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流逝,很快就到了晚自习下课,阮祁抓着池景浩的衣角就冲向寝室门口专门放家长送来东西的架子。
那一箱魔爪也是相当明显,阮祁他妈买的是白爪,外面能看出标志性的三条抓痕,通体白灰色,有塑封。
池景浩和阮祁都觉得这挺帅的,白爪是原味的,味道不错。
阮祁的魔爪自然是由阮祁搬,17斤接近20斤的重量,对阮祁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重的。
他骨架本就偏薄,这一路从楼下硬扛到二楼,胳膊早就酸麻得不像自己的了。
好不容易挨到拐角的平台,他连人带箱子往墙边一靠,彻底卸了劲儿。
他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气息喘得又急又碎,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累得实在没力气讲究形象。
细密的汗水从发根、额角渗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
原本清爽的微卷浅棕色发丝被汗濡湿,几绺几绺地黏在额角,显得有些凌乱。
那对颜色相衬的浅棕眉毛微微拧着,疲惫的微蹙。
深色校服被汗浸得暗沉,紧紧吸附在肩背和胸前,透出底下因为运动而薄红的热意以及肉色。
池景浩看不下去了,想帮他搬。
平时眼尾微挑,带着点慵懒的俏意,此刻因为过度劳累,眼尾泛起一层薄薄的、生理性的水汽,氤氲得眼里的瞳仁都亮得发潮。
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湿漉漉地耷拉下来,像被雨打过的蝶翼,每眨一下都透着一股子费劲的倦怠。
阮祁嘴唇本生就薄,原本是淡淡的嫩粉色,此时因为大口喘息而微微张开,唇缝间透出急促的热气,连带唇瓣都带上了干涩的苍白。
整个人褪去了平时的随性,显得有些狼狈。
池景浩凝眸看了片刻,决定帮他搬。他刚伸出手就被阮祁双手握住
池景浩的心跳骤然失序,意识有片刻的悬空,他垂眸,带着几分茫然看向阮祁。
阮祁故意把眼睛睁大,抿了抿嘴,两手轻轻覆盖住比他大了近一半的池景浩的手,摇了摇,说:
“池景浩~我搬不动了,你帮我一下好不好~”
阮祁嗲着嗓子强忍恶心以及对自己龌龊行为的厌弃说出这句话。
阮祁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稍稍有一些没底,自己毕竟还是没有立场。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池景浩对他藏着一份逾矩的好感,他完全可以这样
池景浩只觉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前几日反复说服自己的念头顷刻崩塌,那股蛰伏许久、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悸动,再度卷土重来。
其实阮祁说完话的时候还眨了一下眼睛。
池景浩正好紧盯着他的脸,看清了他的眼睛闭上,形成一道漂亮的弧度,相当标准的桃花眼,越看越美,卷翘的睫毛在眼皮上缀出浅浅的阴影。
又将眼睛睁开,闭眼又给眼瞳补充了一层水分。
在池景浩看来,
阮祁睁眼那一瞬,他的眼眸里盛着一汪浸了月色的桃花春水,引得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池景浩耳尖漫上薄热,想要移开视线,目光却像被磁石牵引,分毫挪不开,不愿错过这一瞬分毫。
他想把这一幕牢牢镌刻在心底,长久珍藏。
此刻他终于笃定,自己是真的喜欢阮祁,这份情愫根深蒂固,无从割舍。
池景浩缓慢点头,本想出声回应,可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炙干了喉间,他发不出半个字音。
他从台阶上拿过,被阮祁放了下的白爪,非常轻松地抬了起来。
阮祁也关注着他,池景浩1米8几大高个,手臂上和身上是有一定肌肉的,手带动着小臂,小臂带动着大臂,弯曲搬起饮料。
手臂肌肉线条显现,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也微微鼓起,肌肉虽不算大,但看起来非常有劲。
池景浩的校服袖臂向上卷起一点,他的肤色完全分层,平时应该经常锻炼。
阮祁视线随手臂上移
看着感觉池景浩还挺man的,他的侧脸线条可以说是非常优越和锋利,现在不说话搬东西,给人一种疏离寡淡的气质。
但是阮祁压根不在意,因为池景浩在他面前话从来不少,对他也十分好,完全就是冷面热心的男妈妈。
但是阮祁又想起池景浩对班上不熟的人的淡漠疏远和惜字如金,对比较熟的梁亿和林曦阳也没有像对他一样话多。
好像是双标了,阮祁想,不过他并没有在意。毕竟自己可是他最好的兄弟,对他更好点很正常。
池景浩身高腿长,两三步台阶跨着走,很快就到寝室,阮祁比他慢了两三步。
两人回到寝室后,一起拆白爪。
阮祁猴急得直接上手撕,整个表情都扭曲了,没扯开。
池景浩便给他递了一支笔,让他戳开,阮祁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并道谢。
在看着阮祁拆包装的时候池景浩突然想起网上一个梗
“我们喝了会不会变成地雷妹呀?”
