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搬进去的第二周，姜屿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早上，在沈既白出门之前，堵在玄关。
“干嘛？”沈既白换好鞋，抬头看她。
“你说干嘛。”姜屿靠在墙上，笑眯眯的。
沈既白推了推眼镜：“不知道。”
“装。”姜屿凑过去，“昨天说的，每天都要亲。”
沈既白的耳朵开始泛红。
“我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你说‘看情况’。今天情况怎么样？”
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行了。”她转身去开门。
姜屿拉住她的手。
“就额头？”
“嗯。”
“嘴唇呢？”
“明天。”
“为什么明天？”
沈既白看着她，耳朵红透了。
“因为……今天没表现好。”
姜屿愣住了。
“我怎么没表现好了？”
“昨晚的盲盒，又弄乱了。”
姜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确实——昨晚她拆了新买的盲盒，随手摆在墙上了。沈既白今天早上肯定又默默排了一遍。
“好吧。”她认输，“那明天。”
沈既白嘴角弯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姜屿站在玄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温热的。
她笑了，转身去厨房吃早餐。
冰箱上贴着一张新便签。
是沈既白的字迹：
「粥在锅里。今天的盲盒，记得摆整齐。」
姜屿看着那张便签，笑了。
她拿出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摆整齐可以，明天亲嘴唇。」
写完，她得意地拍了拍手，去盛粥了。
晚上沈既白回来，看到那张便签，站在冰箱前愣了很久。
然后她把便签揭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已经有好几张了。
她发现自己也开始攒便签了。
搬进新家第三周，姜屿发现了沈既白的一个秘密。
她喜欢在姜屿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整理她的东西。
不是那种嫌弃的整理——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被发现的那种。
证据一：姜屿的盲盒墙，每天早上都是整齐的。但她晚上回来，右边“随性区”的盲盒，有时候会变位置。不是左边那种整齐，是那种——被悄悄摆正了一点的整齐。
证据二：姜屿的相机包，有一次她忘记拉好搭扣。回来的时候，搭扣扣好了，相机包放在柜子最安全的位置，旁边还多了一块防潮布。
证据三：姜屿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每次回来都挂在衣帽架上。不是叠好的那种——是挂好的，和沈既白的外套并排挂着。
姜屿发现这些的时候，没有拆穿。
她只是站在衣帽架前，看着两件外套并排挂在一起。
一件深蓝色，一件浅灰色。
肩并肩，像两个人并排站着。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存进那个专门放沈既白的相册里。
那天晚上，姜屿故意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然后她躲进暗房，从门缝里偷看。
过了一会儿，沈既白从书房出来。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的外套，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暗房的方向——门关着。
然后她拿起外套，走到衣帽架前，挂好。
和她的那件并排。
挂完，她还调整了一下衣领，让两件外套的领口对齐。
姜屿在暗房里，捂着嘴，笑得蹲在地上。
沈既白转过身，往暗房走了几步。
姜屿赶紧站起来，假装在洗照片。
门被推开了。
“姜屿。”
“嗯？”姜屿头也没回，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你在干嘛？”
“洗照片啊。”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
“你照片没放。”
姜屿低头一看——显影盘里空的，相纸还在盒子里没拿出来。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暗房里安静了两秒。
沈既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姜屿。”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
姜屿僵住了。
“什么？”
“偷看我挂外套。”
姜屿的脸瞬间红了。
“我没有！”
“有。”沈既白的声音很平静，“你门缝里露出来的影子，在发抖。”
姜屿捂住了脸。
“沈既白！你看见了为什么不早说！”
“看你演得挺认真的，不忍心打断。”
姜屿从指缝里看她。
沈既白站在红灯下，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你……”姜屿闷闷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
