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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瞿妈往事(三)

匪患许是有些棘手,瞿怀瑾一去就是两个月,最终在桃花开放的四月间,斩贼首于寨前,她别了一枝桃花簪在发髻上,策马回京。两个月的时间,也足够流言发酵再发酵,就是萧恪雷霆手段,坊间人茶余饭后说的闲话,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

“你回来了。”萧恪策马疾驰,于城外迎接。

“城中的流言我都听说了。”

还是让她听说了那些东西,萧恪叹了口气,道:“莫要管那些东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和我入宫吧。”

“那些东西,你不要再管了。”

“我不信那些东西,我只信你。”

“我知道,我是说,你不要插手。”

瞿怀瑾勒马,看着远方巍峨的皇城有些怔愣,半晌,她才说了一句:“若是我惹出什么祸事,你兜得住我吗?”

“不至于这点本事都没有。”萧恪轻啧了一声,“那边的事情我亲自去解决,眼看这爵位就要到手了,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我大周国史上第一个女侯,这份意义,也掂量掂量。”

“嗯。”瞿怀瑾嗯了一声,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向来礼数周全的人这会子连口头上道别都没有,噔噔噔地骑着马就跑了。萧恪知道她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但也没有阻拦,只命令着几个女官跟着她,不要让她受伤。

这是在她带兵剿灭困扰朝廷良久的京外匪患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她太知道这些流言是怎么起来的了,于是她提着撰书者的后衣领,扒去了衣服,倒绑着他的双腿,拖在马后,绕着上京的外城跑了三圈。

粗粝的地面,飞驰的速度,最后,一具半死不活、血肉模糊、根本分不清前胸和后背的躯体被扔在菜市口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一边是收缴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书册,书页上头浇透了火油和酒液,火折子一点,火花一窜丈高。

看着那些脏污,她忍不住干呕。

世人因而怕她,骂她是阎罗、夜叉、疯狗。从来女人受到谣传和污蔑只有一味受着,结果老死家中一辈子挺不起脊梁骨来的结果,更有甚至一段白绫吊死了事,以证清白。却断然没有想到,还能这样做。

当真是大逆不道。

这件事情最终以皇后郦氏将其诏入宫中训诫了一道了解,外人不知其中缘故,然而那一日萧恪赶去宫中看到的是瞿怀瑾跪在裁制衣物的剪刀和坠子上,琉璃的花瓶碎了一地,她跪在那些冰冷的碎片和铁上,膝盖下洇出的是鲜红的血液。

“皇后这是做什么,要对我的女官动用私刑吗?”萧恪一把将瞿怀瑾从地上拉起,她膝盖上的伤口着实骇人,萧恪恐她难以站立,将她打横抱起。

“听闻瞿氏以绣品起家,故而娘娘召瞿氏女量体裁衣以备佛日筵席,此是莫大的荣耀,然而瞿氏不尊礼数,以下犯上,打碎了御赐琉璃八宝盏,娘娘不过小惩大诫,公主有什么异议吗?”

“瞿怀瑾也是朝廷命官,又是南征功臣,此次更是剿匪有功……”萧恪还欲说哦,衣襟却被怀中脸色苍白的人轻轻拽了拽:“别说了。”

“带我回去。带我回去吧。”瞿怀瑾像是央求道。她的目光太过于恳求,她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萧恪,以至于萧恪灭有道理拒绝。瞿怀瑾这样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这故事传到宫外,反倒变成了瞿女裁衣,歌功颂德,称赞皇后凤仪的一段美谈。

一直到公主府,瞿怀瑾才将脸从萧恪的胸前挪开,稀薄的空气让她的两颊有些发烫,或许是被萧恪衣服上的醺的檀香和花香闷的也未必。

“今日我看到你……弟弟了。”

瞿怀瑾说的,自然是萧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和皇后多有往来,这我知道。”萧恪的脸色算不上好,“你向来这么精明的人,今天怎么在她那里吃这么大的一个亏?”

