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忱夏僵在了原地,有一瞬间他都有些恍惚。
因为这段视频,他知道是什么了。
谢润和按下了暂停,把手机收回了兜里,伸手搭上秦忱夏的肩膀:“走呗,去我们寝室坐坐。”
既然爱玩恶心的,那老子就陪你玩个够。
回过神的秦忱夏把谢润和的手拍掉,走在最前面,直直地经过了自己的寝室,去了谢润和的寝室。
“来,视频,放。”秦忱夏直愣愣地坐在了谢润和的椅子上,他记得这个位置是他的。
谢润和愣了一下,估计是没出到风头还有被点被反制的不爽。
这段视频,秦忱夏看过很多次,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在鹤州的舆论风波还不小,不过在这个信息更迭极快的时代,那场舆论风波也没持续多久。
视频里的人是他,不过谢润和手上这段视频并不完整,前因没有,后果也没有,只有中间那一段。
小秦忱夏跪在地上,在一堆玻璃渣里翻东西,即便双手都是血了也没停,衣服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打过架。
还没打赢。
刚从玻璃渣里翻出来一个圆形的东西,拍视频的人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腕上,另一个人把圆形的东西捡了起来。
是个怀表,里面应该是张照片。
“还给我。”小秦忱夏试图把手抽出来,不过没能成功,他的手看起来已经有点血肉模糊了。
“这是别人给我的,什么时候就成你的了。”拍摄视频的人说完笑了一声,“你要抢我的东西,我难道还该顺着你吗。”
秦忱夏深呼吸了一口,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画面。
小秦忱夏被人踹了一脚,手腕压在玻璃渣上,红色一片,不过没割到动脉,但看起来依旧渗人。
“哭啊!哭大声点,说不准我心情一好就还给你了。”拍摄者说完,周围又一阵哄笑。
然后听见谁说了一句“塞他嘴里”,画面里又多出来三个人,其中两个负责按住他,另一个抓着一把土,捏着小秦忱夏的脸,把土往他嘴里塞。
之后一片黑屏,估计是手机掉地上了,只有小秦忱夏断断续续的哭声,到后面他不知道是哭不出来还是被打死了。
视频戛然而止,不过应该不是视频结束了,是后半截被剪了。
……
有很多恶意都是莫名其妙的,比如这场霸凌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他的家长会没人去。
“你看过这段视频的后半段吗,才来鹤州没多久的是吧。”秦忱夏抬眼看向谢润和。
谢润和被他看的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秦忱夏能出风头的时候,是他找回场子的时候。
“视频哪来的。”秦忱夏问完,顿了一下,“算了,网上能搜到,我建议你去搜个完整版。”
那个怀表已经坏了,后面小秦忱夏和这几个人又打了一架,当然不出所料地没打赢。
这几个人情节严重,被勒令退学,去没去少管所他就不知道了,秦政为了给他一个教训,好像帮过这几个人一把,加上这几个人当时年龄不大,估计是没受到什么制裁。
他作为受害者,也被罚了,不过没被退学。
这件事里以及后续处理中,秦忱夏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他当时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姑娘,他们是她带的第一个班,后面觉得是自己没能早点注意到,觉得自己没能阻止这场霸凌,很愧疚,钻牛角尖,得了抑郁症。
尽管秦忱夏后面不止一次地去跟她说他没事,但那个班主任带完他们班就辞职了。
“还觉得自己多牛吗,之前还不是趴在地上像狗一样,这视频确实不完整,谁知道后面黑屏的时候你为了不让他们打你,还干了什么。”谢润和说。
“带点脑子去搜一下,你要是觉得可以,你也可以试试,就现在,请家长记处分通报什么的,我是不在乎,哦对了,看见那视频里的我了吗,我都那样了,后半段他仨也没好到哪里去。”秦忱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谢润和以为他要动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这一退,跟着他的两个人也一块退了一步。
从气势上来看一下就拉了一大截。
“嚯,玩啥呢。”门口探进来个脑袋。
“他们想玩点刺激的。”秦忱夏看着裴祁,这人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估计一会要说。
说不准还要发个太子脾气,说秦忱夏去对线又不带他。
“要多刺激。”裴祁看了一眼谢润和手机已经黑屏的屏幕,“你堵他干什么玩意儿,轮流堵人啊,上次找我茬这次找他茬,你多闲啊,高三月考三百分你多看点书吧,别期中就考个三十了。”
