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谢安忽然出现了。他挥手让霄影退下,看了她一眼说:“为何要见孤?”
“我知道丘穆陵贺在哪。”蒋文君说。
谢安猛地看向她,那眼神是凶狠的。她接着说:“我说的是实话,眼下我已经派人去了,但是迟迟未有消息,我担心事情有变。所以才来求见太子,还请太子信我这一次,再晚就来不及了。“
谢安审视着她,判断她话的真伪。他出声:“孤为何要信你?”
“太子细想一下,如今曹家已经下旨三日后问斩,我何须再编这些话来骗您。”
谢安思忖着,她如今被关在府里,还能知道外面的事情。还真是不简单,不过她的话也有些道理。
“你的人?太子妃还真是让人惊讶,你还有多少事情是孤不知道的?”
蒋文君往前迈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还有许多太子不知道的事情,殿下若想听以后我可以慢慢讲。”
方才没注意,蒋文君这一动,谢安才看见她的脖子流血了。可能是刚才她和霄影争执时,不小心碰到了剑。
良久,谢安终于信了她。
“他们在哪?”
蒋文君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松了口气告诉他地点。谢安派人两拨人去,一拨去了东城京郊丘穆陵贺藏匿的地方,一拨去了东街小巷。
如今太子也派了人去,蒋文君转身要回烟绿斋去。一旁的锦书看见小姐脖子上血,大惊。
“小姐,你脖子流血了,快让我看看。”
兰舟听到也忙上去看看,这会已经流了不少血了。小姐何时受过这种罪,她生气地冲霄影大喊:“还不传太医,愣着做什么。”又扭头心疼地问蒋文君:“小姐疼不疼?”
一旁的霄影见状立刻下跪请罪道:“都怪属下,还请太子妃处置。”
“无妨,起来吧。”
蒋文君这会知道自己流血了,才感觉到脖子那儿有些疼。不过应该不严重,只是小伤而已。她伸手去摸伤口,“嘶”,碰到还是疼的。
锦书阻止她:“小姐别用手碰。”
霄影还是没有起来,仍在地上跪着。谢安出声:“起来吧,去请个太医来。”霄影看看他,又看看蒋文君,这才起来去请太医。
蒋文君安慰锦书兰舟说:“别担心,我不疼。”
兰舟皱着眉:“这么多血怎么会不疼。”
锦书说:“还是先回去,烟绿斋有药膏,我先帮小姐处理一下。”
谢安看她那样子,开口说:“你先回去吧,有消息通知你。”
回了烟绿斋,锦书先帮她清洗了一下,没一会儿太医便来了。后面还跟着霄影,兰舟看见他就来气。让他走,霄影心里过意不去,只得在院子里等着。
太医看了看,说幸好没伤到要害,没有大碍,休养几日就能痊愈。锦书兰舟这才放心,上了药包扎好伤口,送太医离开了。
到了辰时,天已经大亮。蒋文君还在等消息,锦书忽然推门进来说,霍斐也回来了。蒋文君等不及出去了,霍斐刚好进来院子。他一看见她便跪下说:“属下无能,没能抓住丘穆陵贺。”
今天蒋文君就一直觉着心里不安,从霍斐迟迟不归,她就该预料到事情不顺。没想到还是没能抓到他,蒋文君让他起来,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本来一切顺利,丘穆陵贺也相信了属下。不曾想他对京城很是熟悉,快到东街小巷时起了疑心。也怪属下大意,没发现异常。”他将事情全部经过跟她讲了一遍,包括有人把丘穆陵贺就走的事也一并说了。
蒋文君听了在心里盘算着,本来按计划,通知了裴徐清是一定能抓住他的。怎么会突然间多出一拨人呢,他们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救丘穆陵贺?但应该不是父亲那边派来的人,看来情况比她想的复杂多了。
她问:“你看那些人像禹国人吗?”
这么一问,霍斐倒是想起了什么:“看着不像,他们的招式,动作不像是禹国人。”
“是鲜卑人吗?”
“他们用的是剑,而鲜卑人习惯用刀。这点看着不像是鲜卑人,但是属下也不能完全确定。”
本来抓到丘穆陵贺,曹家的事也就有了转机。可是偏偏被他给逃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别无他法,只能这么做了。蒋文君眼神变得坚定,她起身往墨云苑去。
谢安此刻正和裴徐清在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原来蒋文君说的都是真的。难道是自己错怪了她,她对之前的事并不知情,只是被蒋毅利用了?
