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祁一拳头过去的时候王炳估计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又坐回了水里，火气一下上来了，抄起地上的水盆就往裴祁那儿砸。
王炳准头不行，水盆砸墙上又往旁边溅了水。
从岁月静好转瞬间变成乌烟瘴气，秦忱夏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他才看到刚才那水盆差点儿都飞床上了。
“滚外边打，全他妈是水，晚上还睡不睡了。”秦忱夏一喊，把俩人冒着火星子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有你什么事儿啊！”王炳说，“我平时喊你一声大哥你还真把自己当一霸啊！”
“我让你叫的吗！”秦忱夏的火气也一下就上来了，冲上去用膝盖一下顶在王炳肚子上，“我他妈马上让你叫一下。”
秦忱夏打人没什么章法，完全就是个不要命的打法，王炳抓他他都跟没感觉一样，只顾着自己打。
这一闹动静不小，走廊上都围上人了。
“哎？不是，你……”裴祁想揍王炳都无从下手，这会有些震惊的冷静了下来，“等会宿管来了。”
“来来呗，我怕吗！”秦忱夏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
处分，退学，开东打工，一条龙服务，爽了就行，秦忱夏现在想把秦政也揍一顿。
人在高压环境下待久了，就容易冲动，从而引发一系列蝴蝶效应导致出事，秦忱夏是个很好的例子。
“一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廊上传来一声非常高调的声音，是昨天抢床板那个二壁的。
这种时刻说出这种话来吸引火力，王炳还是很感谢他的，不过二壁把这一屋人全部打包归集到了对立面造成的结果就非常明显。
秦忱夏和裴祁对视了一眼，放开了王炳，站起身往外边二壁那个方位走。
这种莫名其妙的集体荣誉感还是容易让他们抽离出407内战来一致对外，王炳估计眼睛都冒星星了，一时半会没起得来，不过看上去不是太严重，秦忱夏应该收着劲了。
贺哲估计是戴着耳机连着个MP3，声音还开的不小，寝室这么大动静他都没反应，直到这两人从他余光路过的时候他才抬头，被一群人吓了一跳，又扭头看了眼地上的王炳：“你……游泳呢？”
王炳气笑了，没说出来话，最终在贺哲的搀扶下坐回了椅子上。
二壁还在人群里，见这两个出来，为了面子也没退缩，就直勾勾地盯着他俩看：“本来就是，昨天还抢我们寝室的手机。”
“你看个屁，你要脖子痒了就把脑袋摘下来。”裴祁说这话的时候沉着声儿，与在寝室里跟王炳战斗的时候显得非常不一样。
“哎哟，我好怕哦。”二壁说完还挑衅地翻了个白眼。
裴祁差点儿又没忍住上手，这个“差点儿”就差在宿管阿姨来了。
“吵什么吵什么，都回自己寝室，407的是吧？还有哪个，一块下来值班室。”宿管阿姨遣散了围观群众，往407里面的一指，“你们两个，一起下来。”
“阿姨！”裴祁指着秦忱夏说，“他换个裤，他刚发完烧。”
宿管阿姨看了他俩一眼：“你俩都换吧，动作快点。”
“谢谢阿姨。”裴祁说。
该乖一下的时候裴祁还是能迅速切换人设的，这技能点秦忱夏也有，不过没使出来，依旧臭着一张脸，不知道是气还没撒完还是怎么了。
“等会下去你别说话。”裴祁说，“王炳这个事儿吧，我挑起来的……”
“死装。”秦忱夏迅速把干净裤子换上，“我是那种人吗，该我领的罚我都认，事儿我自己干的，不然还是你跪地上给王炳揍了一顿吗。”
“你们……还谦让上了？”王炳很震惊，而且不理解，“一个揍我未遂，一个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你俩还谦让上了？”
“我提醒你一下，宿管阿姨走了，我可以让未遂变成两个把你按在地上摩擦。”裴祁伸出一根中指，“垃圾。”
“你……”王炳叹了口气，不准备再争了，他大概知道裴祁是为了什么，而且裴祁对二壁和对他的态度虽然乍一看都挺差的，但是仔细一听，对他貌似还好点儿。
“不是，不想跟纯傻逼计较。”裴祁说，“降低我的逼格。”
“我还以为……”秦忱夏话还没说话就被裴祁截了，“以为什么？看在友情的面子上不计较？放屁，我跟他都没有友情可说的，就是你知道遇见那种，很low很弱很无所谓的那种渣渣，跟他计较的心都提不起来的感觉吗。”
“大概能懂吧。”秦忱夏说。
“站好了。”宿管阿姨皱眉看着面前这几个人，青春期好动她能理解，但在宿舍打水仗还被围观了，真是三中头一遭，“打架了还是打水仗。”
“打架。”
“打仗。”
“游泳。”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秦忱夏这个唯一没张嘴人员有点儿震惊地看了三个人一人一眼。
两个选项能出三个答案，功劳得归到贺哲身上去。
秦忱夏决定实话实说：“打架。”
当然这个实话出来的后果就是通报批评以及检讨大礼包一份。
王炳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的大礼包还多了个叫家长，毕竟不是同一个班主任，王炳的班主任又是个暴脾气又极其爱面子的人，他估计是不会这么好过了。
贺哲并没有被拉扯进“大礼包”，毕竟人家当时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之下依旧不知情地做自己的事，也是个神人了。
“霞老太还挺好的，这居然都不叫家长。”杨沁感叹了一句。
贺哲翻着桌兜收拾下节课的书：“夏哥那家长都叫不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霞老太挺有人性的。”