沈既白想了想。
“不是好笑。”
“那是什么？”
“是可爱。”
姜屿的手指缝张大了。
沈既白看着她，耳朵开始泛红，但没移开目光。
“很可爱。”她补充道。
姜屿放下手，脸已经红透了。
“沈既白，你犯规。”
“什么？”
“你说情话。”
“那不是情话。”沈既白推了推眼镜，“是事实陈述。”
姜屿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既白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你没事吧？”
“没事。”姜屿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就是觉得，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既白愣住了。
“我？”
“嗯，你。”姜屿看着她，“全世界最可爱。”
沈既白的脸终于红了。
不是耳朵，是整张脸。
“我去看书了。”她转身就走。
姜屿在身后笑得直不起腰。
周末，程今夏和苏念来新家做客。
程今夏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
“哟，不错嘛。比上次那个大多了。”
苏念跟在她后面，抱着一束花。
“这是给你们的。”她把花递给姜屿，“恭喜搬家。”
姜屿接过来，是一束小雏菊，配着满天星。
“好漂亮！苏念你眼光真好！”
苏念笑了，乖乖的，像只小兔子。
程今夏在旁边哼了一声：“我选的。”
姜屿看着她：“你选的？”
“花是我付的钱。”程今夏别过脸。
苏念笑着补充：“她说要买玫瑰，我说小雏菊更适合新家。她想了很久，最后买了小雏菊。”
程今夏的脸红了：“我没想很久！”
“想了十分钟。”苏念认真地说，“在花店门口站着，店员都出来问了。”
姜屿笑得不行。
沈既白从书房出来，看到客厅里的人，点了点头。
“来了？”
程今夏看着她：“沈律师，你家真干净。”
“嗯。”
“比上次还干净。”
“嗯。”
“你是不是每天打扫？”
沈既白想了想：“早晚各一次。”
程今夏转头看姜屿：“你受得了？”
姜屿耸肩：“习惯了。而且她打扫的时候，我就坐在沙发上看，挺享受的。”
程今夏翻了个白眼。
苏念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也帮你打扫。”
“不用。”程今夏说，“我家没这么干净。”
“那我帮你弄乱一点？”
程今夏看着她，哭笑不得。
“苏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念眨了眨眼：“什么故意的？”
程今夏叹了口气：“没什么。”
姜屿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中午，四个人一起吃饭。
沈既白做了四菜一汤。姜屿帮忙摆碗筷，程今夏在旁边看着。
“姜屿，你会做饭了？”
“不会。”姜屿理直气壮，“我就负责吃。”
程今夏看着她，又看了看厨房里忙活的沈既白。
“沈律师，你把她惯坏了。”
沈既白头也不回：“习惯了。”
姜屿笑了，跑到厨房，从背后抱住沈既白。
“沈律师，你听到了吗？她说你把我惯坏了。”
沈既白的手顿了顿。
“别闹，在炒菜。”
“就抱一下。”
程今夏在客厅喊：“你们俩能不能别腻！还有客人呢！”
姜屿松开手，笑嘻嘻地端菜出去。
苏念坐在餐桌前，乖乖等着。
程今夏在她旁边坐下，低声说：“她们好腻。”
苏念看着她：“你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程今夏顿了顿，“就是……不习惯。”
苏念歪头看她。
程今夏别过脸：“看什么？”
“看你。”苏念说，“你脸红了。”
“我没有！”
“有。”
程今夏闭嘴了。
苏念笑了，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程今夏没抽回去。
吃完饭，四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姜屿选的，一部文艺片，讲两个女孩的故事。
看到一半，姜屿靠在沈既白肩膀上，昏昏欲睡。
沈既白没动，让她靠着。
程今夏和苏念坐在另一边。苏念看得很认真，程今夏在玩手机。
“你不看？”苏念小声问。
“看过了。”
“好看吗？”
“还行。”
苏念看着她，没说话。
程今夏被看得不自在，放下手机。
“干嘛？”
“你说‘还行’的时候，一般都很喜欢。”
程今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观察的。”苏念认真地说，“你说‘还行’的时候，嘴角会弯一下。很轻，但我看到了。”
程今夏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笑了笑，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程今夏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也靠过去，肩膀挨着苏念的肩膀。
苏念没动，但嘴角弯了。
电影放完了，片尾曲响起来。
姜屿已经睡着了，整个人挂在沈既白身上。
沈既白没叫醒她，就那么坐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程今夏看了她们一眼，低声说：“她睡着了？”
“嗯。”
“你不叫她？”
