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尾之痛：仙门的追杀】
当第七条尾巴断裂时，他整个人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摇摇欲坠，几乎无法站立。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最恨妖族的长老，此刻也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离净抬起满是鲜血的脸，对着凌渊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
「七尾……已断。债……已还。药……给我。」
凌渊眼中的恨意消散，长叹一声，将玉瓶抛出：「拿去。」
离净死死攥住药瓶，确认云熙无恙后，
那口气终于松懈，眼前一黑，重重倒在血泊中昏死过去。
「吾王！」影杀凄厉嘶吼，冲上前扶住他。
异变突生。
「趁现在！杀了这魔头，永绝后患！」赤火真人厉喝，
数十名长老与精英弟子瞬间剑光如雨，将两人团团围住。
「谁敢动他！」影杀双目赤红，拔刀护主，一身妖气决绝爆发，
「今日谁敢上前，我便拉整个玄光派陪葬！」
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怒喝炸响：「够了！」
凌渊一步踏出，青霄剑气横扫，挡在众人身前。
「掌门师兄？」众人不解。
凌渊目光复杂地看着倒在血泊中仍紧护药瓶的离净。
百年前的少年，今日的断尾之举，还有……那个在煞虎岭烈火中，
不惜耗尽妖力为他和夜棠挡下致命一击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交错。
他曾恨透了这个妖孽，恨他夺走了师妹的心。
可如今，看着离净为了救敏敏的转世，不惜自毁根基，
将一身傲骨碾碎在尘埃里，那份恨意竟不知何时已悄然瓦解。
「他虽是妖，却比我们更懂『情义』。」
凌渊声音沙哑，手中的青霄剑缓缓垂下，
「债已还清，趁人之危，非玄光派所为。」
他背对影杀，沉声下令：「传令，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带他们去西厢客房，那是敏敏生前最爱清净之地。在他醒来前，保他无虞。」
影杀浑身一震，看着凌渊挺拔的背影，
眼中的敌意终于慢慢褪去，化作一声复杂的低语：「多谢……凌掌门。」
【残躯与抉择，爱是软肋也是盔甲】
玄光派，西厢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苦涩的药味。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与方才凌霄殿上的惊心动魄彷佛是两个世界。
离净是在一阵剧烈的虚脱感中醒来的。
睁开眼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彷佛灌了铅。
背后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灵魂被撕裂后留下的余韵，
空荡荡的虚无感让他一阵心悸。
「吾王！您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影杀见状，
连忙上前扶住他，眼眶通红，「您别动，您伤了本源，需要静养。」
离净大口喘着气，额头沁出冷汗。
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急切地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床榻。
那里，云熙正安静地躺着。
服下九转续魂丹后，她眉心的裂痕已经愈合，脸色虽然依旧苍白，
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气若游丝。
「她……怎么样？」离净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王后服了药，暂时稳住了。」影杀低声道，
「是凌渊让人安排我们住在这里的。」
离净松了一口气，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试图运转体内的妖力，想去探查一下云熙的情况。
然而，丹田内空空如也，曾经澎湃如海的妖力如今只剩下干涸的河床，
连汇聚一丝气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七尾已断，修为尽毁。他现在，甚至比不上一只普通的百年小妖。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入。
白衣胜雪，神情清冷。正是玄光派掌门，凌渊。
影杀立刻警惕地挡在离净身前，手按上了腰间的断刃。
「退下。」离净拍了拍影杀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虽然修为没了，但他身为妖王的气度还在，
即便此刻虚弱地靠在床头，眼神依旧不卑不亢。
凌渊缓步走到床前，目光复杂地看着离净。
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本座没想到，为了敏敏，你竟真能做到这一步。」
凌渊的眼神中，少了一分往日的敌意，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敬佩与震撼。
身为修道之人，他比谁都清楚自毁根基意味着什么。
那是放弃了长生，放弃了力量，甚至放弃了尊严。
「她是我的妻。」离净淡淡地说道，
「无论她是敏敏，还是云熙，我都不能看着她死。」
「你救了她一次，但你能救她一世吗？」
凌渊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离净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凌渊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离净，声音残酷而现实：
「离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七尾已断，修为跌落谷底。
现在的你，连自己都未必护得住，你拿什么保护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离净心底最痛的地方。
「妖界弱肉强食，你曾经的仇家若是知道你如今的状况，
会放过你吗？会放过她吗？」
凌渊步步紧逼，「跟着你，她只会颠沛流离，甚至随时可能丧命。
而留在玄光派，她是本座的师妹，无人敢动她分毫。」
「将云熙留下。」凌渊下了最后通牒，
「这是为了她好。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该知道怎么选。」
说完，凌渊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室令人窒息的沈寂。
「吾王……」影杀担忧地看着离净。
离净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曾经，这双手可以翻云覆雨，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可以斩杀一切威胁。
可现在，这双手连握紧拳头都显得那么无力。
他转头看向沈睡中的云熙，目光贪婪而痛苦。
凌渊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属实。
仙妖殊途，不仅是身份的鸿沟，更是力量与环境的差异。
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为她遮风挡雨的能力。
带她走，是满足自己的私心，却可能害死她。
留她下，能保她平安，却要忍受分离，甚至可能……永远失去她。
离净痛苦地闭上眼，将头深深埋进掌心。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该怎么选？
他又该如何放手？
凌掌门虽然凶，但也算条汉子。
离净怼得好！！男人不能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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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爱是软肋也是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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