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问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於蓝还是别着头不说话,应水砚说:“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好不好?”
以前应水砚是千般万般没有这样请求过别人的。
於蓝突然别过脸,还没关好的窗户,月光泄了进来,她明艳的脸更是像玉一般皎洁明亮。
她的话,向来蛊惑,也沾染了几分月光的情分,笑着说:“好。”
春光乍泄。
身体和固体,淤青的诞生。
一发不可收拾。
应水砚描摹着於蓝的嘴唇,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疑问从心里萌芽,长大了,这个疑问就再也不能拔出了。
他是一定要问到底的。
“你难道不想问应……”
不是他卡壳,而是於蓝从大腿侧转向他嘴唇的食指竖在他面前,她眯着眼,说:“你确定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只是想跟你确认,”应水砚舔了舔唇,他的手按下那只手,借机与其十指相握,“他已经走了。”
“……他走了?”
於蓝轻轻摇了摇头,她没反应这是下意识的。
应水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走了,他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
他像个孩子似的,大人只要抱了另外的孩子,就吃醋得不管不顾,无法无天。
见於蓝还是没有理他的意思,应水砚抓着她的手不免用力了点,却也不敢太用力:“你不是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回应他的,是於蓝挂在嘴边的浅笑。
她笑了笑:“嗯。”
“那你还亲吗?”
月光终于倾斜而出,整个房间充斥着温暖柔和的银光色。孤单和寂寞,被打下了通缉令,再也不能入内了。
应水砚也笑了,他紧紧地抓着於蓝的手,一辈子都不想分开。
“亲!”
*
“水砚,你和於蓝又修成正果了?”
应燕向前探头,看着手挽手笑着甜蜜的两个人,也发自内心地笑着说:“恭喜了。”
“小姨,我替於蓝谢谢你了。”
应水砚站起身,带着旁边的於蓝也站了起来,他手上捧着一小杯红酒,向她敬了过去。
应燕满脸幸福地接过酒,一饮而尽,“希望下次再喝酒,是在你们两个人的婚礼上。”
“谢谢小姨。”这一次说话的,是一旁的於蓝。
这是应家真正的家宴,应水砚的父母、小姨,以及他们两个,只用坐在一起,就是当之无愧的家宴了。
应燕敬完酒后,於蓝站了起来,她郑重地看着她,又将视线转回应父母一次,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应水砚的眼中。
於蓝:“爸、妈、小姨,之前我和应水砚的感情还不成熟,做事又太过执着,闹出了不少笑话。如今我们两个人重新在一起,如果没有你们的包容,是不可能这么快冰释前嫌地在这里吃饭。”
於蓝感觉到手被轻轻拉了一下,她向下看去,应水砚鼓励的目光传了过来。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暖了起来。
曾几何时,她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现在全须全尾地走进来并且愿意待下去,好像只有他了。
“请你们放心,我会和应水砚,好好生活下去的。”
於蓝原本下意识地要去喝自己的杯子,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低下头,将自己的杯子一放,拿起应水砚的小杯直接喝了下去!
应水砚一看就是急了:“你,你!”
於蓝喝完之后还不忘在应水砚身边咳一声,“不让我喝?”
“但你喝的也……”应水砚一脸被戳穿了的绝望感。
应燕哈哈大笑,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杯子里装的是应水砚刚才从桌布下调换的葡萄汁,於蓝这诚实的品质,收获了父母二人和小姨的一致好评。
有了刚才玩笑的一阵,几人之间的氛围更加融洽。饭用完之后,还是应水砚的爸爸先提出来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证领回来?”
於蓝说:“过两天。”
应水砚却说:“明天。”
两人你看着你,我看着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微微的诧异。
还是应水砚敲了板:“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把证领回来。”
全场鼓掌。
於蓝也点头应着,跟应燕和应父母一起鼓掌,只是她平日里惯了冷的脸淬了一点红。
应水砚看着她,幸福地笑着,他偷偷牵下面於蓝的手,说了一个只有两个人才有意思的话:
“恭喜你,又成为我的老婆了。”
於蓝满脸嫌弃:“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应水砚哼了声。
直到家宴散去。应父应母先行起身,小姨也一反常态地先一步他们离开,说是去买单。
於蓝就在这个时候,将嘴唇贴在应水砚耳垂旁边:“老公。”
应水砚:…………
应水砚:!!!
应水砚那张还算白净的脸,只用了几秒立马憋成了猪肝色。
於蓝搭着他的肩,还在那装若无其事:“怎么啦?”
