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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焚心

门扉半开,咫尺相对。

一边是风尘仆仆、执念不破、受尽离散之苦的江婉柠。

一边是枷锁满身、隐忍至疯、独自扛尽所有风雨的徐栀。

空气冻得僵硬,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江婉柠望着她苍白病态的脸,望着她依旧微跛、不敢承重的左腿,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荒芜,字字哽咽,步步逼近真相:

“病床前你剖白的宿命是假的吗?雨夜舍身护我是假的吗?昏迷夜夜唤我名字是假的吗?”

“你推开我的每一次,都是为了护我,对不对?”

一连串追问,句句戳穿伪装,层层剥开她层层裹缚的坚硬外壳,直抵最赤诚、最隐忍、最不敢外露的真心。

徐栀的理智濒临崩裂。

她可以忍受独自痛苦、忍受全网抹黑、忍受资产冻结、忍受无路可逃、忍受终身遗憾。

可她忍受不了,自己拼尽一切护住的人,一次次撕开伤口、一次次执着奔赴、一次次为她涉险。

再温柔的伪装,再冷静的克制,在极致的深情与极致的宿命压迫面前,彻底崩碎。

压抑数年的隐忍、克制、深爱、绝望、不甘、无助,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她不再清冷,不再淡漠,不再伪装顺从。

她红着眼眶,浑身颤抖,胸腔剧烈起伏,终于卸下所有外壳,嘶吼出声,泣血决裂。

“是!我爱过!”

一声嘶吼,震碎长夜,震碎所有虚假薄情的表象。

爱意坦荡,赤诚滚烫,明目张胆,天地可证。

可下一秒,她字字淬泪,字字封死余生,嘶吼出此生最无能为力、最痛彻心扉的宿命独白。

“可我是徐家女儿!”

“我不能爱!”

“不敢爱!”

“不配爱!”

四句泣血告白,层层递进,句句剜心。

爱过是真心。

不能爱是宿命。

不敢爱是保护。

不配爱是自知满身泥泞、枷锁缠身、生来就是拖累。

她爱得疯魔,爱得克制,爱得满身伤痕,爱得亲手推开,爱到最后,只能用最惨烈的嘶吼,斩断所有牵绊。

徐家的权势碾压、父亲的生死胁迫、江母的性命软肋、左腿不可逆的伤残、被冻结的全部退路、全网铺天盖地的污名、脱族无望的绝境、与生俱来的豪门囚笼……

万千枷锁,压垮一腔深爱。

她可以对抗世界,对抗命运,对抗伤病,对抗家族。

可她对抗不了——自己的出身。

对抗不了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方最大的劫难。

江婉柠站在门外,瞬间泪崩,浑身僵冷。

所有误会尽数瓦解,所有揣测尽数落地,所有隐忍全部揭晓。

原来不是不爱,是爱到极致,只能放手。

原来所有冷漠绝情,都是泣血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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