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听过一个故事吗,一个龙与精灵的故事?”
不等风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着。
火有些熄了。
是那个普瑞特斯的传说。
不过,希尔凡的版本与民间流传的有些出入。
“龙是这座山脉的守护者,有一天,一个国王带着军队来到了这里,觊觎这里丰厚的资源,便生出了屠龙的心思。在大祭司的建议下……精灵假做受伤倒在了山脚下,被山里的人们所救。”
“受伤的精灵成功地得到了龙的庇护,在几年的时间下,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成功地……得到了她的爱,精灵不想遵守与国王的约定,但是弟弟与恩人还在国王的手里,所以他一拖再拖。”
不断加入的树枝使火焰变得更高了。
“国王察觉到了精灵的异心,便将……喂了毒药的弟弟排进山里,只有将哥哥劝说成功才能获得解药,弟弟没有劝说成功哥哥。”
“时间久了,弟弟便死了,哥哥与龙依旧生活在一起。”
“后来哥哥知道了弟弟是因为毒药而死的真相,自觉悲痛欲绝,愧疚难当。他纠结过后,答应了国王,愿意将龙引到布有埋伏的地方。”
“但是这一切都被龙发现了,她将精灵赶出了大山,杀死了国王与大祭司。”
精灵靠着树干,看起来异常虚弱。
“你该喝药了。”风的声音没有被火焰温暖。
她向他递去眨眼就醒药水。
希尔凡摇头,没有接过,只是试探地问道:“您怎么看待这个故事?”
“这是普瑞特斯的故事。”
“是的,就发生在那里附近。”
希尔凡笑着看向风,昳丽疏冷的面庞在火光下竟然显得温和亲切。
“您怎么看待故事里的人呢?”
就在这时,无数庞大的黑影映在火光下。
一阵阵悚人的狼嚎响起,伴着轰鸣的雷声。
是成群的雷变黑狼。
其身形巨大,有两人高,长约15尺。
不好——
风拎起希尔凡的后领往身后一抛,不松衣领,精灵的背稳稳的落在她的背上,而后往树林深处疾速狂奔。
她可不想和那些缠人的黑狼对上。
来到陌生地方还是需要低调些。
毕竟,她还没有摸清这里。
天不遂人愿,或许说黑狼们早就盯上了安闲休息的猎物。
两头庞大迅捷的黑狼在二人身后紧追不舍。
骑士闪出残影,她身后的精灵翘起又垂下,像全速剪纸时又偶然卡顿的剪刀。
一阵阵雷电朝着风附近劈下,却不坐落在人身。
它们想要活的,雷电只是恐吓的工具。
风用剑斩落前方挡路的犹如鬼手的枝叶,削下的碎块极速向后飞去,在铁甲上敲击出尖锐的铮响,其与精灵的惨叫声被过强的气流一一吞吃。
风的夜视能力与耳力很好。
她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的黑影向她奔袭而来,枝叶与动物毛发交接而过的声音越来越近,令人毛骨悚然。
雷暴下的人影越来越短。
狼云电雨,雷难暴虐。
雷电来得越来越集中,轰鸣声要将人的耳朵炸了去。
她和希尔凡被包围了。
果不其然,前方窜了两只黑狼。
风的食指轻敲剑柄,与环绕的狼群无声对峙。
还不如速战速决,她有些懊恼地想。
自然神啊,请原谅我吧,毕竟我原来不想杀它们的。
骑士蹬地腾起,发光的防御文符从额间弥漫至全身。
不过一瞬,她将掌心菱形的文符打在精灵后背又将其隔空推到临近的树杈间。
“啊——长官——”
极强的推背感让精灵不自主地大叫。
“躲好!”
