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依山而建,巨石筑基,古木构楼,格外法阵微光隐现,云雾缭绕。
则灵凭借亲传弟子令牌进入藏书阁一楼,此处非常大,约莫数百个书架整齐摆放,每隔数十步便有告示牌立着,上面写着各类书籍的分类和书架的排序。
一楼人数很多,最左侧被完全空出来,摆放数十张长条书桌和木凳,几乎都坐满了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本书籍在钻研深读,有些没有位置坐的,只能站在一旁。
藏书阁规定,外门弟子是不能外借书籍的,只能在此处看。内门和亲传弟子却可以,这便是宗门内部的内外弟子之分,一字之差,待遇天差地别。
则灵随意翻阅几本书,大多数都是一些灵植和兽类的记载说明,功法什么的比较少,只有寥寥几本。
她直接上了二楼,二楼的人相比一楼来说要少很多,功法书籍也比一楼要多,还有一些关于法宝的记载。
其中有一本书里就有介绍则灵眼熟的两件法宝,第一件是祝侃在入宗试炼时使用的那张碧绿色长弓。
此弓名为青冥弓,通体碧绿,长约六尺,是用千年湘妃竹所制,无需箭矢,使用灵力拉弦便可幻化出箭,射出的箭矢还能被主人操控改变方向。
因千年湘妃竹稀少,当初制弓的工匠只做了三把,一把在南州祝家、另外两把在中州。
则灵又翻了翻手边的家族录,南州最厉害的家族是慕容家和榕城张家,祝家和邬家是南州二流修仙家族,两家都延续上百年,族内都有一个神照境坐镇。
两家实力相当且一同依附于南离,百年来地盘资源争斗不断,因着上头有南离压着,只私下小打小闹一番,没有闹出太大的过节。
第二件法宝是白鳞蛇鞭,昨日钟惜儿手里的那条银色长鞭,是用百年化妖的白鳞蛇妖骨所制,要制成那一条长鞭,至少也需要三条百年白鳞蛇。
此鞭可攻可守,带有白鳞蛇剧毒,一旦沾上皮肉便会腐烂发臭,除白鳞蛇胆无药可解,它还能化作盘龙式萦绕在主人身边,为主人挡下致命一击。
则灵仔细地看过去,这书册上面同时也记录了这些法宝的弱点。最后一页是她心心念念要找的龙曜,记录异常简洁,没有配图和介绍,只有一句话。
龙腹中有珠,为精气所聚,其名龙曜。
这世间只有一条龙,千年前自弱水而生,世间的第一个生灵,后人称之为龙神,龙曜就是龙神的龙珠,世间当之无愧的至宝。
则灵合上书册,靠在书架上平复心绪,她现在就如同稚子怀抱金珠过闹市,一旦被人发现,就会引动四方觊觎。
龙曜给了她第二条生命,她暂时还不能死,至少要找到师兄师姐,还有当初围剿灵山的幕后之人。
他们说九重天赋二十五岁便能破境入圣,十五岁开始修行,十年便能修至顶峰。她只需要十年时间……
她继续往上走,在三楼找到天生剑骨和破幻灵眼的介绍。
天生剑骨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奇才之躯,其骨骼天生蕴有剑意,与剑道法则共鸣,无需苦修便能感悟剑理,悟出剑意。
千年来,天生剑骨共有七人,前五人均生在上古时期,剩下的两人,一人是北斗宗主司璟,他十五岁发现天生剑骨,二十六岁入圣,是除了九重天赋之外入圣最快的一人。
另一人便是南离宗主钟向阳的儿子钟凌,他十五岁发现剑骨,此后拜在砺剑峰主柴桐门下学习剑法,现今二十三岁,聚星初境。
则灵目光微顿,在两人的年龄上看了两遍,同样是天生剑骨,也同样是十五岁开始修行,为何司璟二十六岁便能入圣,而钟凌二十三才聚星初境,按照速度,他至少也要结丹才对。
难道是修炼天赋的差距,据说司璟乃是八重天赋,钟凌只有四重。
则灵垂眸思忖片刻,钟凌既然是钟向阳的儿子,那哑奴应该对他的事情清楚不少,等会回去她得问问哑奴关于钟凌的事。
破幻灵眼是极为罕见的先天瞳术,眸中藏有天地灵韵,可看破虚妄、辨妖魔、识灵草、观破绽,所有的幻境,不论是天地自然形成还是人为修炼术法,在它面前都会无所遁形。
千年来,破幻灵眼只出现一次,是上古星月族族长月融所拥有,她陨落后,再没有破幻灵眼的诞生。
则灵眉心轻轻蹙起,除了月融再无人拥有破幻灵眼,那她师姐月婵呢?当年那些人明明带走了他们,为什么八年过去后,他们两人完全失去了踪迹。
是被人刻意遮掩,还是……
长时间的用眼让则灵眼睛有些刺痛,她难受地揉揉眼,起身挑了几本关于各个流派介绍的书借走,打算回去钻研一二。
闻昌说过,选择适合的流派,是踏入修行后最关键的一步。
出藏经阁后,则灵顺道去了传道广场那座石碑处,这里依旧乌泱泱挤满了人,嘈杂声不断,都在议论她昨日引气入体时的异象。
则灵竖起耳朵听着,昨日南离有百人踏入感知、十三人凝气,五人聚星,一人结丹成功。
司南,席墨,祝侃,邬星宇等人全部都由感知圆满突破进入凝气初境。
则灵仗着身形纤细灵活挤进边角,她所在的地方面前是剑法字决,旁边还有几道剑痕。
她道行浅,看不出来什么,身边的人却激动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剑意?我看到了剑意,我有学剑的天赋!”
