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一个问题，摸清规则。”阿九沉思了一会儿，眨巴着眼睛问神荼，“你觉得呢？”
“好。”神荼微垂了眸，轻轻应了一声。
其实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这么多年了，他经历的每一件事，遇见的每一个人，从来不会轻易给他问题的答案。他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的代价，才能从那些人，那些事里，得到寥寥无几，且真假难辨的一点点线索。
神荼早就习惯了。
他想得到问题的答案，没这么容易。
远远不会这么容易。
只不过瞥见她眼里那一点晶亮晶亮的光，不由让人产生一丝【也许能行】的错觉。
想试试，那就去试试吧。
阿九斟酌了一会儿措辞，便开口问道，“大师，您只是不回答神荼关于他家人的去向，他师傅的生死，还有神荼郁垒的宿命这几个问题，除此之外，我们俩问的任何问题，你都会给予真实的答案，对还是不对？”
老六干得漂亮！
安岩在一旁冲神荼挤眼睛并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问题只有一个，却同时设立了好几个条件，不论老和尚回答是或者否，他们都能从中得到一部分有用的信息。
比如此刻，老和尚笑着捋胡子，点头赞许阿九问了个好问题，并果断回答，“对。”同时竖起三根手指，意思是这是第三个问题了。
老和尚答【对】，意味着一，他确实不能回答那三个问题——阿九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其二，给了老和尚一个框，框的范围是安岩阿九的【任何问题】，其三，答案必须是真实的。
“接下来，再用一个问题，探他底线。”阿九勾唇看神荼，“配合一下哈，就一小会儿。”
说话间，阿九一把揽上神荼的胳膊紧搂着不放，“大师，您知道的，我可太喜欢他了，以后是要结婚的，那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这逻辑肯定没问题。”
“所以我想问，我的家人在哪里呢？”阿九呲着牙，狡黠的笑。
神荼顿了顿，停下正想把胡说八道的阿九甩出去的动作。
老和尚收起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捋着胡子，视线从阿九身上，转到神荼身上，又从神荼身上转回阿九身上，反复来回几次，半响，他叹了口气，“鳏寡孤独，你哪里来的家人！”
阿九一呆，笑容瞬间僵硬，面上血色尽失，她立马抽回揽在神荼胳膊上的手，并快速后退两步，“那就不结婚了。”
老和尚会看相，他说阿九鳏寡孤独，没有家人。
也就是说，如果未来她真有一天能和神荼在一起，她【没有家人】，就意味着神荼的家人必定不在了。
反之，如果神荼的家人仍然健在，那就必定跟阿九毫无关系。
她跟神荼，也毫无关系。
同理，神荼，也不能成为她的家人。
这个答案可以说杀伤力达到了血海惨案的程度。
连安岩都听懂了这个答案的潜台词，神荼自然也明白。
阿九没有片刻犹豫的抽回的手，亦代表了她的选择。那速度，甚至没怎么过脑子就下意识作出反应了吧。
自己骤然空了的臂弯那里，神荼的视线略做停留，又轻轻移走。
他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
“老和尚别胡说，她怎么就鳏寡孤独了？我们不是人吗？”安岩一把扯过阿九，又拽神荼，“她怎么没有家人？！我们几个明明就是失散多年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阿九听了，勾着唇角噗嗤笑，手指头在安岩肩膀上戳戳戳，又指指神荼，“兄弟大义，但是这样会不会显得我这天天想睡自己亲兄弟的人多少有些变态了？”
安岩转身摸头如摸狗，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小傻瓜，你忘了自己已经变态很多年了吗？”
阿九“……”
孩纸脑子越来越好使怼不过了怎么办？
老和尚轻咳一声，忍了忍笑，“还有两个问题。”
既然尝试了擦边提问也不能行，阿九重新打起精神，琢磨最后两个问题问什么，她看向神荼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讯息，可神荼却好像在发呆，整个人放空了似的，对她的眼神暗示完全视而不见。
既然跨不到终点，那就先解决眼前的困境吧。
“大师，神荼的灵力经常受限，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阿九问。
这个问题倒是把神荼给拉回了神，他倒是没有想到阿九会问这个事。
浪费了一个问题啊……
他的灵能受限，多半跟他小时候的修炼方式有关——那一年……
没等神荼陷入回忆中，老和尚已经正了脸色，“怎么，到现在，你仍然认为是你的修炼方式出了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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