“额,应该不会吧,不管了,你怎么知道这个梗?”阮祁有点好奇
“这个梗挺火的呀,不过我没喝过这个魔爪”池景浩淡淡的回答
“哦,好吧”阮祁干巴巴道,心想自己这样算不算带坏他,他之前听说喝多了好像有什么坏处来着…
他摇了摇头清除杂念直接拆开塑封,拿了一瓶,单手打开盖子,咕咚咕咚灌完了
并按照约定给了池景浩三瓶
池景浩默默接过……看他这个喝法,感觉他好像是不想要肾了呢,下定决心,以后最好还是管控一下他喝魔爪的频率。
虽然好像没有理由管。。。
很快就又到了周五,四人在学校里约好了之后便回了家,但是第二天早上,池景浩被一条电话吵醒
此刻晨光初破,熹微的亮色穿过薄纱窗帘,在池景浩的卧室里切割出几道斜长的、泛着冷白的光柱。
周遭本该是万籁俱寂的,除了墙上挂钟那枯燥单调的“滴答”声,可池景浩却觉得,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在这个静谧的清晨里,振响得清晰分明。
他靠在床头,单肘撑着枕头,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略显清冷的眉眼间。
是阮祁的电话
他接了起来
“池景浩,说个事,父母觉得我成绩太差,不该天天出去玩,下午我不能和你去打球了!”对面拖沓着嗓音哀嚎道。
听筒里,阮祁对他说“呜呜呜我好伤心”
声音绵软,尾音拖得又长又黏,分明是在撒娇
声音从听筒传进池景浩的耳朵,像一把带着细齿的梳子,不轻不重地刮过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下次再约吗?”他问得平稳,语气里甚至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他甚至能想象出此刻电话那头,阮祁双手捧着手机,眉眼弯弯、眼尾带着点狡黠的模样。
“可以,下周六吧。”阮祁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和慵懒,像只想要与人玩耍的猫。
池景浩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床尾被晨光勾勒出的地板纹路上,指骨因用力握着手机而微微泛白。
池景浩想,只要能他一起打就行,什么时候无所谓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微动,压下心底那股想要久听他语声的隐秘渴求,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平稳语调开口:“行。”
顿了顿,他又像是在给自己找补,干巴巴地补上一句:“如果被父母骂了也别太伤心,我会认真教你题的。”
这话说得生硬又笨拙。他其实想说的是“别太难过,有我在”,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不解风情的补习承诺。
暗恋大抵便是如此,心底早已翻涌成潮,面上仍要维持优等生滴水不漏的体面。
就在他准备道别并挂断电话时,听筒里突然再次传来阮祁的声音
“好的,到时候请你们吃麻辣烫,我先去给其他人打电话了,再见~浩浩~”
“浩浩”两个字,咬字清晰,尾音上扬,听着实在亲密,那还有种撩逗的意味
池景浩的呼吸猛地一顿。那两个字如同投入静水的碎石,顷刻击碎他苦心筑起的平静外壳。
一股灼热顺着耳根漫开,一路蔓延至颈侧。
他跑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妄想用风来降降脸上的热意
清晨的微风拂过,吹动窗帘,却实在吹不散他面颊上滚烫的温度。
他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想要掩饰这突兀的慌张,却不知这声轻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欲盖弥彰。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手机的收音孔,像是在躲避什么无形的东西,声音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发涩的紧张掩饰道
“麻烦你正常一点,不要叫我浩浩。”
“哦~挂了”阮祁压低嗓音拖延道,压根就没有听进去池景浩说的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周围重新归于死寂,只有清晨的微风吹动窗帘浮动的声音。
池景浩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呆坐了半晌,才缓缓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他闭上眼,指尖抵着发烫的额头,有些挫败地轻叹了一声。
仅仅一声称呼,便搅得他方寸大乱,倘若这份心意继续滋长,往后同他相处,他又该如何自持,如何藏住心事。
池景浩微微仰起头,靠在床头,手臂遮挡住刺眼的晨光,喉咙里再次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素来习惯把一切掌控在手中,可唯独面对阮祁,他的心绪如同脱轨的列车,全然不受管束。他太清楚自己了。
这份隐秘的喜欢,像一颗埋于心底的种子,任凭他用“兄弟”“同窗”的说辞层层掩埋,依旧悄悄破土,根须缠绕着他每一寸神经。
哪怕只是现在的程度,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对他好,和他接触。若是再放任这份感情肆意生长,以后和阮祁相处时,他还能保持隐忍不发吗?
这份情愫本就不能宣之于口,如果被他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错愕?恶心?避之不及?
池景浩不敢想
他告诉自己,得再把那些喜欢藏深一点,至少……不能让阮祁看出任何端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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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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