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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如果说一开始半山石还在猜测小头目话里的意思,那么下一刻红色家伙们的举动完全够他目瞪口呆。世航用一根小指粗细的古藤解脱了丧门星的手,半个黑紫的手臂被束在藤下,他则把胖大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扎根在地上,让奄奄一息的人能够依靠。小头目蹲下身把掰下的一节树枝送到受伤人的嘴边,后者很听话地张口咬住,他则从后背抽出那把已然卷了刃的柴刀,残破的锋芒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暗淡的光泽。

小头目压低的声音透着无奈,真难得他还能露出笑容,只不过这样的笑容已然被残酷拉扯得有些变形。“忍一下,一会儿就会好,都会好起来的,别怕。”世航怀里那个肮污的脸竟然露出了孩童般的微笑,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却不忘用最后一丝气力来鼓励自己的同伴,哪怕那把曾用来砍伐草木和敌人脑袋的柴刀立刻会成为终结他手臂的凶器,那是他的同伴用来救他命的,更是他自愿的。

小头目咬了咬牙,还是举起了手臂,就在寒光闪过的一刹那,半山石却冲了过去,死死拉住了小头目意欲行凶的右手,“你不能这样,如此莽撞乱来他就算没被毒死也会被你害死,我是医生你必须听我的。”总是笑眯眯的小头目,此时却双眼血红满脸狰狞,虽然身材瘦小,但山里人的强悍在恼怒之下他一闪膀子就把半山石甩了个跟头。“如果你有办法不用卸了这条胳膊,我就听你的,有吗?”

半山石跌坐在地上,颤抖着嘴唇说不出半句话,他没有,我们也没有,所以只能坐视着他们看似乱来的‘手术’。小头目的眼里闪着些晶亮的东西,“他可以没有胳膊,但他得活着,活着懂吗?我们要他活着。”他吼出最后一句的时候,眼泪已经决堤,然后在我们蒙怔地注视下他猛然地回身,手起刀落,鲜血飞溅。喷洒的残红无声飞落,很快融入夜色,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绕在身前身后,挥不动飘不完。

“半山石,快去,该你救他了,快……”死啦死啦的声音最先传来,同时几个急救包被我的团长顺手砸向了他。半山石似乎被瞬间惊醒了,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尽一个医生此时该尽的职责。我们呆着、怔着、晕着看着一场只有戏文里才能演绎的血腥,在眼前真实的发生。

这些在敌占区永不言退的红色疯子们,演给我们看了一场壮士断腕的大戏,而我们这些浑噩了许多年的人被从梦中惊悸的唤醒,说不出的滋味让我的嘴里发苦,心里泛酸,而我的团长在此时却用游丝般的声音把我的魂从躯壳中生生揪了出来,“活着,都活着,我也要你们好好的活着。”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用同样的声音随着他飘荡,“只要你别死,我们都会活下去的,一定会。”

人总习惯把自己抬得很尊贵,但殊不知贱也有贱的好处,半山石用掉了三大卷纱布,在人因失血过多死掉之前,终于封堵住了那个参差不齐的创口。在晕暗的光柱下,血的颜色鲜红艳丽,蛇毒终于被压制在那条断臂中,从此以草木为朽,跟他再没有关毛钱的关系了,却留下一条小命,这个买卖还是划算的。

刚刚一直提着的气终于可以松下来了,这才注意到从草丛中传来的抽泣声,我晃着脑袋瞪着眼睛,最后在迷糊他们的身边找到了根源。阿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啜泣着,脸上的肮污被眼泪冲出一垅垅的小沟,他已经没有手帕了,只有同样肮污的袖子,所以这两条袖子跟他的主人一样越帮越忙,把原本白净的脸抹得像个活鬼。

而这个活鬼边嚎边不停地念叨,“他,他是为我,为我才被蛇,蛇咬到了,都,都是为了我,他才变成这样的。”我终于在他的念叨里理出了脉络,他们很倒霉的遭遇了一条脾气暴躁的蛇,阿译惊恐之余更为手足无措的举动惹火了它,那两只毒牙其实是向他寻仇的,可身边的人在第一时间推开了他,因而成了代罪的羔羊,最终用一条手臂换回了一命,而阿译因此安然无恙。

他的眼泪淌着很多情绪,我没心去理会这里到底都有着些什么,我现在只关心,在大自然的玩笑和小鬼子的游戏中我们还能坚持多久?真的能坚持到虞啸卿赶到吗?如果他不来我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就算他来了,和南野的恩怨我们又如何了结?