“何必为了我和皇后起冲突,说起来,我这样站在她面前也确实招她恨的,她一天天待着宫里出不去的,我天天在外头跑,说不准她是羡慕我自由吧。我没进过宫嘛,一时出了点差错什么的,也是可以原谅的对吗?再说了,我不是提前给你递消息了嘛,你这不是……也来了嘛。”瞿怀瑾笑了笑,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她的手抚上了萧恪的脸,“虽然这么讲不好,毕竟他们也是你的亲人,但是,你要小心一些人。你手里的东西,觊觎的人太多了。”

“比如你?”萧恪打趣。

瞿怀瑾一愣,随之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好像是这样的。世人最看不起商贾,但是白花花的银子从天上掉下来,不都是争破了头的要去抢的。你可得将我看好了,我可是很有钱的,有很多很多钱。”

瞿怀瑾这么些年来,做了很多事。借着公主的名号,她经商越发容易起来,大江以南,无商不言瞿氏。除此之外,她这些年在江湖上也做了不少事情,她是天生适合行侠的人,那些在江湖上招揽的能人异士,最终也成为了萧恪在南征战场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我的东西,都是你的退路。”她的眼中不知道为什么,染上了一丝萧恪还不懂的忧伤。

“他们动不了我的,再不济,我身后还有父皇,父皇自小便疼我。”萧恪失笑。

然而瞿怀瑾只是摇了摇头,她道:“不,他没有。他不在你的身后。”

“你……”

“我已经没有亲人很过年了,所以,殿下,我已经不用带着亲情的眼睛看事情很多年了。你一出生就在高位,有些脏污事情,你看不到那你就不明白的。”瞿怀瑾摇了摇头。

“萧恪。”她直呼她的名字,“我今日入宫,见到了不少的人,你知道吗,陛下老了,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吧,他……欸,不说了,他是明君,故而就算是退下来,他也想当一辈子的明君,无可指摘的明君。”

“父皇的身体……”

瞿怀瑾继续道:“你想争一下那个位置吗?”

萧恪沉默。

“怎么连讲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呢?”瞿怀瑾笑着揉了揉她的脸。

“高位,谁不想。”

是啊,高位,谁不想。可是想不想由她,别人能不能让她想,由不得她啊。

“如果,帝王传诏中,不是你呢?”

“哪位就把持政纲,做个摄政公主也未必不可。我总能与他们争一把的。”

“要是争不过呢?要是不仅诏书中没有你,至亲之人也要你去死……所有人都不在你背后呢?”瞿怀瑾的眼神晦涩,萧恪以为她还要说些什么,然而瞿怀瑾只是沉默。她只道是晚了,催促萧恪去睡觉。

“去查。”合上雕花木门之后,萧恪面色阴沉,“今日在宫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

第二日宫里便下达了旨意,将秦氏的女儿许给萧恪的胞弟做侧妃,如此之下,众党派之争,秦家已然是站在了他的这边。

京中六姓,零零散散站得也快差不多了,除了最后一个明氏。公主征讨边南有功,当今皇后又与公主的母族是姻亲,一时间谁有胜算不言而喻。正是因为谁有胜算不言而喻,故而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那么必定会有人万劫不复。

帝王能窥探到萧恪的野心,他或犹豫过要不要变革一下万年不变的传统,然而正如瞿怀瑾所言,他老了,他不愿意承担这个变革所带来的不好的后果,他更不愿为了他众多孩子中的一个去违背传承了几百年的祖宗历法。

皇后和胞弟忌惮她的实力,如果公主是个男人,那么就她手中的那十几万驻军、那一支在战火中淬炼过无数次的精兵营、乃至她身边那个多智而善于窥探人心的军师、以及这么多年来她府上的客卿,都会让她变成皇位的不二人选。敌人要做的,只是打败“他”。

既然公主是个女人,一个几乎完美的女人——那就不需要打败她了。只需要阉割|她。阉|割她的野心,阉|割她的傲骨,阉|割她的一切可以和男人媲美的东西——堂而皇之地阉|割,她是很难反抗的,因为,他们要把她阉|割成的样子,不过是自古以来祖宗历法要她成为的样子。

驱逐她吧。

驱逐她。

把她驱逐出京都。把她驱逐出皇城。把她驱逐出她好不容易跻身进入的掌权者的圈子。

杀了她吧。

杀了她。

杀了肉|体上的她,杀了她的希望,杀了蛰伏在不知道那一片黑暗中的、尚未曾“开智”的千千万万个她。

还有一道圣旨,是给萧恪的。要她下江南巡盐,一时把她派遣到了千里之外。此行不允许她带太多人,瞿怀瑾因为腿伤留在京中主持大局,和在外的萧恪时刻书信联系。

然而等到巡盐第二月的时候,京中忽然传来消息,陛下驾崩了。

这是从京中传来的消息,是举国皆知的国丧,而并非是瞿怀瑾传来的消息,那边的消息不仅丝毫没有提及国丧,反而好像……还并不希望她回来。京中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除非,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事不宜迟,萧恪当即决定回京,然而回京的路,比她来时困难多了。

追杀、下毒、劫掠、恶性|病,有人阻止她们回京,也正是在回京的途中,萧恪得到新帝登基的消息。先帝遗诏,勒令她即刻驻守南疆,不必奔丧、永不得回,让她的胞弟登基为帝,而她的谋士,她的军师瞿怀瑾是最大的推手,以从龙之功,封大周开过以来第一位女侯。

这、这究竟是为什么?