剑意?则灵凑近了些,盯着那几道剑痕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什么都没有看出来,那就是几道很普通的剑痕。
她摸摸耳垂,自觉地让出地方去了下一处。
下一处是阵,石碑上刻着残缺的阵法和歪七八扭的线条。
则灵看了半天,听着身边两人激烈地讨论着该如何用线条把阵法补全。她闭闭眼,再度去瞧,怎么都看不出那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条能补上残缺的阵法。
她继续换了个地方,符阵她也没有什么天赋。
下一个是热门流派,术修,这个比其他的要简洁得多,就九个字,九个字则灵都认识。她依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周围的人都拧着眉,似乎在看什么难题。
则灵把石碑从头到尾看完,心彻底落到谷底,剑、术、符、阵、医、音她全部都看了,什么都没悟出来。
难道她适合一些比较罕见的流派,例如体修之类的?
南离没有罕见流派的长老,不知现在她叛出南离去国院还来不来得及。
则灵塌下双肩幽幽叹气,恐怕不行,四宗一国隶属竞争关系,南离宁愿杀了她也不会再把她放去其他宗门。
因着昨日引气入体的教训,她虽失落却没有气馁,许是因为她还没入感知,境界太低看不出什么门道。
才从石碑处挤出来,迎面便撞上邬丝梦,她身边还有一个亲传女弟子,两人手挽着手,亲热地凑在一起说话。
则灵和邬丝梦视线对上,只一瞬间,她便移开视线,从邬丝梦身边离开。
邬丝梦脸上笑容顿住,则灵昨日引气入体全宗上下皆知,她也不例外,她得到消息赶去传道广场时,那异象已经散去。
兄长邬星宇还在昨日感悟,突破感知圆满踏入凝气初境,她却完全高兴不起,她一直记得则灵对她说的那句话。
“那位羽太子据说一年聚星,你猜我能不能一年聚星?”
按照则灵的修炼天赋,不出一年她一定能聚星,甚至更快。而自己努力修行三年才到感知中境,一年后最快也才能到凝气。
凝气和聚星,天差地别,届时她一定不是则灵的对手。
则灵聚星后,会做什么呢?
邬丝梦眼底流露出惧意,手下不禁用力握紧,如果她是则灵,在有能力之后,一定会把得罪她的人全部杀光。
“丝梦,丝梦,你怎么了?”
慕容晓被邬丝梦抓着手臂有些刺痛,她伸手握住邬丝梦的手腕,面露疑惑。
邬丝梦回神,连忙松开抓住慕容晓的手,勉强地笑笑。
慕容晓目光从邬丝梦身上转移到则灵背影上,传道广场上人声鼎沸,她眼中却只能看见那一抹蓝白的清瘦身影。少女背脊单薄,明明脆弱不堪,背影里却带着一抹韧劲。
她心中微动,不经意道:“那个就是则灵吧,听说你和她有过节?”
邬丝梦嘴硬道:“什么过节,就是拌了两句嘴。”
“是吗?”
慕容晓微微地笑道:“她半日就引气入体,说不定一个月后就到感知,很快就会超过你我了。”
邬丝梦僵着脸没说话,神情不耐,她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不必跟她再三强调。
慕容晓轻叹一声:“就是不知她性情如何,好不好相处,要是不好相处可得小心了,免得得罪了她,来日被找麻烦。”
邬丝梦被戳中心事,一把甩开慕容晓的手臂,面带恼怒:“你在挑唆什么?”
慕容晓一脸无辜,“我挑唆什么了?不过就是正常的闲聊而已,你刚刚不是说你没得罪她吗?”
邬丝梦冷哼一声,当她是傻子不成,慕容晓言语挑唆必定没安好心。
她看着则灵消失的背影,心中惴惴不安,则灵不像是睚眦必报的人,看着就跟面团似的,谁都能捏两下。但那句话却令她实在放心不下,只是一句单纯的闲聊,还是刻意的警告?
一旁的慕容晓还在絮絮叨叨,她心底烦躁不堪,焦躁道:“我是得罪了她,可她如今是九重天赋,宗主亲传,我一个内门弟子能如何?”
则灵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众人心知肚明,她可是未来的圣者之一。动了则灵,整个邬家都要受连累,她是骄纵跋扈,却不会为一己之私致使家族覆灭。
慕容晓笑意加深,温声劝慰道:“说得也是,咱们这种小弟子还能如何,将来她要取性命任由她取了便是,也不拖累家族。”
邬丝梦最不喜欢的便是她这般拐弯抹角含沙射影地说话,她不耐道:“你有话就直说。”
“九重天赋是很强,可是现在,她只是一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凡人,宗主尚未归宗,她身上也没有任何护身法宝,此时是她最弱的时候,也是对她动手的最佳良机。”
邬丝梦望着她冷笑连连:“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让我去杀则灵,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容晓柔美的面庞也开始不耐,她退后一步生气道:“我是在帮你,你非但不领情还怀疑我。既如此,你的事再与我无关。”
她转身要走,邬丝梦伸手拉住她,软了声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幼长在南离,对这里比我清楚多了,你既能说出杀她的话,一定有不被人发现的办法,是不是?”
“确实有,宗内有一处地方无水镜覆盖,因靠近朝阳峰,各峰峰主和长老也不会用神识查看到那里,只要你手脚干净些,不会有任何人能查到你身上。”
邬丝梦面带狐疑:“你没骗我?”
慕容晓略过邬丝梦大步往前走,故作生气道:“不信就算了。”
邬丝梦咬咬牙,心底的恐惧战胜了一切,昨日则灵引气入体后,她夜里罕见地做了梦,梦见自己未来被则灵报复,灵脉修为被废,彻底沦为废人。
修者的梦往往都是警示或预言,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坐以待毙等着则灵来找她报仇。她要在则灵成长之前,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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