骑士的的宝剑引雷入体,一如春花绽放万千光华。
剑出鞘,光肖万剑,力破空。
骤然间,树林恍如白昼,难辨光剑与雷电。
狼群四散,在光中又极为显眼。
骑士疾速逼近右前方的黑狼,剑刃直刺狼眼。
趁其吃痛哀叫,风双腿反剪,猩红血刃没入对方脖颈,一击毙命。
簌簌声将簌簌声轻易盖过。
部分枝叶被飞袭而来的精灵压断,堪堪落地。
血腥味四溢,黑狼群这才反应过来,它们的一个同伴死了。
它们的捕猎谋略早就乱了套,此时更是只知一味扑向骑士。
鲁莽的攻击漏洞百出。
风以剑为拐,伏腰贴地,滑行躲避间又给林地添数道凹痕。
黑狼们无一例外地扑空,在飞驰交接的光剑间被伤得皮肉卷边。
飙溅的黑狼血消失在愈加膨胀的剑光里。
周围的光亮太过刺眼。
风手一掀,双眼蒙上了轻薄的光纱。
不对——
怎么回事?
眼前光景与之前大不相同,刚刚的是幻境。
是光纱,划开了复杂光线构造出的假面。
哈,是那个绿眼睛的神父,是那个绿眼睛的精灵。
或许……连山脚的教堂也是幻境,她竟然没有识破一个小小的光影把戏。
意识到被耍的骑士怒极反笑,一剑凌尘。
瞬间,剑芒爆发以至天地颠倒,万色归源。
白色,只有白色。
光亮刺得精灵无法睁眼,只能隔着眼皮,感受混沌的一切。
似是有利刃剖开血肉的声音,一声、两声……
五声。
雷声渐息。
光芒散去,庞大的黑影有了清晰的轮廓。
骑士矗立于六具狼尸中,不沾血腥。
天要亮了。
本应是树木交错,枝叶繁茂的地方竟是成了另一幅样子。
荒芜、灰暗、迷蒙将这里围绕,沙土上依稀可见几处焦灼痕迹。
风的身后成了陡峭的悬崖。
刚刚的光暴将这里的幻境弄崩塌了。
她的眸色冰冷,立刻逼近精灵并审视着他。
残留血迹的剑已经抵上了希尔凡的颈部。
“怎么了,伟大的骑士?”
精灵语声惊愕,绿眸变得浓郁。
“这里怎么完全变了个样子?”
“啪——”
精灵的脸歪了。
红肿的指印横亘在精灵白皙的面庞上。
“你这个把戏还想玩第三次吗?”
精灵被粗韧的光绳捆住。
“伊可斯文?'希尔凡'?”
精灵的眼神骤然阴狠,美丽的脸也变得扭曲。
“你的身份可真多啊。”风的脚踩上底下精灵的胸膛,感慨道,“让我猜猜,你还有多少身份?”
精灵被巨大的压力压得闷哼出声。
“拐卖妇女的嫌疑人?”
“前精灵王储?”
“低调的公爵?”
“教廷里的人?”
风每说一句,脚下的力气便重一分。
“说话。”
“咳咳咳,你从我这里…可得不到什么信息……”
“啪——”
精灵的脸正了。
“哈。”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敛起怒容笑道。
“你的故事很有趣,你的身份更有趣,不是吗?”风将剑悬在精灵的面庞上,挑眉浅笑道。
黑狼血滴落在洁白的面庞上,滑出一道道脏污。
他抬起头来,依稀有天光照在他的脸上。
血腥味几乎灌进了精灵的鼻腔。
“正义的骑士长怎么能迫害一个无辜的灵魂呢?”精灵瞳孔放大,转而又挑衅地看向骑士说道,夸张的笑意腐烂在他的嘴角。
他知道她的身份。
他在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威胁她。
那个一味寻找薇薇安的灵魂。
不是药剂不够,只是夜晚降临,灵魂发生了交替。
至于威胁,他威胁错人了。
风笑着弯腰,缓缓摇头。
“我会把你送回王都接受审判的,”风怜悯地看向他道,“殿下……”
“这样的称呼怎么样?”
“闭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贱民!”精灵突然怒吼。
原来真的是王储。
前王储。
毕竟现在的精灵王是那一辈最小的孩子,最是伪善狠厉,曾经死去的“哥哥”怎么能够复活呢?
