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冯兰花走来当即就是给那胡老三一耳光,在场的人眼睁睁看着这记耳光狠狠落下,那胡老三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怒气冲冲的冯兰花。
“你敢打我?”
冯兰花:“我打的就是你。”说罢还不解气,正要继续。
被陆沁媛上前拦下:“官爷,冯娘子现下已经回来了,这群入室强盗你们看怎么处置?”随即朝着冯兰花使了个眼色。
冯兰花立马明白她的用意,既然官府的人来了,此事便不能再是私事,打一巴掌是发泄,继续打那便是有理也有变得无理了。
衙役指着几人说道:“这样,你,你,你,跟我们走趟衙门,其余人都散了。”说着衙役将那三人接押过来。
陆沁媛与陈昱衡相视一眼,倒是很默契的轻笑一声,她们正有此意。
冯兰花:“官爷,你看,让我一个人去行不行?此事本就与其他人无关。”
衙役粗声道:“冯娘子,这是公事公办,你若不服,要不,自己去开家衙门?”
见只能如此,冯兰花拉着陆沁媛的手又是感激又是抱歉道:“回来的路上我便听说了,今日之事,真是多谢娘子了,倒是连累了你。”
她摇了摇头,道:“无碍,女子在世本就不易,同为女子,明知是有不公,还冷眼旁观,那我与那群人又有何区别?”
一番话落下,冯兰花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敬意,连连点头,说道:“娘子此番话,真是字字独到。”
陆沁媛浅笑道:“那便一道走吧,此事总该有个说法。”随即看向一旁的陈昱衡,那人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刻也未曾离开似的。
陈昱衡忙收回眼神,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冒昧,低眸说道:“走吧。”
冯兰花点了点头,又转向几位邻里老人,鞠躬道:“余大爷,刘大叔,王三叔还有其余几位伯伯,多谢各位帮忙,剩下的事就让我去处理吧。”
余老点点头,对着身后几人说道:“散了吧,都散了吧。”
几位老人四下散去,各自回了家,陆沁媛让申嬷嬷留下休息,带着阿四与珍娘,与陈昱衡、冯兰花跟着衙役往衙门走去。
今日本想着回芙县的,现下发生这件事,怕是一时之间也离不开,她当下只一心想着怎么去把此事给处理好,好叫她离开之后,冯兰花不会再受这些人欺负。
很快,几人便到了庐安县衙,那两个衙役带她们回来,应该是此事当日便要庭审。
进门之后,便看见堂上早已坐着一位身穿官服之人,此人便是庐安县县令郭义褒。
几人一一向着郭义褒行礼,押送胡老三几人回来的衙役拜道:“大人,人都带回来了。”
郭义褒:“嗯。”随即扫视了一遍堂下几人,继续说道:“堂下何人状告有人入室抢劫啊?”
陆沁媛上前福身,应道:“回大人,民女状告,胡老三一干人未经冯娘子允许,翻墙入室,砸损抢拿财物,邻里乡亲都能作证。”
“谁是冯兰花?”
冯兰花当即跪下:“大人,民妇是。”
“事发之时,你在何处?”
“回大人话,民妇每隔一日便会在卯时去罗氏家中干活,今日此事发生之时,民妇便在罗家,是这位娘子出面阻止,这才未让这**人得逞。”
郭义褒又看向陆沁媛,说道:“既如此,你又是何人?”
“民女是芙县陆家之女,陆沁媛。”
闻言,郭义褒微微挑眉,身子往后仰了些,重复道:“芙县陆家?”
“是。”
“本官倒是不知你们陆家在庐安有何产业或是亲戚好友,怎地会来庐安?”
“回大人,民女只是来接回照顾民女的嬷嬷,刚巧遇上了。”
郭义褒了然,转向一旁站着的男子,问道:“陈昱衡,此事你怎么也参合进来了?”
“回大人,草民在家中伺候外祖母,听见外面有人大喊说是有人入室盗窃,这才想着赶去帮忙。”
“那么,她们说的可是真是假?”
“绝无虚言。”
郭义褒微微颔首,看向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人,问道:“胡老三,你们有何要说的?”
一旁的胡老三几人头也不敢抬,脑子嗡嗡的,郭义褒说话,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反应。
“啪——”
案桌猛地一响,胡老三几人吓得一啰嗦,胡老三忙直起上半身应道:“大......大人,草民,是......是那冯兰花欠了钱,这才,这才......”
“欠什么钱?”