“让她睡吧。”
程今夏看着沈既白，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苏念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程今夏转头看她：“困了？”
“有点。”
“那回去？”
苏念点点头。
两个人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
沈既白送她们到门口。
“路上慢点。”
“知道了。”程今夏穿上鞋，“对了，沈律师。”
“嗯？”
“你变了。”
沈既白看着她。
“以前你像块石头。”程今夏说，“现在像个……人。”
沈既白没说话。
程今夏笑了：“挺好的。姜屿适合你。”
门关上了。
沈既白站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回客厅，在姜屿旁边坐下。
姜屿还在睡，呼吸很轻。
沈既白看着她，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姜屿。”她轻声叫。
“嗯……”姜屿没睁眼。
“她们走了。”
“嗯……”
“去床上睡？”
“不要。”姜屿往她身上蹭了蹭，“就在这儿。”
沈既白没动。
姜屿迷迷糊糊地说：“沈既白。”
“嗯。”
“你好暖和。”
沈既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在姜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姜屿没醒，但嘴角弯了。
沈既白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笑容。
那天晚上，姜屿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客厅的灯关了，只有厨房亮着光。
她坐起来，闻到香味。
是面条的味道。
她走到厨房，看到沈既白站在灶台前，正在煮面。
“醒了？”沈既白头也不回。
“嗯。”姜屿靠在门框上，“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你刚才说梦话了。”
姜屿愣住了：“我说什么了？”
“你说‘沈既白，我想吃面’。”
姜屿脸红了。
“我……我说了？”
“嗯。”沈既白把面盛出来，“还说了‘多放点青菜’。”
姜屿捂住了脸。
沈既白端着两碗面走到餐桌前。
“吃吧。”
姜屿坐下，低头看那碗面。
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是青菜和几片牛肉。
摆得整整齐齐。
她吃了一口，眼眶忽然热了。
“怎么了？”沈既白问。
“没怎么。”姜屿吸了吸鼻子，“就是……好吃。”
沈既白看着她，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
两个人吃着面，谁都没说话。
吃完，姜屿抢着去洗碗。
沈既白站在旁边，帮她擦碗。
“沈既白。”姜屿忽然叫。
“嗯。”
“我以后说梦话，你都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睡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既白看着她。
“在想我。”她说。
姜屿愣住了。
“什么？”
“你睡着的时候，在想我。”沈既白的声音很轻，“你说了。”
姜屿的脸瞬间红透了。
“我说了？”
“嗯。说了好几次。”
姜屿把脸埋进毛巾里。
“别说了……”
沈既白笑了。
不是淡淡的那种，是真的、从心底里笑出来的那种。
姜屿从毛巾里露出眼睛，看着她。
“你笑了。”
“嗯。”
“好好看。”
沈既白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去睡觉。”
“你呢？”
“也去睡。”
“明天见。”
“明天见。”
姜屿走到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既白还站在厨房里，在擦灶台。
灯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沈既白。”
“嗯？”
“晚安。”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她。
“晚安。”
姜屿推门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想起今天还没亲。
明天一定要补上。
她笑了，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姜屿：今天没亲到嘴唇。
沈既白：明天。
姜屿：你说的！
沈既白：嗯。
姜屿：那今天先欠着。
沈既白：好。
姜屿：加利息。
沈既白：……什么利息？
姜屿：明天亲两次。
沈既白：……（脸红）
姜屿：你答应了！
沈既白：我没说话。
姜屿：沉默就是默认。
沈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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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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