萧恪的咽喉几乎是要被人攥在咽喉。她首先接受不了的是来自瞿怀瑾的背叛——诚然,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打击。那个女人的能力几乎恐怖,她总是让人信服和忍不住接近。和这样的人相交,一旦被背叛,那将是致命的打击。

巨大的惊诧过后,萧恪回过神来。不,瞿怀瑾并非这样的人,她不可能背叛,其中必然是有什么隐情。故而她接到旨意之后,仍然往回赶,她要回去问个清楚。

半个月的路程在加上无穷无尽的追杀,萧恪硬是九天就走完了。远远望京都的城墙,直到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在上面,她战在墙头,薄薄一层的披风被七月间的风吹开一个角,她的小腹微微拱起一个弧度。

她有孕了。

是和谁怀的孩子?

这就是她和过去背道而驰的理由吗?

公主回京的事情瞒不过新帝和太后,宫中召见要问她的罪,她明知道是鸿门宴还偏生要去,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要问个清楚,亦或者,只是想看看胜利者的嘴脸。然而在宫门大道上拦住她的,还是瞿怀瑾。

“回南方吧,陛下和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不会追究你的过错。”

“为什么?”萧恪脸色冰冷。

“回去吧。”

“为什么?!?!”她固执地问,声音愈发高。跟在她身后的是一辆銮驾——是天子近侍随行的天子轿辇,见轿辇如见天子。大太监端过来一杯热酒,只道天子知晓长公主舟车劳顿,赐玉液一壶,还望公主用过之后速速上路,是时候回南边了。

若是公主即刻回封地,过去一切,既往不咎。

瞿怀瑾将酒端给她。

“喝吧。”

萧恪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荒唐可笑,如今的她就好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不过,若是死在她瞿怀瑾手中,总好比死在姓萧的人手中要好得多了。她仰头忘了一眼宫道上方逼仄的天空,从这里能看到一轮有一半藏在云中的月亮。

“公主饮过此杯,就走好吧。怀瑾,无以为送。”

她伸手为瞿怀瑾理了理衣领,温和得笑一笑,就像当年她和她在南边初见,她将投名状递给她一样。

这杯酒,有何尝不是……投名状呢?萧恪自嘲一笑,就这她的手,将盏中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被呛出来的眼泪都来不及抹干变转身离去,她怕她再走慢一点,就要在她面前倒下了。

自此京都,萧恪。

*

那杯酒是很烈性的毒,几乎是连药婆和襄襄都要无力回天之时,侍女在萧恪的衣领的里侧,发现一颗快要化开的丸药。两个医者仔细看过一阵,大喜——此时解药。

然而此毒虽解开,她却是一连昏迷的好几个月,整日里都在半醒之间。等终于醒过来后,她惊诧发现,那些她从南边带掉京都的旧部——那些她以为将要被新帝全部斩草除根的旧部,全都围在她的塌边。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瞿怀瑾一面入朝大兴变革,一面暗中将她的势力全然暗中转移至安全地带。她手上是所有东西,商行、势力、脉络全都交付到了萧恪手中,她从来没有如此明确真实地意识到瞿怀瑾的死志。

“瞿怀瑾呢?瞿怀瑾呢?”她像是疯了一般。

后来,秦家来信,宫里那个秦妃那个自幼和她一起长大告诉她,原本的先帝遗诏是将她赐死,而那一夜宫道之上,她若不饮那一杯毒酒,不论是进是退,迎接她的,都是磨得锃亮可怖的兵刀。

十几万驻军留在南疆鞭长莫及,虽即刻调兵未尝不可以一搏,然而这天下,当真就成乱世了。且不说前功尽弃,这一切的前提,是萧恪还活着。

在所有的计谋都还没露出马脚的时候,瞿怀瑾窥探了这座金玉打造的笼子的最黑暗的一角,在所有人都异口同声、不约而同要她死的时候,瞿怀瑾想给她挣一条活路。

秦妃说,瞿怀瑾的情况很不好,算算时日,现在回京,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你来了。”眼前这个经历过生产的女人虚弱到极点。她是生这几个孩子没有足月,俗说七活八不活,她这个八个月大生下来的女儿竟然活下来了。

她的语气稀疏平常,端坐在落了一树雪的梅花树下煎茶,如果不是唇边源源不断涌出血迹,任谁看见立在雪地中的两个身型颀长的玉人,也会觉得这只是寻常的聊天。

这里是明府,六氏之一的秭仪明氏。

“孩子的父亲是明用溪?”

