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枯燥修行旧事,哪里有——好好让你看看现在的我,来得值得?
赤佑的声音压得极低,裹挟着烛火暖融融的温度,漫过寂静房间的每一寸角落。语调懒懒散散,带着几分归来之后独有的从容戏谑,不迫不凶,却字字都带着明目张胆的撩拨。
话音未落,他垂眸凝望着身前之人。
眼底盛着细碎摇曳的烛火,笑意浅浅藏在眸底,深沉又温柔。
修长的指尖抬起,不疾不徐,落在胸前交错的红衣系带之上。
那一身常年覆身的艳色红衣,衬得他本就峭拔的身形愈发凌厉夺目。往日在外、在山门、在人前,他永远系得规整严谨,衣袂端整,分寸不乱,永远将自己的锋芒与身形尽数藏好。
可今夜,在这无人打扰的临河客舍,在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方寸之间,他不必再藏。
指尖轻轻勾住纤细的系带,动作极缓、极稳,带着刻意放慢的慵懒节奏。
绳结被一点点揉开、松落。
丝线轻滑,顺着指腹缓缓褪开,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偏偏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寂静无限放大,落在空气里,撩得人心尖发颤。
暖烛光影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腕线利落清瘦,肌肤是常年妖息滋养出的冷白,与艳红衣料相衬,色气浓烈却不张扬,只透着收敛过后的极致张力。
这一瞬,慕思衍彻底僵住。
他本就被方才那一句反问撩得心神浮乱,耳尖发烫、心绪飘摇,正垂着眼睫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窘迫,试图找回半分平日的沉稳自持。
可视线猝然落至那缓缓松动的衣襟上,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瞬间滞在原地。
脑子里短暂空白一瞬。
素来清明通透的思绪,骤然断得干净,连呼吸都跟着轻轻一滞。
他修道多年,克己守礼,自持清净,一言一行皆循门规,一举一动皆守分寸。半生清修,心湖常年澄静无波,早已习惯疏离、习惯端正、习惯万事有度。
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肆意坦荡,这般直白热烈。
更从未有人,能用这般慵懒从容、势在必得的姿态,一点点碾碎他所有的克制。
慕思衍的长睫猛地剧烈一颤,像被晚风骤然惊起的蝶翼,轻轻翕动,藏不住半分猝不及防的慌乱。
原本垂落的眼眸下意识抬起,澄澈干净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清晰可见的错愕与无措。
他脊背瞬间绷得笔直,素白道袍的肩线收紧,身形僵硬端正,却偏偏端的是一副无措模样。浑身每一寸肌理都在本能紧绷,连肩背细微的线条都透着全然的不适应与紧张。
温热的绯红从耳尖轰然炸开,一路蔓延浸透,染透耳廓、下颌、脖颈,再悄悄漫上清隽的脸颊。
素来清冷寡淡、少有情绪波澜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薄透的羞红,温润得不像话,也慌乱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往后极轻地退了半步。
步伐极浅极缓,几乎微不可察,是慌乱之下本能的躲闪,却又奇异地不敢退得太远。心底明明羞怯窘迫,想要移开视线、避开这般暧昧逼人的场面,可目光却像被无形丝线牢牢牵引,根本无法从那人身上挪开半分。
视线慌乱地晃了晃,落在赤佑缓缓松开的衣结上,又仓促抬起,撞进对方含笑深沉的眼眸,下一瞬又慌忙垂落,眼睫压得极低,遮挡住眼底翻涌的乱绪。
双手不自觉收在身前,十指微微蜷起,指尖轻轻攥着袖摆。
素白指节因为微微用力,泛出一点浅浅的青白,是心绪大乱、紧绷无措的最直白小动作。
他喉间微微发紧,干涩发痒,原本平稳绵长的呼吸彻底乱了节拍,气息变得细碎、轻浅,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微颤。
静默半晌,他才勉强挤出自已微哑的嗓音,语气软得没半分底气,带着被撩得彻底失序的窘迫:
“你……你做什么。”
问句轻浅无力,没有半分斥责,只剩慌乱的试探,像慌不择路的自我安抚。
赤佑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数收在眼底。
看他耳尖红透、看他睫羽轻颤、看他身形紧绷、看他眼底水光慌乱,看他素来清冷端正的模样,被自己三两句撩拨、一个动作,便彻底碎了沉稳。
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浓郁,温柔里裹着强势的占有,慵懒里藏着笃定的得逞。
他丝毫没有停下动作,依旧慢条斯理,任由松动的系带彻底散开。
外层红衣宽松垂落,顺着肩头缓缓向下滑落一寸,露出肩线利落流畅的弧度,冷白肌肤在暖烛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褪去往日遮掩,坦荡得毫无躲闪。
一月空山淬骨,洗尽旧疾残痕。
从前因旧伤萦绕、灵力残缺留下的单薄病态尽数消散,如今筋骨舒展、身形挺拔、肌理利落,是彻底新生、全然鼎盛的模样。
赤佑微微俯身,再度拉近二人间距。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慕思衍泛红的耳畔,嗓音低哑缱绻,温柔又强势,字字勾心:
“不是想知道我哪里变了?”