应水砚也揽过她的肩,这一次,他只霸气地说了三个字:
“你等着!”
於蓝确实等着了,但她等的,确有其事,回去之后,应水砚把下午没说完的实话给说了。
“他其实没想和我争,他是自愿走的。”
於蓝顿了顿:“什么?”
应水砚清了清嗓。
*
应水砚睁开眼睛的时候,愣了好久才确定不是做梦,他坐在一间陌生房间里的大床上,视野是一片白色,白色的柜子、墙体,以及空旷的几乎没放什么东西的柜台。
“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应,只有淡淡的有些空旷的叠音。
在这坐着始终不是什么办法,应水砚好歹也有点探索精神,他走出卧室,走了几个房间,越看却越觉得奇怪。
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但他说不上来。
这种陌生的熟悉感萦绕在他的胸前许久,挂着他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也让应水砚逐渐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他忘记了。
这件事情,非常,非常重要。
直到脚步停在他这间房子里最大的,采光最好的房间前,应水砚有一种预感,打开这扇门,他就知道了。
应水砚轻轻拉开门把手,室内没有开灯,很暗,但依稀能看见里面,开了灯,明亮的光彻底拥向这间房间,他却站在原地,呆了。
——艺术画、梳妆台、精美的床铺,以及床头柜上那张很难让人忽视的,一个漂亮女人的相框。
长头发,眼睛大却有些生人勿近的视线,嘴角却是淡淡的、上扬的。应水砚想,她看起来很开心,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呢?
与他醒过来的房间不同,布置的人一定特别细心,也不想让她孤单,所以才会把所有的暖色调和温暖都布置进去。
应水砚却想,他好嫉妒。
嫉妒这个装修房子的人,能够让这样一般太阳的人,暂时栖息在这样一个地方。
他总算忍住了毁掉的念头,站在原地,又像是稻草人一样守望着这间房间。
双腿站到发酸,直到耳边响来了一阵开门的声音。
应水砚从房间里退出来,他低着头,心想是谁,会是相框里这个女人吗?
“应水砚。”
进来的人喊他的名字。
声音好好听,像是小时候在小溪旁边玩耍,把手伸进去,听到的哗啦啦的流水声。
转过头,方才才在画框上见到的女人,真的出现在了应水砚的眼前。
她本人比照片上更惊艳,五官精致、皮肤就像暖心玉一样白皙,怎么看都有每个角度的好看。
脑中那个迷糊的名字终于归位,上下嘴唇一开,应水砚叫出了这个名字:“於蓝。”
喊出这个名字前,他的脑子里像是一团雾。
视角里面的世界,永远比他曾看到的多了一层雾。
像雾一般的迷茫。
像雾一般的惆怅。
像雾一样的应水砚,听到脑子里的应火砚说:“这就是我的世界了。”
於蓝叫了他的名字,就没有再搭理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困倦,与站在门口的应水砚擦肩而过。
脚步声在应水砚几步之外停住,应水砚听到一句:“你腿脚不好,冬天不要出去了。”
应水砚还没来得及回应,脚步声继续响起,等他转身时,於蓝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应水砚走过去,想跟她说说话,但没走几步,於蓝就捂住脸,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应水砚:“她很不喜欢你吗?”
应火砚的声音哀怨惆怅,又像是不得不承认一样:“不喜欢。”
“她没有喜欢过我。”
不喜欢,为什么会回来呢。
难道不是看到他就烦吗?
才二十几岁的应水砚不知道三十几岁的应水砚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想知道眼前这个於蓝在想什么。
他很自信,这个於蓝,心里也是在意自己的。
应水砚走了过去,脑袋里清醒一些,才发现他的右脚真的有点跛了。
确实不开心。
应水砚委屈地撇撇嘴。
他的清晰来的快去的也快,应水砚决定还是遵从着自己的本心,抬着屁股坐到了於蓝的旁边,看着於蓝。
“你回来啦?”
於蓝的脸蛋从手掌里微微抬出来一点,她轻声说:“嗯。”
应水砚说:“把手抬起来好吗?我想看看你。”
於蓝照做了。
应水砚不动了。
他又看呆了。
这个於蓝更年长,能看出来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带不走的还有她一直以为的沉稳与魄力。
怪就怪在应水砚的视线是在太过腻歪和凝视,於蓝小声问了他一句:“你今天按时吃药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
应水砚:“……?”
上班好累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班,两眼一闭就想打王者荣耀啊啊啊预计还有1-2章完结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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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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