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情侣表
陆沉一夜没睡。
他躺在公寓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那两只放在一起的手表，江烬说“她来过”时的表情，还有那个从背后抱过来的拥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生气？好像不是。
吃醋？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害怕。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苏蔓穿着礼服挽着江烬走在红毯上，记者对着他们狂按快门，标题写着“音乐才子与前妻疑似复合”。他害怕苏蔓真的能把江烬抢走。他害怕江烬对她还有感情。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人，又要失去了。
可是，江烬明明说了，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他没说。
但陆沉知道，说的是自己。
那他为什么还是害怕？
他不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刺眼的午后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他脸上，像是在提醒他，有些情绪躲也躲不掉。
他拿起手机，看见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江烬的。
还有几条消息：
“醒了给我回电话。”
“陆沉？”
“还在生气？”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我去工作室了。你醒了来找我。”
陆沉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有点愧疚。
他昨晚就那么走了，一句话都没说。江烬一定很担心。
他爬起来，洗漱了一下，出门去工作室。
推开门的时候，他愣住了。
江烬坐在调音台前，正在工作。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江烬先开口。
“来了？”
陆沉点了点头。
“嗯。”
江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昨晚睡得好吗？”
陆沉摇了摇头。
“没睡好。”
江烬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
“对不起。”
陆沉愣了一下。
“你道什么歉？”
江烬看着他。
“昨晚的事，我应该解释清楚的。苏蔓来找我，是因为那个综艺的事。她想让我当音乐总监，我拒绝了。她走的时候忘了手表，我让她拿，她说下次来拿。”
他顿了顿。
“就这些。”
陆沉听着，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慢慢散了一些。
“那你怎么不早说？”
江烬苦笑了一下。
“你走得那么快，我还没来得及说。”
陆沉想起昨晚自己摔门而去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江烬打断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你在怕，对不对？”
陆沉说不出话来。
江烬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怕她把我抢走。怕我对她有感情。怕我离开你。”
陆沉的眼眶红了。
他点了点头。
江烬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傻瓜。”他说，“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他上前一步，把陆沉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陆沉，你听着。不管她来多少次，不管她做什么，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他的声音闷在陆沉肩头。
“那个人，是你。”
陆沉靠在他肩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因为她在，我不想让她听见我们的对话。”
“那手表呢？”
“真的是她忘的。我让她拿走，她说下次来拿。下次来的时候，我会让她拿走。”
陆沉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让她来？”
江烬看着他，目光沉静而笃定。
“她来，只是她的事。”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她来是她的事，而他的心是他的事，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
陆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信。”
江烬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工作。
江烬关了调音台，拉着陆沉出去散步。
两人走在街上，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陆沉眯起眼睛，忽然觉得，那些害怕好像也被晒化了一点。
路过一家表店的时候，陆沉下意识往橱窗里瞟了一眼。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手表，有几只和苏蔓那只款式很像。
江烬忽然停下脚步。
他认真地看向陆沉：“你是不是很介意昨天那两只表的样子？”
陆沉一愣，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江烬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最终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江烬就笑了，拉着他的手往店里走：“那我们就买一对更喜欢的。以后你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就只想到我。”
店员迎上来，热情地介绍各种款式。
江烬看了一圈，指着橱窗里的一对表。
“那个，拿出来看看。”
店员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是一对情侣表。男款黑色表盘，简约大气。女款白色表盘，精致优雅。和昨天苏蔓那只有点像，但更高级，更好看。
陆沉看着那对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江烬拿起那只男款，戴在陆沉手腕上。
“好看。”
他又拿起那只女款，戴在自己手腕上。
“这样，就配对了。”
陆沉看着他，愣住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
江烬看着他。
“你不是介意那两只表吗？那我们就买一对。以后，你戴男款，我戴女款。”
陆沉的眼眶又红了。
“你戴女款？”
江烬点了点头。
“只要你高兴，我戴什么都行。”
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陆沉，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你。”
陆沉站在那里，看着手腕上的表，又看着江烬手腕上那只——明明应该是女款，戴在他手上，却一点都不违和。
他忽然笑了。
“好。”
江烬付了钱，两人走出表店。
阳光照在手腕上，两只表反射着淡淡的光。
陆沉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表，金属表带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贴在皮肤上，像是一个恒温的、郑重的承诺。他又侧头去看江烬的手，那只“女款”表带在他腕上，尺寸刚好，仿佛天生就该属于那里。
他忽然觉得，那不是一块表，而是江烬亲手为他戴上的、看得见的安心。
陆沉握紧江烬的手。
江烬也握紧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在午后的阳光里。
心里那股害怕，终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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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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