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兮冷不丁接到这么一个问题,就是刚刚从茫茫雨夜中穿行过来的人,一头雾水。
荀冉回忆起曾经那只吊着枯藤败叶的鬼,想到的就是贱兮兮的手和连着碎石子被吃进去的血液。
“血?”她小声提了这么一个字。
岁兮模仿着那人的动作,拍了一下脑壳。
“对哦,那只鬼不就是在墙上溅下了血,所以墙面才凹陷下去的嘛。”
“而且人和鬼的区别是什么?鬼没有□□!所以才会困在迷宫里,出不去的吧。”
随即又颓废的问。
“可是当时那只鬼估计是半只手都要没了,才搞出那么多鲜血的,还没能把墙打穿。”
岁兮沉默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眼神阴暗的仿佛那里只剩半截手臂一样。
在少女的一阵嚎啕声中,众人只听见她说:“完蛋,我跟你们没情没义,你们要是实在找不到出路了,会不会把我的血榨干做成一具干尸啊……天啊!”
苏淮简低头沉吟。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站在边上沉默的看了很久戏的荀冉此时再也忍不住,自己心里的无语,一巴掌呼了过去,让少女止住了哭泣。
说是哭泣,更像是精神病院的病人发病了,站在那里抽风又没人管的样子。
岁兮抬起已经哭的皱巴巴的,脸上面全是交替纵横的液体。
她只感觉周围有妖风吹过来自己的脸上凉乎乎的。
“如果真的那种时候,我一定会很乖,很听话的,你们千万不要大义灭亲啊……”
苏淮简假装要一口口水吐过去,然后接了一句。
“谁跟你是亲?太自恋了吧,不过就算我们两个没有关系,陌生人我也不会丢下你的,毕竟有一个能偶尔拌拌嘴的。跟在身边感觉也不错。”
岁兮丝毫不领情,倔强的抬起脸表示:“我在跟我荀姐说话呢,我又没跟你说话,到时候要是真让我豁出去,我一定把你绑了一起下去。”
荀冉看见事情愈演愈烈,只得出手制止两个人快要掐架的小朋友。
“都好好的,一个都不丢下,别吵了,太吵了。”
她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满脸都是老母亲的愁容。
“你们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儿蹊跷吗。”
荀冉插进两个人争吵的缝隙中,一下就止住了漫长而又无边的对话。而说是对话,无非就是两个人你我争论罢了。
苏淮简立刻抓住张牙舞爪朝着自己扑来的手臂,小声的嗯了一声,尾调在不经意间悄悄的上扬,是一个仅仅只有一个字组成的疑问句。
荀冉侧过脑袋,疲惫的拖着自己的右脸。
“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她如是这般说道。
岁兮抽回了自己刚刚张牙舞爪扑过去的手臂,悄悄的按在一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语气还带着一丝却后余生的颤抖。
“没事儿,说嘛说嘛,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分析?不分析就没有真相,没有真相就找不到出路,找不到出路就会被困在这里,被困在这里就会被更多鬼怪吓到,被更多鬼怪吓到,思路就会越来越……”
清晰分明的巴掌声在一方小世界里回荡,撞击着三人的耳膜,岁兮望着两人大步朝前走去,像是勾搭好了一样,感觉自己脸上所有的表情突然停止了一会儿,然后烧起火辣辣的疼。
岁兮:下次我一定自己打,绝不让你找到下手的机会!
斯——
苏淮简边走边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冷冰冰的留下这么一句话。
“反派死于话多。”
荀冉异常的挑了挑眉头,与身边的人勾肩搭背的越走越远,只留下一脸懵逼的人,还站在后面,然后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气的大骂。
“你才是反派!”岁兮本就被打的有点红的脸,现在更是一片一片的晕染开来,像极了狂野派作家在没有思绪时随手挥笔进行的创作,此时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中间晕染的又是那么流畅。
她心疼的揉了揉自己被打红的脸,随即忙不跌的又跟了上去。
“刚才还挑衅你的这位‘反派’现在又跟上来,只会让我觉得你不怀好意哟~”
荀冉一听着一边出言制止:“好了,别逗她了,心脏不好,别老惊吓人家。”
岁兮看着苏淮简吃了瘪的样子,顿时感觉心情愉悦,随即嘴里哼了一首据说源自于82年的潮流山歌,诡异又有些好笑的音调在走音的路上七拐八拐,最终不知道拐向了哪里。
一直直到土山歌结束,也没有人打断的感觉,安抚了岁兮本来红的快要肿起来的右脸。
有那么一瞬间,苏淮简憋屈的眼神,透过明或暗的灯光,看到尽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在一瞬间敏锐的直觉穿破深夜的薄零直接从迷宫刺向了村庄,登时,两张熟悉的脸重合在一起,就连轮廓都那么的相似。
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呢。她又一次这么想到。
为什么又总会觉得那个女孩儿笑的时候,眼神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呢,难道是自己真的说错了谜底的答案,还是答案不止一个呢。
村庄深夜的画面就像是在脑海中上演的一场现场直播,只是没有主持人喋喋不休的播报声,场面安静的如同是讨厌嘈杂的人将音量键按到了最低端,唯一真实的就是抖动的麦穗,看不出什么稀奇的地方,金黄色的麦穗早就不像从前那样沉甸甸的挂在杆子上了,杆子一片光秃秃的,有着将老之意。
目前开放的那朵花多么显眼啊,不是红色,只是白色而已。
像是画面中未曾填补上颜色的一片空白,或许显眼这个词从一开始就应该值得被另一个词代替吧,只是不合群的扎眼而已。
一瞬间她有过这样的想法。
“或许这种熟悉的情感并不是对于自己曾经见过的花或者是一个颜色的种类吧。而是将这朵花纯洁无瑕甚至脆弱的样子比作了某一个人曾经见过的某一张脸,这种情感也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来源于别人吧。靠揣摩他人思想而活下去的人,为了他人,为了成全他人而坚定自己信念的人。无辜又可恨,为什么从来找不到一个不以他人为目标的目标呢?”
“他们盯着我看的眼神多么奇怪呀,就像是在看一个野孩子。可是我明明从小养尊处优,过的生活也比他们好了不止一倍而已,可是我明明那么热爱音乐热爱我自己,为什么我活的还没有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好呢。可是我才是值得向往的目标,不是吗?为什么他们都从来不用正眼瞧我,可是我为什么活的如此脆弱啊?我的生活像是一张苍白无力的白纸,甚至连架起桥梁都做不到。”
带着引号的句子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心中的想法,而是某些人曾经说过的话,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回放吧。
苏淮简顺着之前那已经快要濒临灭绝的思想,顺着已经沧桑腐朽的那根向下垂落的花枝,上移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一刹那。
她不自觉的想。
绯歌是怎么走出迷宫的呢?是发现了其他什么真相还是……
陈韫看上去是那么无关的一个人啊,也就只有那个养尊处优,每天过着快活日子的妹妹跟剧情有些联系了吧。
噔……
她突然感觉心跳加快,于是顺藤摸瓜,向着那鼓声的来源走去。
岁兮:无依无靠,弱小的一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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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迷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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