裴徐清说:“今天来救丘穆陵贺的不是我禹国人,也就是说不是蒋毅派来的。”
谢安皱眉:“你是说还有第三方人在帮丘穆陵贺?”
他点头,以今天发生的事来看确实如此。眼下各国使臣还没离京,说不定帮丘穆陵贺的人就隐藏在其中。
“如今打草惊蛇,再想找到丘穆陵贺就难了。曹家的事”裴徐清没往下说,谢安盘算着劫狱的事。但是他不打算把这事告诉裴徐清,因为害怕牵连他。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裴徐清和谢安说。
“什么事?”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个人送过一封信给我,上面写了增加国库收入的办法。”
谢安点头,裴徐清一脸正色道:“你可知那人是谁?”谢安等他往下说。
“便是今日和我一起抓丘穆陵贺的那个人,太子妃身边的护卫霍斐。”
谢安诧异,“你是说他是蒋文君的人?”裴徐清点头。
那封信是不是她写的,如果是,她为什么这么做?谢安记得当时蒋毅是反对他建立海军一事的,因为这件事,还提出了新政。谢安越来越看不懂蒋文君,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报说太子妃来了。谢安不知道她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想想还是让她进来了。
看见裴徐清也在,蒋文君说:“想必太子已经知道丘穆陵贺逃了。”
谢安点头说:“徐清已经都告诉孤了。”
“我知道太子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想劝您再等一等,曹家的事也许会有转机。”
谢安审视地看着她,莫非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冷笑道:“转机?何来转机。”裴徐清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请太子准我回蒋家一趟。”蒋文君对谢安说。
“你要做什么?”谢安问。
静谧片刻,蒋文君抬眼着看谢安说:“这个太子不必管,只要答应我今夜勿动。”
谢安看着她,良久终是同意让她回蒋家一趟。蒋文君走后,裴徐清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太子妃让你等什么?”
谢安看着蒋文君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
丞相府,此刻陆从文正和蒋毅在说今日丘穆陵贺差点被抓的事情。蒋毅也是捏了一把汗,知道他最终逃了后才放下心。
蒋毅问他:“裴徐清怎么发现丘穆陵贺的?”
“事情究竟到底怎么回事具体我也不清楚,眼下丘穆陵贺下落不明,幸好并未被抓到。”
“看来太子还不死心,你尽快找寻丘穆陵贺下落,确认他是否安全离京。只有他尽快离京,我这心才能放下。”
“是。”
一会儿,李管家匆匆来报,说是太子妃回来了。蒋毅还在想她不是被太子关起来了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还未说什么,蒋文君便直接推门而入。她一进来便面色不虞地的看着蒋毅,陆从文见状和李管家一起先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她和蒋毅。
从她进来,蒋毅就知道她这是来兴师问罪了。迟早要有这一天,恐怕女儿心里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你不是被太子关起来了吗?”蒋毅问她。
“父亲难道不想看见女儿?”蒋文君说。
“怎么会,看见你无事我便放心了。”
蒋文君不禁冷笑了一声说:“是吗?”
“你是我女儿,我自然担心你。”蒋毅忙着辩解。
“那您利用我对付太子,陷害曹家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处境?”她含着泪问他,眼中尽是失望和悲凉。
蒋毅哑口无言,这件事是他利用了女儿,可是他也是无可奈何啊。他这才注意到女儿脖子上包扎的纱布。他指着她的脖子问:“这是太子伤你的?”
蒋文君避而不谈此事,劝道:“您是我的父亲,曾经也是女儿最敬爱的人,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为了权力,为了地位,您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利用,还有什么是您做不出来的?”
“此事是我利用了你,可若不是你为了太子,为了曹家,来试探我,事情怎会道今天的地步。你可知那丘穆陵贺一旦被抓,我还有蒋家将会面临什么?你是我亲女儿,居然为了外人不惜作出危害蒋家的事,可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蒋毅质问她。
“我就是不想看见父亲一错再错,为了母亲,为了我,您收手吧。放过曹家,别再和太子作对了。”蒋文君恳求父亲。
蒋毅无动于衷,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要他放弃这一切,无异于让他去死。
“女儿再问父亲一次,您当真不肯放过曹家?”她最后问蒋毅。
蒋毅看向别处,冷冷地说:“是。”
得到答案,蒋文君不再犹豫,她闭了闭眼沉默良久。重新开口说:“您可知丘穆陵贺是如何被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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