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当然不承认,可腿间绵延不断的暗红说明了一切。
有府医在场,她连月事都编不了,只能拿着救命之恩说嘴,可傅铮连家都没了。
他知道纪如沐的性子,也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很快,作为家生子的卢至就被处死,柳如烟母子俩被撵出府,傅老夫人知道孙子不是亲生的,气得中风,对此,傅铮一点都不在乎,甚至,在柳如烟母子俩出府没多久,他就让他们丧了命。
府里终于恢复了清净,可那个人始终没再看他一眼。
他宁愿她愤怒地打他,骂他,可都没有,如今的她,眼里看不到他,心里更没有他,她依旧会和丫鬟们说笑,像全然没有他。
涂舒兴高采烈地提着行李箱准备实施行动,结果纪如沐吐了。
吐得她毫无防备。
怎么就有喜了?
这是喜?
书里女主为什么会死?
因为她原本就身体孱弱,加上后来毁容,郁郁寡欢,男主背叛,心如刀绞,父亲去世,心如死灰,而在这种情况下,她怀有身孕,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在丈夫的无情、婆母的磋磨和小妾的挑衅下,女主最终难产,幸而留下孩子,可自己年纪轻轻却早早地没了,不得不让人感叹。
这个孩子或许就不该来。
涂舒忧心忡忡。
孩子在别的府上是希望,在这将军府,却是母亲的一道催命符。
甚至在某个瞬间,涂舒都想找红花把它打了,可看到女子脸上幸福的笑容,她又下不去手。
她凭什么替她做主?凭什么残害一个无辜的生命?孩子不是她的,去留都不该由她定。
且,这个孩子未必会要了她的命。
书里死,是因为多舛的命运,而如今,她都帮她避开了。
避开了原本被柳如烟添到润肤膏里的汞,没有毒物,她的身体不至于亏损太多。对她最好的父亲还在,她引以为傲的脸蛋还在,而那些能伤害她的人都已经不成气候,剩下最后一个,也自有她去料理,这个孩子,不能对她构成丝毫的威胁。
相反,有了孩子傍身,整个将军府都是她说了算,昔日作威作福的老虔婆若是不好,就这么一辈子跟个废物一般得过且过,若是好了,女主手握将军府唯一继承人,她还得看她的脸色过。
好,好!
有权有钱,有娃有脸,该死的死了,没死的也差不多了,这女主接下来过的岂不是神仙一般快活的日子。
.
纪如沐在与傅铮成婚时送出的玉原是一对,可以合二为一,送给傅铮的那块已经碎了,剩下的一块在女主手里,这会儿在涂舒手里。
她拖着行李箱来到花园边上的池子旁。
“沐儿如今有喜,你不好好陪在她身边伺候,提着这箱子来这里做什么?”
涂舒抚摸着手里的玉佩,“小姐说她想与过去做个了断。”说完,她手一挥,玉佩落池,溅起大片水花。
那是……
傅铮认出来了,那是沐儿成婚之时赠与他的玉佩的另一半,如今他的那半已经支离破碎,再不能还原,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另一半也沉入水底吗?
那样承载着期许的姻缘如何能落得这般惨淡的结局。
男人朝着落处一跃而下。
岸上,涂舒看着行李箱,“五年的书信与其付之一炬,让白纸变成灰烬,倒不如过水,洗去昔日的一切痕迹,白纸依然干干净净。”
说完,涂舒举起箱子就扔了出去,目标是傅铮,奈何气力有限,箱子往近处落,还没来得及失落,一双手及时地抱住。
熟悉又刺眼的白光里,涂舒忍不住笑了,就喜欢男人主动找死。
摇摇晃晃间,涂舒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坐在马车上。
不是坐在马车里享受的,是坐在马屁股后驾车的。
“行了,就停这儿吧。”一道略有些阴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涂舒熟练地停下,倒不是她会驾马,而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她怎么就成马夫了??
在现代活得像奴才,穿书直接穿成奴才,她难道当真就是个奴才命?
“滚下去,别挡路!”
“诶!”
涂舒麻利地跳下马车。
……她还真是个称职的狗奴才。
涂舒忍不住唾弃自己。
“就在这等着。”
跳下马车的男人身材修长,着一袭紫红色长袍,涂舒偷偷抬眸,就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就这么一眼,哪怕没看着正脸,依旧不妨碍涂舒的判断,这定然是个美男子。
美男急切地离开,走到不远处的湖边眺望了一阵,忽然激动了起来。
涂舒眯眼,看到湖中一座精致的画舫正往岸边来。
“呵呵呵呵,董郎!”