“也是。”杨沁不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毕竟贺哲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再聊下去就不太礼貌了，俩当事人还在后头坐着。
秦忱夏看了一眼裴祁，裴祁没反应，跟没听见似的，啧，过分细心了啊同桌。
不过也不排除他对自己的家里事也闭口不谈，所以不会主动开口聊这些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预备铃响了，裴祁跟火箭发射似的弹射起步往对面教学楼冲锋了。
秦忱夏倒是悠闲，他这节课的班就在楼下，两步路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他估计是后妈给他打的钱到账了，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他一般都根据金额来选择回家的间隔，不过最近风紧，能不掏手机还是不掏了，中午去一趟ATM机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一直处于一个被放养的状态，只要不杀人放火，秦政也不会管他，霞老太估计清楚他的情况，所以一般涉及到叫家长的事，只要没太过，她都自动忽略这一条的。
但是裴祁，听他的意思是被流放了，家里估计也就那么回事，不过非要说的话，惨还是裴祁惨，风京流放到池南，要换他就该顶着反抗了。
然后抗议无效，被迫流放，也不一定，池南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也不能算流放吧，就是读书的话……
也算流放，居然没给他送进高考疯子四大校。
就这么瞎琢磨了一节课，留了两页册子的作业，秦忱夏撑了个懒腰，这就是他选课的主要原因，什么想学会计都是次要的。
适当走神也不见得能拖他多少进度，不像那些个低头一瞬如同进化的理科。
就是今天走神有点儿太频繁了，琢磨的东西也有点儿……太八卦了，要不得。
不过他在意的还是兜里揣的那张卡，打算就是这么个打算，按金额来估算回程时间。
午休秦忱夏回了趟宿舍，去了趟ATM机，但是上面显示的数字让他非常沉默。
四万九千五。
昨天取完钱之后还剩了一万九千五，这又多打了三万进来，按照她的十八岁断供大计，这三万里面有五千或者一万是对他过年没回去的“奖励”。
得，不出意外不用回去了。
秦忱夏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一会，什么也没做，把卡退了出来，随便吧，爱谁谁，活不了就死。
下午课就是在本班教室上的数学，午休时间理所当然地人满为患，估计是才开学没多久，一个两个兴奋得很，没几个人睡觉的。
“老头乐！”裴祁对着手机压着声音吼了一句，“我就要老头乐！”
秦忱夏走过去，裴祁抬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让了让，手机里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裴祁估计也没听清，所以坐下之后又重复了一遍：“就要老头乐。”
“老头乐那得老头开了才能乐，你是老头吗你就要。”手机里这回的声音倒是清楚了不少，“毛都没长齐的，等被交警抓了你就乐吧。”
“那我怎么办，驾照又没考，小毛驴还被老爸扣了，我周末怎么回去，我是不想周末还待在这傻……这个寝室里。”裴祁抓了把头发。
“给你老爸服个软的事，你自己犟，车犟没了吧。”老妈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幸灾乐祸，老头乐的事她也没松口，“骑个小毛驴你就敢这么跑，差点败的都能开家小毛驴店了，你爹没把你腿打断你就知足吧，还老头乐。”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了，这学校不让带手机。”裴祁说。
“这么遵守校规，果然还是要离开身边才能成长啊。”老妈感叹了一句，挂了电话。
成长没成长的不知道，在把手机收好后，裴祁把目光转向了秦忱夏：“你知道哪儿有卖电动车的吗？”
“汽车东站过去一直直走，有几个电动车店。”秦忱夏说。
“有自行车吗？”裴祁问。
“……不知道，你问缺德地图吧。”秦忱夏没懂他为什么不能直接问有没有自行车，非得先问个电动车。
“班长她家有啊，她家电动车自行车电动自行车都有。”贺哲转过身说。
贺哲声音不小，杨沁估计听到了，走了过来：“你们谁要买车吗？”
“……我。”裴祁没让话掉地上，虽然其实也没有这么急。
不过场面还是因为他那一秒的犹豫沉默了一瞬，杨沁笑了笑：“我家有，不过店不大，车也不多，你要是周末空了可以去看看，不行的话中心市场那边也有挺多的，也可以去转转。”
“好。”裴祁从桌兜里抓了几颗糖，给了贺哲几颗又给了杨沁几颗。
杨沁接过糖回了自己的位置。
还是想要老头乐啊，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裴祁正想着，冷不丁听见秦忱夏“啧”了一声。
裴祁偏过头，没能跟秦忱夏对视上，后者正埋头写题，估计是课堂作业，啧题呢吧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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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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