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听到左明铮离开办公室的脚步声,瞬间精神。
她迅速忘掉刚才尴尬的记忆,准备执行自己的计划。
计划第一条——攻击左明铮的强迫症。
不帮她摘表?那就让左明铮也体验一下犯病的滋味。强迫症应该比瘾好一些,但肯定不会好到哪去。
梁爽像吃了两斤牛肉,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在左明铮出门的这五分钟里,先是把规整的书籍打乱,把杂志和书本堆叠在一起,一些书本横着摆,一些书本竖着摆。
再把办公桌上所有东西打乱,笔纸全部丢一起,还有这该死的口杯,也丢收纳盒里。
梁爽站在门口观察房间整体,还嫌不够乱,直接把沙发上的靠枕乱摆一通,自己也顺了一个,用来垫屁股。
平时连站起来上厕所都犯懒的人,愣是在五分钟内让整个房间变模样。
她还嫌不够,跑回自己办公室,拿了两个摆件,想着放到左明铮桌上给她添堵。
刚进门,她发现办公室的主人已经回到这里,正……
平静地在位置上办公?
梁爽怀疑是自己运动过量出了幻觉,退出办公室,揉了揉眼睛,再进门。
左明铮还是坐在被她搞乱的位置上,心如止水地办公。
她甚至没看到左明铮整理一下,难道她拿摆件的功夫,左明铮已经调理好了?
可她还没看见左明铮崩溃的表情啊!
梁爽悔恨万分,早知道不贪这一两个摆件了。
她站在门口踟蹰半天,左明铮也看了她半天。
“准备在外面罚站?负荆请罪?”左明铮今天心胸分外宽广,好几次都主动向梁爽抛橄榄枝。
梁爽不是不识时务的人,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个……左阿姨……”梁爽缩着脖子往办公室走,像犯错的小孩。
这和她最初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想的是,左明铮发火,她也有理由生气,最后抛出条件,让抓心挠肝的左明铮妥协。
但左明铮既不生气,也没有因为强迫症难受。
这让梁爽怎么开口。
梁爽不想往里走,停在门口。换来左明铮主动走向她。
女人步伐稳健,不像她,连站都站不稳。
左明铮停在梁爽门前,关上办公室的门,而后注视着梁爽的眼睛。
那眼神就像火星子,烧得梁爽眼睛疼,她紧张地回避视线,葡萄般圆溜的眼珠到处乱瞟。
“梁爽,你的报复方式未免过于幼稚。”
这句话给梁爽提供了机会,反驳道:“什么报复,你想多了。”
左明铮感觉太阳穴像被电钻打了洞,疼到脑神经。
刚才还想和梁爽道歉,现在看来,道歉完全多余。梁大小姐脸皮厚得能抵御南极暴雪。
“一会下班,把所有东西归位。”左明铮扭头就走,坐回梁爽为她制造的“犬舍”。
梁爽被骂了几句,心里一点歉疚都没有,可以放心地蹬鼻子上脸,她跟到左明铮身边,和她理论:“法律规定,加班可是要两倍工钱,不过嘛,如果你帮我把手表摘了,我可以免费给你整理办公室。”
左明铮停下工作,似乎有点感兴趣,她眯眼打量梁爽,嘴角微扬:“是吗?”
梁爽重重点头,眼睛里藏着星星,看得出来,她很期待。
“想得美。”
话锋一转,左明铮的拒绝敲响了梁爽。
她就知道,这女人没那么好说话,那就不要怪她使阴招。
“那你就自己收拾吧,就算收拾好,我还会给你弄乱!”梁爽放下狠话,撒腿就跑。
跑也跑不到哪里去,无非跑到自己位置上埋头装鸵鸟。
“嗯,看来某些人是想妈妈了,需要我帮你联系吗?”左明铮只要这一招,就能把梁爽治得服服帖帖。
果然,梁爽抽搐一般扭过脖子,咬牙切齿应好。
左明铮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卑鄙,崔然也说,小孩不喜欢处处被权威管着。
但第一,梁爽是个成年人;第二、梁爽实在皮得可怕,要是不搬出救兵,她肯定遭不住。
说来也奇怪,这梁爽天天在她面前这样撒泼,却废了老命要在母亲们心里保持良好形象,至于吗?
就算梁爽不够优秀,也依然会是梁总和瞿总的女儿,仍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底是什么让梁爽害怕?