无边无际的丛林每时每刻都有叶子在无声无息中凋落,万事皆休的作别整座山的长青。有飘荡的老去就有蓬勃的欣欣向荣,大自然永远包容着成长,在衰败之后滋生出无穷无尽的希望。这使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只年轻得让人嫉妒到爆的小书虫子,一堆在人眼里只够擦屁股的废纸,却被他当做宝贝从北平一直背到滇边。哪怕是饿着肚子,濒临绝境,依然能在身前身后播撒下满满的希望,最终在收获之前悄然凋零。

活得不足以惊天动地,去的匆匆无声无息,把我还未茁壮就黯然的衰老映得更加颓败。如果他还活着,会不会也跟着那几个幸存的红色家伙们一起,为捡回一条不知何时就要被断送掉的烂命而欣喜不已呢?小头目一个劲儿、跟拜年似的向半山石道着谢,在他眼里,这位真正的军医就像天神下凡一样。没有了刚刚的气冲斗牛,全心全意的表达着敬重,让半山石只能冷着脸,在沉默中尴尬。他的沉默跟我一样茫然,红与白的距离被一仗仗战斗模糊,他只能以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和认知来坚守最后的界限。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发着怔,不可思议地盯着死啦死啦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因为我们中唯一能拿主意的人正说着与这些千头万绪绝不相干的话,“大师,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们……你们走吧。”

怔住的不只是我们,连同小头目也在发着呆,每个人都在思忖着其中的意味。小头目先我们一步恢复了正常的思维,他把小眼睛努力瞪成了牛铃,不解和义愤填膺让从不拐弯没角的人变得更是一针见血。“为什么?多个人多份力量,不是你们也认可的吗?难道现在你觉得我们会连累到你们了吗?”

死啦死啦扯出一丝苦笑,被别人误解的滋味并不好受,哪怕他一直以来没少被人误解过。但他根本没打算解释,只是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坚持,“对,你们必须走,走吧。”说到最后声音里竟然透着乞求,他没心力再解释了,我清晰的感觉到有些东西在啃噬着他,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有气无力的哀伤。

认死理的小头目自然不会善罢干休,还想质问却被世航及时的打断了,“既然事到如今……,那好吧,我们就此别过,施主保重,各位**兄弟保重,如若有缘他日再见,阿弥陀佛。”世航一个稽首,只换来死啦死啦微一颔首再无其它。然后,在小头目的帮助之下背起残缺的同伴蹒跚着离开。

他们并没有回头,如果他能回一回头的话,就能看到死啦死啦以一个足够让疲累的腰更加酸痛的角度一躬扫地,有些东西是没法说出口的,只能在我们活着的时候以这样的方式表达,我的耳边又响起了桥那边世航有力的喊声‘远征军万岁,祖国昌盛万岁’。

他们融入山下的夜色,我们汇进山上的黑暗,脚步沉重却又心里妥帖,终是不亏不欠了,死啦死啦以一个强硬的方式还了长久以来我们和红色家伙之间的债。心无旁骛就又免不了要面对另外的烦恼,小鬼子用凌乱的枪声勾引着我们的脚步,与其说是勾引,但不如说是在驱赶,死啦死啦带着我们明知故犯的往小鬼子下好的套里钻,我跟在身后,有种脑子被数只驴子一起踢过的感觉。

同样的感觉其实很早以前就有过,我们一身黑皮在山里装神弄鬼,亲眼看着李乌拉成为小鬼子博弈枪法的工具,在欢闹和喧哗里流干每一滴血,他只来得及呼唤同伴为他争取一个速死的权利。而我们呢,也许到最后想死都会由不得自己,我更坚信南野之所以要活着的我们,只是想看着他曾痛恨的人如何在恐惧和痛苦的双重煎熬之下死去,甚至乞求他能施舍一点仁慈,能让我们痛痛快快的有个了结。

我明白,死啦死啦更明白,所以他下手格外的狠,也要求我们狠,好像杀死一个就能减轻我们将要面对的苦难似的,我懂得,那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虽说这样会招来更多的仇恨,那又如何,反正该舍的不该舍的我们都已经舍过了,一无所有,却又盼着拥有,我疯狂的团长,我贫穷的团长,跟着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但没人后悔,也来不及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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