他暂时不能死,无论是为了找到失踪的女人们,还是为了多一个应对精灵国的筹码。
风盯着他不说话,他的脸愈发明晰。
天亮了。
或许真正的希尔凡要醒了,风有些无奈地想。
光亮烧灼着曾经的王储,痛得他不住地扭动,丑态毕露。
“殿下,原来你见不得光啊。”风收起脚坐在他身旁讽笑道。
精灵早没了刚刚恼羞成怒的样子,虚弱地挑眉说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敢这样……嘲笑于我”。
精灵斜睨着日出的方向,冷嗤一声,又颤着将脖颈完全露出。
“来杀我啊——”精灵长眉下瞥,徐徐抬眸细声道,“长官……”
风不解地看向他。
他明明可以直接撞到她的剑上,为什么做出这样矫揉造作的姿态?
“杀了我!”他竭力嘶吼。
疯子,风想。
锋利的剑刃离他很近。
“你可以自尽。”
是你不敢?还是不能?
风的目光一寸寸地贴过他战栗的身躯,逐渐了然,唇的弧度原来越大。
“你伤不了希尔凡,对吗?”风肯定地说。
精灵一愣,变得恍惚,随即笑得癫狂。
他陷入认知的漩涡,意志散了。
“贱人!和她一样的贱人!”
太阳彻底出来了。
精灵渐渐失神,又晃着头努力保持清醒。
风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咚——”
她用剑鞘将他劈晕了。
风指尖凝光,光墨挥洒,一笔一消散,几笔密文悄然成书。
她不由得嗟叹。
王啊,莫丽斯惟还是离王都太远了,她想。
风提起精灵便向前走,细细端详着四周。
新生日出下是残缺的枯木、贫瘠的土地、四散的碎石、零星的野草……还有破烂不堪的焦边的布料。
活像一个毁尸灭迹的地方。
风将那些布料用纸袋分别收集起来,并用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标记了这里。
再往前看,是一围荆棘栅栏。
刚刚的光暴似乎还破了一层伪装,不属于刚刚的幻境,而是一个新的更强的幻境。
尖刺下是一望无际的深渊。
阳光照不透那里,只将陡峭险壁、嶙峋怪石呈现在一隅目光里。
这里有高阶魔法的痕迹,还是木系和土系杂和的魔法阵,其中的魔力很纯粹。
不是恶人伤人设下的,倒像是用来庇护或者隐藏某些东西的。
风难得发了怔。
只有至纯至善者才能拥有这么纯粹的力量。
在魔法阵旁设有荆棘阻拦误闯者……
这是古魔法,现在难得一见。
现在会这种阵法的只有王。
但显然设下这个魔法阵的阵主比王强得多,也良善得多。
抱歉,冕下,风有些心虚地掩鼻,心想。
风抚摸着荆棘的纹路,三角皮刺被铁甲手套关节处的软甲勾住、磨断。
没有伤害和阻拦她。
她被允许进入。
突然,那些掉下的皮刺开始剧烈晃动、解离,最后形成一句话。
“救救我们”
又散了。
风立刻激动起来。
是那些失踪的人吗?
向王报备后,她不假思索地设下了一个新的魔法阵掩盖住荆棘。
随即骑士拨开了荆棘,平常移动利落的身影此时却有些窒塞。
枝节随风离去。
风拎着精灵腾跃倒落在深渊里。
黎明的假面,正在翻转。
翻来翻去,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的阅读者终于在黎明破晓时刻看到了那面透光的书页上浮现的隐语,答案出现了。
小剧场:两面国王(又名王的耳坠)
一次宴会尾声,王出来醒酒。
呼啸的风吹动了王的异色耳坠。
风(站在她的左边,被火彩闪到了眼睛):亲爱的王,您的耳坠好美丽,是您眼睛的颜色。
王(敬请期待)(恍惚地抚上耳垂):谢谢。
王:今天的风太大了
风(站到她的右边为其挡风,又被耳坠火彩闪到):露娜给您戴错了耳坠?
王(手搭在耳垂上,久久没有回神):没……不是露娜……
风声盖过了她的低语。
王(迟缓地摘下右边的耳坠扔下,在夜色中与草地融为一体):是我戴错了……
风(捡起耳坠收好):您醉了。
风:我会替您收好,明日再还给您。
王:久久不语。
第二天。
风:您的耳坠。
王:我不要了,你丢了吧
风(迟疑,察言观色中):这……
王看向窗外的玫瑰花久久不语。
风(收下了,但是没有打算扔)撇嘴心想:你根本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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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两面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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