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否认过我的出身从小带给我的优越感。
尽管大家总觉得我们这帮二世祖随意且不着调,但在很多时候那高高在上的、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优越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
我生活随性,却要求凡是用过的东西都要换新,衣服最多穿两次就会换,鞋子也不会等到它沾上灰就去洗。
我不在意东西在哪,我只在意我需要的时候它是否会出现。
“小厦好任性啊。”江既明仿佛听出了什么似的,说,“不过有时候世事也不总是尽如意。”
他低声笑了笑,叫我抬手,自顾自的将我趴着的栏杆擦干净,然后将手帕重新叠整齐收进口袋。
“不过,脏了我会洗干净,丢了我会找回来,我的就是我的,逃不开,跑不掉。”
我说:“辉子从没跟我说他还有个嫂子。”
江既明道:“父辈间的随口一说。”
他转过头,道:“印象中这是我跟她第三次见面。”
我的手指指腹贴着冷冰冰的栏杆上,风一吹冻的有些发烫,知觉也失去了。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江既明弹了弹烟,道:“没想过。”
风又吹的大些了。
我跟江既明对视着,寸步不让:“她是我的女朋友。”
那双黑沉的眼神中难得让我瞧见了错愕以及一丝丝的不知所措。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戏谑的说:“纪叔叔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你怎么知道!”我瞪眼不服。
江既明笑道:“纪锦姝大学有段时间为什么不肯见人,不就是被打断了腿?你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当然知道。”
这次轮到我错愕了,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纪锦姝上大学那会正是我在高中混天混地,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
哪有心情去关注家里如何,一门心思的只想着自己嗨。
“她是她,我是我。”我把话题扯回来,“江既明你虽然是大哥,但也不能对我的女人下手,这不道德!”
江既明一根烟吸完,他笑着说:“我对她本就没兴趣,你既然提了,做大哥的哪有欺负小孩的道理。”
“江德胜的话是放屁,但舒情家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
他挑了挑眉,像是嘲笑,“你能搞定?”
我说:“当然!”
江既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道:“那成,我不管了,走,先回去吧。”
“这场宴会,难对付。”
他很讨厌这种迎合长辈的局,偏偏好像又涉及到了某块业务的投资。
公不公,私不私。
要不是这家人跟老江家有旧,我相信就江既明这个狗脾气指不定当场就掀了桌。
江既明跟纪锦姝不同,前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手段堪称无情且残忍,圈内人都喊他“江无常”,是要命的买卖。
而后者多少还会维持一下表面上的平和,手段虽然也残暴但好歹还会留下几分余地,是为笑面虎。
江既明本事大脾气也大,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但他又有几分老派,对于家里长辈的安排向来言听计从。
我和辉子曾数次讨论过他大哥这莫名其妙的毛病,怎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作罢。
“听说小厦是个作家?”王阿姨笑眯眯的端起酒杯。
我站起来回敬:“没什么名气的。”
王阿姨说:“出版过书的,不一样!你写的是什么类型的?阿姨我平常没事也喜欢看书哩!”
“网络文学不值一提。”我笑了笑。
王阿姨哈哈一笑:“阿姨懂的,我们家小舒上学那会可爱看了,着了魔似的买了一大堆什么,是叫周边的对吧?有个作者她可喜欢了,整个书架都是她的书,那个作者叫什么,安……安颜还是安乐?”
是安颜。
我心说。
我目光直直瞧着舒情,难得从她的神色中读出几分窘迫的意味。
“妈……”舒情耳根微红,拉了拉王阿姨的袖子,“不要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王阿姨应了下来,转过头便又跟姜女士聊了起来。
“小舒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也没个定心,不成家,在这个社会中就是无根浮萍!”王阿姨当着我们的面说的很直白。
“幸好既明是个省心的,要不是她爹给他们从小就计划好了,到这个年纪还没人要,我都要被笑话死!”
姜女士摆摆手:“你是省心了,我家的两个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
“我是管不了她们啦。”
王阿姨说:“哪有子女不听父母的话呢?你家两个条件一个赛一个好,想上门的人怕是不计其数,是不是眼光太高?她们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这里还有不少年轻人!”
姜女士道:“我是懒得操这个心,让她们爹去操心吧!”
王阿姨拍拍姜女士的手,羡慕道:“我家那口子跟老纪真的是没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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