“亲眼看看,不比听我空洞几句解释,更真切?”
慕思衍心口重重一跳。
那一点慌乱的羞赧瞬间席卷全身,连心口都泛起一阵浅浅的酥麻悸动。
他下意识抿紧唇瓣,唇线绷得端正,却掩不住唇色的温润泛红。眼睫垂得极低,密密麻麻的暗影铺在眼睑下,将所有无处安放的慌乱尽数藏住,却偏偏愈发显得局促羞怯。
他不是不懂赤佑的意思。
恰恰是太懂。
懂他这一月涅槃重生,懂他褪去所有隐忍卑微,懂他如今坦荡无羁、底气万全,更懂他此刻这般肆意撩拨,只为乱他心绪、破他自持。
从前的赤佑,永远小心翼翼、步步迁就,连近身都怕他不悦,连凝望都带着收敛。
可如今的赤佑,从容、慵懒、肆意,敢一点点拆他所有规矩、乱他所有清宁。
慕思衍心跳愈发纷乱,胸腔轻轻起伏,平日里沉稳的道心彻底翻涌成潮,克制多年的分寸与清冷,在这人温柔强势的攻势里,一寸寸瓦解、溃散、消融。
他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偏偏牢牢黏在对方身上。
想后退躲闪,可双脚偏偏沉重难移,心底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不愿远离。
极致矛盾,极致慌乱,极致羞赧。
他低声再劝,语气绵软,带着一点徒劳的克制:
“别、别胡闹……夜里寒凉,容易着凉。”
牵强的借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赤佑闻言,低低笑出声。
笑声轻哑温柔,落在静谧屋内,撩得人心尖发痒。
他微微侧首,指尖顺势将滑落肩头的红衣再轻褪半分,不逾矩,却足够撩人。烛火落在他侧脸,眉眼深邃温柔,眼底盛满独独对慕思衍的偏执与纵容。
“着凉?”
他轻声重复一句,语气带着浅浅玩味的笑意。
“我如今修为鼎盛,寒暑不侵。”
“倒是你。”
赤佑垂眸,目光细细扫过他紧绷拘谨、微红窘迫的整张脸,温柔声线裹着笃定的强势:
“从头到脚,都在慌。”
一句话,轻轻戳破他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
慕思衍呼吸骤然一窒。
被人直白点破心绪,脸颊热度更盛,几乎滚烫,连耳尖都透着通透的红。他微微偏过头,错开他过于直白深邃的视线,下颌线条绷得紧而克制,却掩不住满身的慌乱无措。
“我没有。”
声线轻轻发飘,底气薄弱,全然是慌乱之下口是心非的反驳。
赤佑望着他这般口是心非、羞赧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不再刻意继续褪衣,只任由红衣松松垮垮挂在肩头,半落未落,慵懒肆意,保留着最暧昧温柔的分寸。
下一瞬,他抬手。
指腹极轻、极缓地抬起,精准落向慕思衍颈侧那片细腻温热的肌肤——正是从前他俯首浅浅吻过、留过温存的旧位置。
微凉指腹稳稳贴上那一寸肌理。
不重、不压、不僭越,只是轻轻覆着,带着清浅微凉的触感,却精准唤醒两人之间所有隐秘、克制、从未对外言说的亲昵旧忆。
那一瞬,像细小电流窜过血脉。
慕思衍浑身猛地一震,整个人彻底脱力。
垂落的眼睫彻底乱了所有节奏,疯狂急促地轻颤、翕动,再也稳不住分毫,细密的暗影在眼睑下方轻轻抖动,泄露着溃不成军的心绪。
脖颈本能地往内蜷缩,肩背紧绷到极致,双腿忽然微微发软,再也站不稳笔直的身姿。
心底的慌乱、燥热、酥麻尽数叠在一起,冲得他头脑发懵,身形摇摇欲坠。
他控制不住地一步步往后退。
步伐虚浮、踉跄、轻晃,毫无方才仙门弟子的端谨自持。
一步、两步,后背最终轻轻抵上身后的木质桌沿。
桌板微凉的硬质触感抵着他的脊背,堪堪撑住他发软欲倒的身子,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整个人半靠半倚在桌前,身形微微塌着,再也绷不住笔直端正的姿态。
