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冲破了白纱的遮盖,阳光在房间里却有了形态,呈小柱一般倾斜,沈微身上没有被子,他是被太阳烤醒的。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些许细密的汗珠,沈微重重吸了一口气,才从迷梦中醒来,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几秒。
被削离自由的感觉渐渐爬入后颈。
沈微仔细观察着房间外的动静,外面静的可怕,他能在静中听到电流流动的声音。
沈微松了口气,心里存着一丝希冀,立马起身,绷起脚尖便朝门外快步走去。
门是锁的。
屋内空无一人。
沈微自嘲的笑了笑,分明早知道门不可能会开,自己还不信邪的非要摁把手。
自己和外面的世界只隔一道门啊,想到咋天经历的事,他只觉得恍惚不真实,那好像从未发生,只是黄粱一梦,他还要按时上班,开一扇窗户感受后颈不时传来的凉风,坐在椅子上接待各种各样的人,那样无聊琐碎的生活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沈微靠在门旁坐下,手里还拽着门把手。
既来之则安之嘛,他安慰自己。
于是他便抬头去观察这扇门,门是重装甲的,如果踹一脚,自己的脚就别想要了。不过,这个门上倒是有一个凹槽,他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验证失败。”机械的女声响起,红灯短暂的亮了下。
沈微若有所思的收回手。
他回头环顾客厅,这是一个极简装修风格的平层,每一处都几净冰冷,大理石铺在地板上,着色都用白色,在这里没有多余的家具和各人用品,明摆着就是一个样板房,空荡荡的让人感觉冰冷,沈微打了个寒噤。
这个房子很大,给人一种可探索的假象,但真当沈微在这个房间里翻箱倒柜,这里却像提前被人安排好了一样,没有任何东西。
沈微边蹲下边拉开柜子里的门,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跑去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又想试试打开厨房的窗户——被锁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还是挨个去打房间里的窗户。
一个都打不开。
水龙头呢?沈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打开,看到水流刷刷的流下,他才松了一口气。
许怜枝一点也没有撒谎啊。
沈微坐在床沿边,外面的天色渐深,窗外是蓝调时刻的傍晚,屋内被昏暗笼罩。
开始时沈微脑子里一团乱麻,念头不间断的往出蹦。时间一点点流走,沈微才冷静下来。
先等许怜枝回来。
这里应该是高层,根本没有邻居,沈微推断。短时间里没有人能救的了他,只能等许怜枝回来,这种近乎冰冷的,窒息空间让他有一种遗弃的感觉,那不是简单的抛下,而且模糊掉存在的恐惧,没有人会来陪伴,即使是来一个人,只要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就好了,这样无助且感受不到活着的感觉无孔不入的钻入他的身体。
许怜枝曾让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不论怎样,等他回来,自己买乖讨好,虚与委蛇,许怜枝提什么他都不在乎了,只要他回来。
然而许怜枝没有回来,整整四天不对是五天,许怜枝没有回来,沈微每天都在期待中迎接日升日落,但现实会狠狠的给他一也掌,再重重踹他一脚。
沈微对这里的一切已经了如指掌,刚开始的时候,他可能会在屋子里面溜达来缓解苦闷,直到屋内的设施在他没有进入房间,之前已经在脑海里面浮现一遍时,他才放弃。
他又开始选择跑步,原地跑步,做一些运动来缓解,但这样的选择无疑是错误的,因为这样会消耗他的体能。
种种方案已经没有办法实行。
他只能躺在床上。
他对窗外的世界产生了不信任感,短短几天的时间,足以模糊了许怜枝把他绑回来的记忆,坐着坐着,他好像就忘记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这里的一切都静的可怕,似乎在静中孕育着一个十足十的让人惊悚的恶魔,它潜伏在房子中的一个角落,狞笑着偷窥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计划着什么时候出现猛地吓死沈微。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唯一能让他感到舒服的姿势就是蜷缩起来,这样才不会感觉饿,他睡觉时也要蜷起来的,不然会有一种内脏被前后挤压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还是饥饿,自己的脑袋发蒙。
他已经没办法再思考了,发呆,困了就闭上眼睛,他拒绝遵守自然规律,睡觉成了唯一可以打发时间的工具。
希望一点一点湮没,他等不了了,这样空的日子填满了他。
那个人似乎回不来了,或许他就是故意不回来,他没有力气再思考他不回来的原因。
沈微一言不发,颤巍巍抓起身旁的玻璃做的花瓶决绝地的用尽全力上向地板上砸去。
生和死于从前的他而言是一个模糊的地带,他常常痛苦,因为夹杂在这其中,而现在,别人替他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再痛苦了,而是顺从。
他挑了片最锋利的。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解脱的渴望。他静静往床上一躺,又开始面对熟悉的天花板,持续的钝痛反复的提醒他自己在做什么样的事情,酸胀的感觉使沈微稍微动一下都感到刺痛,眼睛干涩地发出声音,他沉默着等待。
床很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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