瞿怀瑾摇了摇头:“并不是,应该是他的双生哥哥或者是弟弟吧?”

“他在哪里?”

“死了。”

“死了?”

“我亲手杀的。”

“为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吧,杀了就杀了,他是个聪明人,要是活久了,将来对你可能并不是很好。你知道的,我不太谈情爱这种东西。”她笑了笑,给她斟茶。

氤氲的水汽让萧恪的鼻子有些酸:“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人总要有一点时间来接受一些现实。”瞿怀瑾咳嗽了两声,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我愿意给殿下这个时间。”

沉默,萧恪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在战斗被砍得皮开肉绽没有哭,瞿怀瑾一盏热茶,她一时哭得和孩子一样。

“我的时间不多了,还能再见到殿下,真好。”她的眼睛中有神得紧,“没办法,其实并非不想和殿下一起长长久久或者,只是虽然我借口想为这个孩子谋个家向太后投诚,但是她那边还是不太信我,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为了我,值当吗?若不是我……要是我当时再多听你一点的早做打算……”

“值得。就是苦了殿下,那毒酒太烈了,你吃了不少苦。”

萧恪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从来还不知道你会制毒。”

“殿下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这是在南边的时候和巫医学的。我手里有好几味毒。对了,你身上还有残毒,我在鹰落崖给你留了些东西,对你身体有好处,早些时候去,这毒不能拖啊。”瞿怀瑾笑。

瞿怀瑾的袖口里,还有一味毒。这是最后的毒,是给她自己的,因为不论怎么说,她确实是一个背叛者。等到她唇边溢出鲜血,萧恪愕然发现她面前的盏子里有毒在她几乎都要坐不稳的时候,萧恪又一次抱住了她。她想问很多,然而,瞿怀瑾已经没有时间说了。

“去南方吧,往后我路,我为殿下铺好了,就是很遗憾,不能陪着殿下走了。”

“看到那边小屋里了吗……这是我的孩子……她居然活下来了,那就替我……替我好好照顾她、教……教导她,让她好好的长,让她继我……我未成的事业……”

“好好活着。殿下。士为知己者死,错不在你,错不在你。”

“若有来生,你当明主……咳咳咳……我么……咳咳咳……我就做个弄权的佞……佞臣……”

“好好……活着……”

她的指尖还没触碰上萧恪脸上的朱砂,就无力垂落入那一滩混着血液和残雪的泥水里。

*

那个孩子在明氏、明府的庇护下长到了三岁。等到萧恪浑浑噩噩地从鹰落崖底下出来,如同行尸走肉地来到明府时,她才哗然发现,京都此时,俨然又到了春天。

坊间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下再也听不到瞿氏女侯的故事,原来一个人彻底被世人遗忘,只需要三年的时间。

“殿下瘦了很多。”明用溪和连娘子看见她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一个人入京的,带着个厚重的幂篱,身边没有随从,只有一匹从但年烛城战役里头退下来的一匹老战马。

她伸手取下幂篱,一头雪发如瀑布倾泻而下,春光中无端混入了一丝死气。

“殿下的头发都白了。”

“是啊,你说这样像不像……为她服丧?”萧恪勾着头发,一双眼睛已经哭不出泪水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不大的脑袋从垂花门后头探了出来。

一个是连娘子和明用溪的女儿,一个是……是她的孩子。

嗫嚅难言,直到明用溪将那个孩子待到她跟前,不大的女孩忽闪着着一上眼睛,大胆地打量着她,看着她一头雪白,眼中无不好奇。

“她叫什么名字?”

“她在明府上,就得了个诨名叫明琅,她跟她娘姓的,她娘给她起了名字,叫心灯。瞿心灯。”

“瞿心灯,好名字。”她伸出手,好像要去抱她,然而半道中又像是怕她拒绝般地,手顿在半空之中,却没想到那个孩子主动向她伸出手,扑倒了她怀里。

热热的身子,很温暖的一双手抚去了萧恪脸上不知道什么落下的一行血泪。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你什么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是。我是你的师父。我叫……达天听。”

终有一日,她的野心和抱负,她们所受的不公和屈辱,都能够上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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