脸颊滚烫烧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透一层绯红,肌肤细微战栗,连呼吸都彻底碎成浅浅乱息。
他双手下意识抵在身侧桌沿,指尖死死扣着木边,指节泛白,借着这点力道勉强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全然是被撩得心神大乱、四肢发软、站不住、撑不住的模样。
赤佑将他这一副全然溃败、无力自持的模样尽收眼底。
看着他倚桌后退、身形轻晃、睫羽狂颤、满脸羞红,看着他素来清冷如山的道心,被自己一指轻易击溃。
眼底温柔盛得满溢,笑意深沉缱绻,却依旧不紧不慢,指尖仍旧轻轻贴在他颈侧旧痕之上,极轻地摩挲,温柔绵长,步步缠心。
他微微俯身,贴近他泛红发烫的耳畔,气息温软缱绻,语调慵懒勾人,字字轻落,撞乱他仅剩的神智:
“还记得这里吗?”
简简单单五字,不带逼迫,不带强势,却裹挟着过往所有克制的温存、隐秘的心动。
旧忆汹涌翻涌,铺天盖地覆下来。
慕思衍靠在桌沿,浑身轻颤,脑子空白滚烫,彻底不敢应声。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眼睫依旧不停发抖,整个人陷在极致的羞赧与无措里,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无。
从前所有自持、所有克制、所有端方、所有清冷,在这一刻,尽数碎得干干净净。
赤佑看着他垂首羞红、身形轻晃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指尖终于稍稍收力,轻轻抬离他发烫的颈侧,却依旧停在他咫尺之间,不肯远离。
他望着他垂首羞红、耳根透热、连呼吸都怯怯乱着的模样,眸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戏谑,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轻哑缱绻,落在寂静屋内,温柔得缠人,也撩得人心头发痒。
赤佑微微倾身,视线低垂,牢牢锁着他不敢抬起的眉眼,语气慵懒又宠溺,带着十足的挑逗意味,缓缓开口:
“阿衍真是……”
“明明胆子那么小,偏偏还敢直直盯着我,想把我看穿。”
他指尖虚虚悬在他颈前,不碰,却尽数笼罩,压迫感温柔又黏人。
“被我轻轻一碰,就慌得站不住,退得摇摇欲坠。”
“这么不经撩,偏偏还这么好看。”
字字温柔,句句宠溺,偏带着明目张胆的拿捏与挑逗。
慕思衍闻言,心口猛地一缩。
浑身燥热更甚,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锁骨浅浅的肌肤都泛着薄红。
他手指扣着桌沿的力道更紧,身体微微蜷缩,彻底不敢再听他多说半句。
这人从前从不敢这般直白逗他、这般肆意拿捏他心绪。
如今褪去所有隐忍克制,连打趣都这般滚烫撩人,句句戳在他最羞赧无措的地方。
赤佑看着他彻底埋首、羞怯难言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声线放得更柔、更低,缱绻收尾,轻轻落定最后一句撩语:
“看来阿衍的心,比谁都软。”
“稍微逗一逗,就乱得彻底。”
烛火摇曳,光影缠绵。
一室风月,尽数温柔倾覆。
一人肆意归来,步步撩人,尽卸从前所有退让。
一人清冷破碎,心神沦陷,尽失半生所有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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