自从带了梁爽去找心理医生,左明铮就会多留意一下梁爽的心理状况,不对劲的地方很多。
左明铮决定,等下个星期,就带梁爽去复查,顺便和赵医生说一下梁爽和母亲们的关系问题。
……
晚上回到家,梁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砍成两半,中间那截腰快断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左明铮!
梁爽坐在左明铮对面,眼神好像要割左明铮的肉。
左明铮怡然自得,在平板上写什么东西,写完后,把平板推到梁爽面前。
“食谱,自己选。”
看到菜单的那一刻,梁爽的气一下散了个干净,只感觉肚子瘪瘪的,在为未来大饱口福做准备。
菜品长达五页,吃一个月不带重样。还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没有人会对美食有抵抗力,光是看着这菜单,梁爽就垂涎三尺。
“咳咳。”她做作地扭了扭身子,收敛自己放光的眼神,故作矜持,“都差不多,你看着做吧。”
“好。”左明铮收回平板,心情也很愉悦,毕竟,梁爽自以为的窃喜完完全全展露在面上。
虽然今天被梁爽折腾得不轻,但现在劳动成果被认可,左明铮很骄傲。
安静吃了一会饭,梁爽又打起自己的算盘。
“左阿姨,我这手表的事,你也考虑考虑呗。”求得多了,梁爽不需要任何前摇,单刀直入。
万一左明铮那石头一般硬的心肠哪天软了呢。
“周末去找赵医生,看她的评估。”
梁爽瘪了嘴,对这个回答显然不太满意。
到周末还得四天,万一评估不过,苦日子不就无穷无尽了吗?
“你不是有翛翛姐微信吗?要不你现在问问她?”梁爽可着急了,要不是这破表,她今天下午就想拉着左明铮做。
好在周末勇敢了一回,不然,她根本不敢想自己会憋成什么样。
欲求不满可是会内分泌失调的。
左明铮不上她的套:“我和她一直有在联系,这段时间你并没有严重的戒断反应,说明治疗方法有效。”
这话倒提醒了梁爽,她突然激动:“谁说没有,我……我好几天失眠来着!”
“是吗?怎么不和我说。”左明铮停下筷子,认真听梁爽说。
女孩却扭捏起来,含糊其辞:“诶呀,这有什么好说的……很正常啊……都…都习惯了……”
越说越小声,左明铮凑近听都听不见。
“大点声。”
“哎呀没事没事,根本没失眠,骗你的。”梁爽往旁边挪了一下,和左明铮坐成对角线。
拉开物理距离,同时关闭心灵沟通的桥梁。
这样一来,和谐的一餐晚饭又变成了尴尬的晚餐。
接下来的两天,梁爽都很乖,乖得让左明铮觉得不正常。
也就是给她送了多重苦抹的蛋糕,反复打乱她的书架。比起先前下药,穿情趣内衣,按着人乱蹭好多了。
更重要的是,警报没有响过一次。
难道这瘾这么快就能治好?进度比左明铮想象的快太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结合星期一梁爽说的失眠,左明铮决定多多关注梁爽的睡眠。
还好那块电子表功能多,可以检测睡眠。
要是上次梁爽不提睡眠的事,左明铮还真忘了。
不查不要紧,这一查,左明铮大吃一惊。
几乎每天晚上,梁爽都在一点之后睡着,有些时候还会在四点左右醒来。
再和瘾发作的数据做对比,左明铮发现,往往瘾发作并得到纾解时,梁爽能睡得早,但瘾没发作时,反而睡得晚。
也能说得通,这瘾和烟瘾、毒瘾不一样,还有心理上的因素,科技无法检测。
看来这几天,梁爽真的忍得很辛苦。
此时是周三下午,梁爽正拿着手机和别人聊天,聊得可起劲了,完全没注意身后火热的视线。
左明铮盯着梁爽拱起的后背思考了一下午,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心疼。
还好,她没在星期一看到一片混乱的办公室后,把梁爽的礼物退掉。
崔然早就把礼物放到车后备箱,左明铮随时都能送。她准备吃完饭,回家的路上送给梁爽,给小孩一个惊喜。
既然她受人母亲所托,就有义务让梁爽健康快乐地度过这段时光。
六点,准时下班,梁爽脚上安了风火轮似的,把左明铮往车库拖。
左明铮看她这么开心,也就由她去了。
而且,第一次给这么调皮捣蛋的“小孩”送礼物,左明铮的心跳也莫名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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