但从来没听过江烬唱过。他以为江烬只是制作人，不会唱歌。
但他错了。
江烬的声音，比他想象中好听太多了。低沉，磁性，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能钻进人心里。
他唱的是他写给林声的第一首歌，《光》。
“你是我的光，照亮我走过的路……”
陆沉坐在台下，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他想起江烬说过的那些话。
“你是我的光。”
原来这句话，他早就写进歌里了。
唱完，江烬看向台下。
目光穿过灯光，落在陆沉身上。
陆沉站起来，鼓掌。
江烬笑了。
那天晚上，陆沉问江烬：
“你唱得这么好，为什么以前不唱？”
江烬想了想。
“因为不想。”
“不想什么？”
江烬看着他。
“不想站在台上。不想让那么多人看着我。”
陆沉愣了一下。
“那你这次为什么愿意？”
江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看着，不是可怕的事。”
他抬手，碰了碰陆沉的脸。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的眼睛，不吓人。”
陆沉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个人，怕被那么多人看着，却愿意为他站在台上。
这个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向他靠近。
演唱会那天，五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
陆沉坐在VIP区，最好的位置。他看着满场的荧光棒，心想：这里有五万人，但他知道，江烬只在乎那一个位置。
灯光暗下去，音乐响起。
江烬出现在舞台上。
他还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但这一次，陆沉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在紧张。
陆沉看着他，在心里说：别怕，我在。
江烬深吸一口气，开始唱。
第一首，《光》。
第二首，《回响》。
第三首，《给过去的自己》。
唱到《给过去的自己》时，他的声音顿了顿。陆沉看见他垂下眼，像是在对某个人说话。
这一句，唱给那个曾经不敢站在光里的自己。
全场安静。
他继续唱下去。
唱到第五首的时候，他停下来。
他看着台下，看着那片荧光海，然后看向VIP区的某个位置。
“最后一首歌，”他说，“写给一个人的。”
音乐响起。
陆沉愣住了。
是他写的那首歌。
那首他自己写的，江烬帮他编曲的。
那首他们一起完成的歌。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停了，世界只剩下江烬的声音。
江烬在台上唱着他的歌，唱给他听。
“你给我的枷锁，我当成了保护……”
陆沉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江烬什么时候把这首歌加进去的。
他只知道，此刻听着江烬唱这首歌，他想起他们一起争论的每一个下午，想起江烬熬夜编曲的背影，想起他说“你写的，我帮你编”。
这首歌，是他们的。
唱完最后一句，江烬看向他。
隔着人海，隔着灯光，隔着五万人。
但他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说：
“谢谢。这首歌，送给你。”
全场掌声雷动。
陆沉站起来，看着他。
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他笑了。
演唱会结束后，陆沉去了后台。
推开门，江烬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水杯。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怎么样？”
陆沉走过去。
“好。”他说，“特别好。”
他看着江烬。
“你唱我写的那首歌，怎么不告诉我？”
江烬看着他。
“想给你惊喜。”
“惊喜？”陆沉的眼泪又涌上来，“你知道我刚才哭成什么样吗？”
江烬抬手，擦掉他的眼泪。
“知道。我看见了。”
他笑了。
“哭得挺好看的。”
陆沉瞪他一眼，小声嘟囔：
“你少来……下次不许这样了，害我妆都花了。”
江烬笑着，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陆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江烬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谢谢你让我敢站在台上。谢谢你让我敢唱自己的歌。谢谢你——”
他顿了顿。
“让我知道，被人看着，也可以很幸福。”
陆沉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他自己的一样快。
他笑了。
“以后，我天天看着你。”
江烬抱着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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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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