冯兰花怒道:“大人,此人满口胡诌,民妇......”
“你且稍后,胡老三,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胡老三支支吾吾,几息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李三六走时没钱下葬,冯兰花找我借了二十个铜钱。”
“冯兰花,你怎地不还啊?”
“回大人,民妇早已还了,民妇的丈夫几月前在矿山上工时被山上滚下的石头砸死了,那时,民妇手中没有余钱为死去的丈夫盖棺下葬,这才没办法找到胡老三借了二十个铜板,后来,民妇在讨回体恤金之时便已经将钱尽数退还了。”
“既已退还,胡老三,你怎么还说人家没还你钱呢?”
胡老三把头压得更低了,不敢再说话。
冯兰花说出缘由:“是因为他放印子钱,两个月竟从二十个铜钱涨到了四十两白银,民妇知晓他们也有他们的规矩,便多给了些,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四十两白银。”
郭义褒沉声道:“胡老三,冯兰花说的,你认与不认?”
胡老三颤颤巍巍地不敢应下,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碎念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局势已明,郭义褒当即拍下定案:“来人,胡老三等人私闯民宅,砸损财物,私放印子钱,数罪并罚,把这三人拖下去,各杖三十,赶去蒲山矿场务工一月。”
一旁的陆沁媛忽地开口阻道:“大人,且慢。”
“还有何事?”
“大人,民女以为,今日既然来了,便最好白字黑字立下字据,免得以后再生祸端。”
郭义褒点了点头,让人立好凭据,说明冯兰花已还清胡老三二十铜钱的债务,此后二人再无金钱纠葛,且要保证,胡老三等人从矿山出来之后,不能招惹报复冯兰花。
等那三人一一画押之后,陆沁媛假意漏出信息,道:“大人,今日之事,一共来了七人,还有四人已经逃了,这......”
“那四人,本官自会派人调查清楚,一应罪责全都跑不掉。”
她听见此话,忙恭维道:“大人明察秋毫。”
陈昱衡全程看在眼里,此时也跟说一句:“大人,若需指认,可唤草民前来。”
郭义褒颔首道:“此案,便结了,冯兰花,你可还有别的诉求?”
“民妇谢过大人,并无其他所求。”
“嗯,退堂。”说罢,案桌一响,胡老三等人便被押下行刑。
“恭送大人。”
冯兰花缓缓起身,转身看向陆沁媛与陈昱衡的眼神中,满是感激:“陆娘子,我可不知怎么感谢您们了。”
陆沁媛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凭据塞进她的手中,说道:“什么谢不谢的,就当是我行侠仗义,瞧不惯那些欺负人的,这个凭据你要收好,若是以后他们还敢胡来,咱们也不怕。”
冯兰花频频点头,忙将其好生收了起来,“这样一来,他们定会长了教训,不敢再来犯浑。”
她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陈昱衡点点头,只见他轻笑回应,满眼肯定。
陆沁媛打心底的高兴,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她是真的在活出自己,一开始的谨小慎微,担心惹祸上身,到现在,她开始主动帮助别人且真的能帮到。
这种感觉,真好!
几人离开衙门,冯兰花道别后刚准备回罗家继续干活,陆沁媛忽地想起了什么,将其叫住:“冯娘子。”
冯兰花转身回来,应道:“娘子,怎么了?”
“你在罗家是在干什么活计?”
冯兰花有些难为情,讪讪道:“不过是帮他们搬搬扛扛一些石头的,有时收拾收拾工人的茅房,也能赚几个钱,说出来倒是怕污了娘子耳朵。”
“这有什么?靠自己双手挣钱,可是很光荣的。”她顿了顿,开口问道:“不知冯娘子有没有想法来芙县,开年我倒是有间铺子需要人手,若是冯娘子有意,我便邀你过来。”
冯兰花眼里忽地有了光,转瞬考量之下又暗了下去,“娘子有需要,我自然愿意效劳,只是,家中还有婆母和小儿,怕是也不好离开。”
这确实是个问题,拖家带口的,上有老下有小,考量便多了,她表示理解,随即点了点头,道:“无碍,你若是想来,随时可以来芙县陆家找我。”
“好,多谢娘子。”
“那便快去忙你的吧,我也要回了。”
冯兰花离开后,站在身后一直没离开的陈昱衡看着她。
她转身过来,迎上他的目光,笑道:“怎么了?”
陈昱衡道:“十年了,你的性子,变化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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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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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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