“你大爷。”谢润和骂了一句。
“你大爷你个狗屎!”裴祁喊,“下次要玩刺激的多找几个人哈,我们走了,你们寝室这味道太冲了,有点恶心。”
裴祁说完,看秦忱夏还在原地,索性走过去拽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今天升温,秦忱夏还穿的不算薄,但他手凉的有点过分了。
“你被吓着了?”裴祁问。
“怎么可能。”秦忱夏抽回自己的手。
说吓着了谈不上,只是有些刻意遗忘遮掩的事,突然被人剖开放在眼前了,有点没缓过神。
“你是笨的吗。”裴祁皱着眉问。
“怎么。”秦忱夏早有准备应对太子突然发难,裴祁说出这句话他也没多意外。
“他骂你你为什么不骂回去。”裴祁问。
“他骂我?哪句?你偷听多久了啊。”秦忱夏笑了一声。
“说你像狗那句啊。”裴祁说。
“没骂,是事实,当时确实惨。”秦忱夏说,“这件事,不想说,你要是感兴趣自己去搜吧‘池南鹤州旭光中学霸凌’然后再带个秦某夏,能搜到。”
“我操。”裴祁骂完,停住了。
“没事儿啊,看起来不像是吧,够不够震惊。”秦忱夏抬脚往寝室走,只留下走廊上的裴祁一个人吹风。
秦忱夏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裴祁的余温,如果裴祁没有突然探出来,他估计已经和谢润和打起来了。
他自认为不是个爱打架的人,也架不住最近欠抽的人这么多。
裴祁从门外进来的时候,秦忱夏已经收拾好躺在床上了。
宿舍熄灯之后,裴祁留了一盏小台灯在底下刷卷子,更震撼了。
他去没去搜那件事秦忱夏不知道,但是裴祁的状态绝对怪怪的,不至于是因为运动会后头的期中紧张成这样。
“要不休息了吧,都快十二点了,你明天早自习起得来?”秦忱夏用气声说。
“运动会我必定拉爆二壁。”裴祁说。
非常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秦忱夏听懂了,裴祁估计搜了,看了报道或者高糊版视频。
不能直接动手,就只能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还得让谢润和没话说。
所以他只要跑过作为体育生的谢润和,就差不多了。
“那你刷卷子?手上场跑吗。”秦忱夏问。
“不是,这是我给自己定的周量,我这周末不想写,提前写了先。”裴祁说。
“唉行吧,那我休息了。”秦忱夏说。
他也没真休息,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哪怕一开始确实是当地大事件,没两天也就淡了,谢润和突然翻出来,还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想要羞辱他。
背后必有妖人指点。
秦忱夏在思考但没得出结论中睡去,裴祁熄灯上床的时候已经一点了,他看了一眼熟睡的秦忱夏,拿出手机。
【Q:完了完了完了,我同桌好惨】
【黎蓉:。】
【Q:没开玩笑[链接]】
大概过了三分钟,黎蓉才回消息过来。
【黎蓉:挨揍的那个是上回跟你吃饭那个小帅哥?????你还真是新闻见证体】
【Q:是,上回跟他打球他手腕疼我还觉得他怪矫情的QAQ】
【黎蓉:你不要用这个颜文字,好恶心】
【Q:我要是在这边闯祸了,你觉得我过年还能回去吗。】
【黎蓉:你暑假又不回,缓冲时间够的,闯吧闯个大的,然后在缓冲期裴叔叔过去单杀你】
【Q:算了,睡了】
【黎蓉:神奇的金子^-^】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被揍成那样都没还手,还被威胁了,那个怀表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可能跟他妈妈有关。
二壁是傻逼吧。
裴祁在心里骂了一轮隔壁那几个傻叉。
所以秦忱夏手凉应该不是因为天凉,被惊到了?
摸摸手魂不走,也算摸到了,回魂。
可怜了,约等于无的爹和去世的母亲。
还被霸凌啊……不过那篇报道说他们几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秦忱夏后边应该是还手了的。
伤成那样还一挑几,真强。
“真强,还有十分钟,期待你十分钟从寝室速达教室,我走了。”秦忱夏的声音从脑袋顶上传来的时候,裴祁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无情啊。”裴祁脑袋瞬间开机,不过身上还没缓过来,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
赶到教室的时候,陈霞已经在讲台上,看着门外的裴祁,她说:“怎么,今天单飞了?不当兄弟草了?特别的人组合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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