女子娇俏的笑声从画舫中传来,涂舒听得浑身一紧,她忽地发现周围的人全都驻足看去,眼里有艳羡,有渴望,还有想要上前却不知什么缘故止步的踟蹰。
“哗”地一声,是巨物落水的声音。
涂舒再往前看去,她的“主子”正要往水里跳。
涂舒本能地上前,然后在理智的拉扯下顿住了脚。
她似乎是个旱鸭子。
不过若是主子出了事,按照小说里的惯例,她一个奴才逃不过一死。
涂舒转头就上了马车。
“救上来了!”
涂舒勒住缰绳,她这个奴才还可以再做一做。
岸上,她的“主子”正给一个女子渡气。
至于为何隔得远,涂舒还能知道是女子,除了对方身上艳丽的衣裳,就是那座傲人的双峰了。
听着周围人们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涂舒脸都憋红了,握起拳头朝下愤愤地捶。
她摆脱不了奴才命就罢了,怎么还是个男的?
还特么是个色鬼!
涂舒想,但凡她现在没使用这副身体,她一定把自己送进宫。
色迷心窍的男人就该做太监。
偏偏几捶下去,它还越发来劲儿,涂舒一脸悲愤,欲哭无泪。
“公主!”
画舫靠岸后,许多男男女女从画舫上一拥而下。
公主,画舫,落水……
这个画面有些熟悉。
是哪本书呢?
想起那张阴柔的侧脸……
她知道了!
她原本还愁着上哪儿找男主,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男主就是她主子!
涂舒眯着眼,女主当然不是正被他渡着气的公主,而是陪着他从贫民走到官员的糟糠妻。
说来这位糟糠妻很是不凡,原本是一座小村庄里村长的女儿,因为是独女,爹娘娇生惯养,养了个天不怕地不怕,还十分任性的性子,从小就是村里有名的小辣椒,一点就着,因着她爹在村里的地位,没谁敢惹她,恶事没做过,善事也不曾行过,直到七八岁的年纪,才做了头一回善事,捡了个男人回家,哦不,那会儿还不算男人。
那日她下水捞鱼,恰巧看到一个浮在水面上的摇篮,篮子里是个粉雕玉琢磨的小娃娃,长得精致可爱,反正十里八村找不到一个比他更俊的,而且还不哭不闹,甚得小姑娘的欢心,直接拎回家养着。
把个奶娃娃捡回家,她爹娘当然疑虑,奈何女儿一味痴缠,夫妻俩半辈子只得这一个独女,自是无有不从。
男娃一天天长大,出落得越发俊俏,一晃女主到了婚嫁的年纪,小辣椒左看右看没一个有她捡回来的男娃俊,那就……等他长大!
彼时还不知事的男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女主的童养夫。
虽然是童养夫,但女主一家对他极好,吃的用的都紧着他,发现他聪明伶俐,是读书的料子,村长还把他送去私塾,束姷交得足足的,唯恐先生怠慢他,逢年过节,家里杀猪宰羊,必定少不了他先生的一份。
可惜好日子不长久,村上闹了瘟疫,一村的人死了大半,女主爹娘也死了,一家子就剩她和男主,她没感染瘟疫,男主感染了,是她尽心竭力地照顾,才把人拖到县里传来药方的时候。
后来,男主好了,继续求学,女主一个人种田,一个人养猪,劳心劳力,节衣缩食,陪他从秀才到进士,从乡野到京城,终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可此时的她因为常年的奔波劳累,原本清秀的面庞变得黝黑,甚至眼角都有了皱纹,而男主从没做过什么苦力活,一路以来都是那个被精心照顾的,加上娘胎里带来的好相貌,成年后的姿容更是出色,站在一群肥头大耳的官老爷中间,就是鹤立鸡群的君子佳人。
而和本就比他年长的妻子相比,他看着就跟她儿子似的,同僚也总拿这话揶揄,说的多了,男人再看这个供他读书,陪他功成名就的女人,眼里就有了他不自知的嫌弃。
而在看到别人因为裙带关系一步登天,而他经营多年仍然是个编史的小吏时,他就不平衡了。
为了平步青云,他瞄上了当朝长公主。
书中是架空朝代,背景类似于魏晋南北朝,政治风气糜烂,长公主是天子一母同胞的姐姐,爱美男,养了一堆面首,甚至大部分还都是皇帝送的,这些人中,不乏有得了公主青眼,被她举荐入朝为官的,甚至男主梅士辰如今的顶头上司就是公主曾经的入幕之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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